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烧烤】

莫凡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似笑非笑地反问，「你凭何认为我会答应？」

司昭廉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莫哥，别这么小气嘛。」

以他自上而下的姿势，手臂搭上了林肖的肩，与刚才莫凡搭上的位置重叠，上面像是还留有余温，「你眼光不错，有好大家分嘛。」

莫凡睨向林肖，「司少邀请你过去坐，你何意思？」

林肖是个人精，察觉到两位大佬之间的氛围不妙，一直低着头，没有回应司昭廉，也不敢看莫凡，乖顺地说：「我是莫少带出来的，听您的。」

莫凡抬眼：「听到了？」

司昭廉遗憾道：「这么听话啊？只不过我就喜欢听话的，太叛逆的不好驾驭。」

莫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一口气凝在胸口。

何叫太叛逆的不好驾驭？

这话摆明是说给他听的，他们之间谁驾驭谁还他妈说不准呢。

莫凡张口想骂，旁边传来喇叭声。

卫末霖把窗子放下来，吼道：「你俩干什么呢？还走不走了？有何悄悄话说不完的？赶紧出发！」

「好的卫哥，」司昭廉答应道，「这就走了。」

走之前再次捻了捻林肖的发梢，感慨道：「真软。」

他倒是随心所欲地调情，却让这一车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沉闷。

对讲机里不断传出卫末霖、纪阳和司昭廉说话的声线，在讨论今晚是住酒店还是民俗，现在不是旅游旺季，随时定房都可以。

平时最挑剔事儿多的莫凡一句不吭，司昭廉主动cue他，「莫哥的意见呢？」

纪阳：「是啊，莫凡，你何意见？作何一贯不说话？」

「他对讲机不会没调试好吧？」卫末霖说，「哎，凡子，你听得到吗？吱个声。」

莫凡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发小们的声线先后充斥车厢，夹杂着电流。

林肖看了一眼男人，提醒道：「莫哥，他们在找你。」

莫凡：「我耳朵没聋。」

林肖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莫哥，您生气了吗？」

莫凡凝眉：「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林肖反问，「因为司少对我感兴趣，您生气了。」

「……」莫凡冷漠说，「做你们这行最忌讳的不是自作多情？」

「可您确实生气啦，」林肖长得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很灵动，手肘放在扶手盒上，单手托腮，笑吟吟的，「不然作何这么不开心？」

莫凡磨了磨牙关，没说话。

「莫哥，我……」

「同样是鸭子，小周可就比你好多了。」莫凡说，「至少人家话少，又懂本分。」

坐在后排的小周一直安静地玩儿移动电话，听到莫凡说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头看了一跟前面。

林肖的笑意僵在脸上，收回了摸上莫凡袖口的手。

高速公路笔直又平坦，不动声色地踩下油门，控制在限速内的最高迅捷，把前面的司昭廉的车反超，再越过了纪阳和卫末霖。

司昭廉：「莫哥好猛。」

「操，莫凡你开慢点儿，」卫末霖说，「别他妈在高速上飙车。」

莫凡拾起对讲机说：「别忧心，我只是不习惯被别人压一头而已。」

卫末霖无语：「靠，你好胜心也太强了吧 ，这都要争个第一？能不能有点儿安全性？」

莫凡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后面的那辆黑车，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紧跟其后：「行了，我知道分寸，超个车作何就叫飙车了？我飙车是这程度？「

「谁管你飙不飙车，刚刚的问题你听到没有？咱们住酒店还是民宿？」纪阳说，「司昭廉和我觉得住酒店好，卫末霖两口子想住民宿，那你呢？」

莫凡其实不拘于住哪儿，但他就是不想如司昭廉的意，「自然是民宿了，平时出差还没住够酒店？「

「那行，就住民宿，」 纪阳说，「我这边来定。」

三百多公里的路程，不堵车的话预计日中左右到，他们不赶时间，渐渐地地开车， 加上中途上厕所、休息，下高速刚好一点过。

车上都有零食，在服务区里也买了东西吃，大家都不是很饿，先去把住的地方搞定。

他们这次是去爬山的，为了方便就直接住在附近，此物景区处于半开发的状态，商业的东西不多，原生态的山林净化了尘埃，驶进盘山公路后的空气明显清新不少，他们关掉空调让自然风吹进来，同样是盛夏，这里却凉意充盈，层层堆砌的山和树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隔绝了高楼大厦形成的「城市热」。

开了半小时，导航指引他们停在一排木屋旁，后背靠山，仰头就能注意到盘踞在山腰上的阶梯。

下车后，莫凡深吸一口气，冷清的空气进入肺腑，把开车后的疲惫一扫而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还有点儿冷。

「这个地方的空气太舒服了吧，」卫末霖感慨，转头看到大门处堆放的烧烤架，提议道，「哎，爬山是次日的事儿，咱们下午去周边逛逛，夜晚弄烧烤吧？」

纪阳：「我觉着行，反正出来就是享受生活的。」

司昭廉停好车走过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包，「纪阳哥，这里你找的地方？真不错啊，挺舒服的。」

众人一起往里走，纪阳说，「这也是朋友推荐给我的， 很适合避暑。你手里提着何？」

「我出来前看了一下天气，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温差大，带了两件外套，」司昭廉见他们两手空空，「你们都没准备吗？」

莫凡不屑：「就出来两天还带何衣服？要是有需要我们都是直接买。」

司昭廉：「莫总财大气粗，我此物小机构可比不了。」

「别说‘我们’啊，」卫末霖搂着何薰冉，「我老婆可给我带了的。」

纪阳的小男朋禾屿也慢吞吞地拿着一个小包走过来，「我也准备了衣服，山里的温差大，可能还需要盖棉被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宝贝儿有心了。」纪阳亲了男朋友一口，得意冲莫凡说，「你此物单身狗活该冻着。」

莫凡操了一声，「这年头有钱什么事儿不能办？我就不信这个地方没有卖衣服的。」

还真被他说着了， 这里没有开发完全，没有建造便民店，民宿老板提供住宿和食物，却没有办法提供衣服、

莫凡是无所谓的，他火气重， 就算是冬天也只穿一条裤子，两件衣服，要是没到零下毛衣都不会穿。

但他带来的两个小情儿明显不有点挨不住，为了保持身材本来就瘦，身子单薄经不起冻，下午还好，有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没多冷，可一入夜就不行了，气温骤降，哪怕站在烧烤架边儿还是冷得脸色发白。

卫末霖和纪阳的衣服没有多带的，只够身上穿没办法分给他们。

「很冷？」莫凡握了握林肖和小周的手，「要不你们去室内里待着？」

二人不约而同地摇头，金主都在这站着，他们作何能进去，哪怕莫凡好说话这些基本的规矩不能丢。

「没事的莫哥，」林肖冲他撒娇，往莫凡身上贴，「你身上暖和嘛，贴着你就好了。」

莫凡挺吃这套的，叫老板倒了两杯热水给他们，然后拉着小手捂热。

烧烤是司昭廉在烤，纪阳、卫末霖和莫凡三人轮番点火都不行，司少一出手就燃起了大火，只见他熟练的刷油、放食物、撒佐料，何薰冉和禾屿眼里燃起了希望。

「你行啊，看不出来竟然有这手！」卫末霖夸赞道。

「以前在国外经常和朋友一起出去野炊，」司昭廉手法娴熟把鱿鱼排骨翻了个面，余光瞥到旁边的恩恩爱爱， 扬声喊，「莫哥。」

莫凡回头：「干什么？」

「你不是想吃烤鱼吗？过来尝尝味道。」

卫末霖嚷嚷：「我们的鱿鱼和排骨耳呢！」

「马上就好。」司昭廉见莫凡没动，又叫了一声，「莫凡！」

「来了，叫魂啊？」莫凡松开两个小情儿慢吞吞地走过去，扫了一眼烤架上堆着的食物，「烤鱼好了？在哪儿呢？」

司昭廉把烤鱼递给他，「尝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真别说，司昭廉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把鱼烤得外焦里嫩，火候掌握得很精准， 佐料渗透进去，肉里也带着香气。

「怎么样？」司昭廉盯着莫凡问， 「味道作何样？」

「唔……还不错。」莫凡一口咬下去挺烫的， 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也就那样吧！」

「也就那样你还吃那么多？」纪阳无语，用生菜裹着五花肉递给禾屿，去抢莫凡的烤鱼，「难吃就给我！」

「谁他妈给你了？」莫凡抬脚踹他，被恩爱秀的双眸疼，「就你有伴儿我没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把烤鱼拿给林肖和小周，也就司昭廉把食物翻个面的功夫，莫凡又和那两人混在一起了。

司昭廉回头就看到莫凡把烤鱼喂给小周，见小周烫得直眨眼，大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紧接着林肖又贴上去在莫凡耳边说着什么。

「啧啧啧，」卫末霖站在烧烤架边守着食物感叹，「这人，比我们这两对儿真情侣还腻歪， 真受不了。」

「鸭子嘛，想作何宠就宠呗，花了财物的还不能要个好？」纪阳笑言。

司昭廉收回视线，纤长的眼睫挡住了他的情绪，把烤好的茄子放在盘子里， 「林肖，茄子好了。」

林肖双眸一亮，立马扑过去，「感谢司少，您烤得太好吃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喜欢就行，」司昭廉见他冻得一直抖脚，「还冷吗？」

林肖点头，「是有点儿， 只不过没事，吃点东西就暖和了。」

司昭廉手里动作不停，「你等我会儿。」

具体等何也没说，林肖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笑。

烤了这么半天有些手酸，食物也熟得差不多了，司昭廉对纪阳说：「阳哥，你来替我会儿吧？」

从司昭廉叫林肖过去吃东西的时候，莫凡就一贯注意着他们这边，注意到他俩说话眼睛眯了眯， 特别是司昭廉脸上温和的笑意，在莫凡眼里一股子沾花惹草的骚劲儿。

「好嘞，」纪阳接过刷子，吃着手里的排骨，「你去吧，我来。」

司昭廉去洗了个手，让林肖在这等他，几分钟后，从房间里拿来外套替林肖披上，「冷就给我说呗，又不是没有衣服穿。」

他将绅士进行到底，还贴心地帮林肖把衣服扣上， 那副样子不像对待一人鸭子，倒像是情人。

莫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拳头发硬，拍桌子站起来，「司昭廉！」

他那架势把旁边两对儿情侣吓到了，四人不约而同地朝他看过来。

「嗯？」司昭廉听见动静抬头，神色无辜，「莫哥有事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给我出来！」莫凡往外走去。

「有事儿就在这说吧？」司昭廉说，「我还要给大家烤东西呢。」

「我他妈让你出来别让我说第三次！」莫凡愤怒道。

司昭廉跟在莫凡身后方朝僻静处走去。

卫末霖咂嘴，「他俩不会又打起来吧？」

纪阳意味深长地说：「幕天席地的，能作何打？」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