爸爸?
尼玛,这该死的富二代从多大年纪就开始祸祸女学生了?
可马上我就感觉到了哪里不对,这话尽管是从学姐的嘴里说出来的,可是那声线不对,还是那些小鬼儿的声线,稚嫩的童音里带着阴鸷的色彩。
说来也真够邪门儿的,「学姐」的一声爸爸出口,丁叮那该死的富二代竟然直直的坐起了身子,双眼无瞳,但是却能让你感觉到他就是在望着「学姐」。
桀桀、桀桀,丁叮的嘴里也发出了鬼叫声。紧接着就是一股浓浓的阴气迎面扑来,天上仿佛还下起了小雨滴,弄得身上又开始潮乎乎的。
爷爷脸色一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糯米。张开手掌,让糯米迎接那看似从天上掉下的水滴,只听见「嗞」的一声,原本白白的糯米瞬间就像是被烧糊了,并发出一股肉被烧了的味道。
「不好,恶鬼化戾。」爷爷深吸一口气,也让我们好几个人开始重视起事情的严重性来。
深夜变得更加黑暗无边,空荡荡的小树林里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极远处传来刺耳的虫鸣和呱噪的老鸦叫。
七七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和八卦袋,二叔拔出了之前的那柄青光宝剑,爷爷手中的糯米还在「嗞啦嗞啦」的烧着,只有我和木梓两手空空,哦不,一人架住了学姐的一边儿。
水滴的迅捷越来越快,最后仿佛统统集中降在了业已死去的丁叮身上,集聚成河流,雨声也是越来越响,听得我头又晕了。
「呼……」的一声,原本应该被雨水浇透的丁叮身上竟然燃起了大火,蓝色的火苗诡异的往上直窜,几秒钟后,丁叮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就被烧成了黄豆大小的灰烬。
被风一吹,没了。
下一秒,丁叮站立着出现在我们对面,前胸的大洞血迹斑斑。
「阴魂化烛,燃烧自体,这是用自己不得有来生来助化戾成功。」爷爷将刚刚收起来的木碗再次拿了出来,准备做法施咒。
丁叮生前是个富二代,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出去勾搭小姑娘。可是此时的丁叮却是一副惨不忍睹的鬼样儿。
只因身体被烧,他浑身上下都冒着股股黑烟儿,浑身上下聚集了满满的绿色怨气。特别是那张原本看上去还算是俊俏的小脸儿,此时已经被烧的整个脸几乎都成了一块平板电子设备,嘴唇也被烧焦,露出里面带着灰烬的牙齿,口水沿着嘴角慢慢流下。
「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独这小贱人对我爱答不理。今日,必须带她走。」
丁叮的嘴唇都没了,方才变成鬼说起那鬼话来也不太利落。
「我……家里还有万贯家财……不能就这么死了。我的孩子都没了,那些女人不配为我生孩子,我要……林晓彤那个小贱人给我生……」丁叮的头在缓缓的转动着,无瞳的双眼显得有些迷茫。
他这是在「忆平生」。
我记得在老头儿给我的秘籍里曾经提到过这样的情况。是说横死之人一般多不甘心,魂魄不愿走向黄泉路时,就会出现自言自语的现象。
此时,若是有人能够将他心头的那些不舍渐渐地引导开来,让这横死者心中执念放下,就算是有惊无险。
而如果受到一丁点的刺激,或者是让他继续这么回忆自己的一生,执念就会在瞬间爆发,也就是成功化戾。
「阴阳有序,天地孤魂,轮回有道,速速离去。」爷爷从衣服的里兜里掏出一张引渡符咒,凭空点燃符咒放进木碗中,用符咒的火光罩住丁叮的孤魂,希望能够让他赶紧去阴间报道。
「你此生枉死,来生定会再投个好人家。到时荣华富贵还可继续享受,况且必得善终。」爷爷小心的引着引渡符,生怕惊着这即将化戾成功的阴魂。
「真的吗?我真能再找个好爸爸?我还能当个阔少爷?」丁叮似乎有些心动了,身上的怨气明显淡了许多。
「自然,我是来往于阴阳两界的阴阳师,一言顶驷马,快随我走,别误了投胎的好时机。」爷爷仍然不敢有一丝懈怠。
见引渡咒符突地窜出了七尺高的火光,爷爷面色一喜,口中念出开启鬼门关的地府咒。
丁叮渐渐地走近引渡咒符,马上就要将一只脚迈进那火光之中,另一只脚却迟迟没有抬起。
符咒的火光越来越矮,我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可这时,「学姐」竟然冲着丁叮的鬼魂着急的大声出声道,「爸爸,救救我们。我们都还没能出世,太可怜了。只要你救了我们,这大姐姐就归你,这一世就能给你生孩子了。」
「对呀,下辈子还能做个阔少爷,能有不少女人。可我这辈子,都还没有子嗣呢……」丁叮那掉了半截子的嘴唇里又吐出了一些血水。
小树林里静悄悄的,万物都似乎在这电光火石间固定住了,引渡符咒蓦然熄灭,绿色的怨气蓦然间四处蔓延,将丁叮包围了起来。
「为何,为何我这一世死的这么早?我还没玩够女人,我还有大把的钱财没花…」
尼玛,此物富二代还真是舍命不舍财,人都死了,还惦记着那些没来得及花的财物呢。
爷爷神色一凛,「冥顽不灵。」
八卦图再次掷出,爷爷又抓起一把糯米凭空撒出,两手迅速的打出数十个手印,糯米发出了谣言的光芒,与八卦图上下汇合,将丁叮身上的怨气聚集到一起。
怨气聚集的太过密集,丁叮竟然冲着爷爷诡异的一笑,「你们……都得死」。
「不好,化戾成功。七七,将桃木剑扔过来。」一直没有出手的二叔终于忍不住了,将宝剑收起手夹两张破煞符,另一手接住七七扔过来的桃木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舌尖血,大喊一声「破」。
破煞符被桃木剑穿透,散发出了无数的金光,金光与丁叮身上的怨气交织在一起,朝着丁叮蔓延去的同时,我,一贯像个傻子般站在一面的男主角儿,此时竟然有了异动。
「啊……」我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一声大吼之后,我被自己吓了一大跳。我那声线里充满了绝望和大怒,声贝高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一声颇为豪迈的声线是从我嗓子眼儿里喊出去的。
「破煞咒冲了所谓,木梓,赶紧抱住他,别让他的煞气泄出来。」爷爷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叔。
要清楚,我可是爆过龙头的人。煞气一旦外泄,天清楚我又能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来。
木梓向来最听爷爷的话,立即用他那双结实的臂膀紧紧勒住了我。一丝暖意从木梓的身上传来传来,而我也从刚才的狂躁不已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只觉得心中那股刚刚要冲出来的豪迈之气,被一股更加纯正的力气给压住了。
这,大概就是木梓身上的那纯阳之气吧?
见我的状况微微稳定了下来,爷爷专心对付丁叮的戾魂。
之前业已说过,木梓身居纯阳之气,现在看来,他的这顾纯阳之气正好能克制我这煞气外泄。难怪爷爷会让他跟着我呢。
他先灭了破煞符,但依然用着桃木剑。
爷爷抓过我的手指,中指和食指在剑身上一擦而过,一股疼痛袭来,鲜血一会儿便沾染了整个剑身。
那化戾的丁叮仿佛极其忌惮这沾了我指尖血的桃木剑,左右躲闪着。
「阴魂恶鬼,速速伏法。」爷爷舞动着剑身,不给丁叮躲避的机会,几个回合之后,丁叮被桃木剑刺中,数百道金光从剑身中发出,瞬间没入丁叮的魂魄。
不多时,丁叮就像是被筛子过滤了一遍一般,蜷缩在地面不敢再嚣张跋扈。
「你本是枉死,本不想伤你阴魂,可你冥顽不灵,只有让你吃点苦头了。」爷爷收起桃木剑,「说吧,她那身上的小鬼儿为何会喊你爸爸。」
丁叮似乎也被刚才这么一「过滤」恢复了神智,整个魂体颤抖不已,「可能是……之前那些大学生堕的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哼,自作孽不可活。」爷爷冷声出声道。
丁叮却像狗一样爬到了爷爷的脚下,「大师,大师,我清楚错了,您就发发慈悲,免了让我魂飞魄散吧,我……不想就这么没了。」
「帮你转世投胎也不是不可以,可你定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这学校的人工湖是谁主张建设的。还有,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学校里藏着的风水局?」
「这……」丁叮有些犹豫。
「小鬼儿运财只是杀鸡取卵的行径,你以为真能帮你们万代荣华?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看你能否逃过阴差的审查。」爷爷不予再与这丁叮纠缠,回身就想离去。
「大师大师,您别走,别走,我说,我说。这人工湖是教授玄学的刘教授给我父亲提的建议。他是玄学大师,说是水聚财,建了人工湖能让我们学校成为百上了年纪校。」
「那这小鬼儿聚财呢?」
「这……」丁叮又开始迟疑不决,那张业已被烧糊了的平板儿面上净是挣扎之色。
「你逼迫学生堕胎已是违背了天道,此番虽是枉死,却也终究逃只不过地狱对你前生的审查,如若没有我阴阳师相助,地狱十八层,你排着来吧。」爷爷继续出声道。
「说,我说,大师,小鬼儿聚财……啊……」刚想说出实情的丁叮魂魄突然四分五裂。
真正的魂飞魄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