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视线聚在司昭廉和莫凡身上,有上下打量、深意和意外。
穿情侣装这件事太暧昧了,那两对儿正儿八经的情侣都还没穿呢,他俩倒穿上了。
这里唯一坦然的是司昭廉,他像是察觉不到他们的目光一样,自顾自地落座来,问卫末霖:「给我们煮了何?」
卫末霖回过神:「给你们煮了一碗面,多吃点,一会儿爬山耗费体力。」
「嗯,是的,」司昭廉剥鸡蛋,「莫哥要吗?」
只有司昭廉身旁有空位,莫凡脸色不善地落座来,「吃你自己的。」
「你要吃我就帮你剥个,省得你自己动手了。」
「滚,老子有手。」
司昭廉咂嘴,「行吧。」
「你俩的衣服……」纪阳开口,「这是约好了?」
卫末霖挑眉:「凡子,我居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买了卫衣。」
莫凡听出发小们的调侃,无奈又烦躁,「借他衣服穿一下,哪儿那么多问题。」
何薰冉:「为什么要借他衣服穿?」
禾屿脸上也闪过八卦的光。
卫末霖附和老婆:「对,为何要借司昭廉衣服穿?」
莫凡恼火:「我衣服脏了,借他衣服穿,有什么问题?」
「你和他关系不是不好吗?」纪阳故意道,「之前打架,昨天还针锋相对,今日就借衣服穿?你们的关系挺迷惑的。」
卫末霖:「我和纪阳都带了衣服,你作何不找我们借?」
「………」莫凡哑口无言,在桌下用力踹了司昭廉一脚。
妈的,明明是这人干得混蛋事,现在一言不发,让他一个人解释?
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莫凡不是何白嫩嫩的小绵羊,这一脚踹得又重又狠,司昭廉倒是笑了。
「我和莫哥确实是有点误会,之前是我做事唐突,惹莫哥不开心,但也算不上何大事。今早我们把话说开了,他也原谅我了。衣服弄脏是个意外,我也想趁机拉近和莫哥的关系,主动把衣服借给他的。毕竟卫哥和阳哥都有对象,把衣服借出去对象可能会不高兴吧?」
何薰冉:「没有,别给我们扣帽子。」
禾屿点头:「对。」
司昭廉说话时嘴角含笑,永远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那张俊美的脸透出百分百的可信,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
纪阳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穿情侣装呢。」
「何情侣装?他包里的衣服都是一人系列的同款,」莫凡一脸嫌弃,「你以为我想穿?」
何薰冉:「不想穿可以换了,末霖这个地方有衣服。」
司昭廉涩笑道:「别,嫂子。我好不容易和莫哥缓和关系,让他穿着呗。」
莫凡冷哼一声,低头嘬面:「换来换去太麻烦,爬完山赶了回来我就把这衣服脱下来。」
这意思就是要继续穿了。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追问打趣。
他们吃了早餐后顺着林间小道上路,纪阳和卫末霖各自背着一人双肩背,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司昭廉也背着的,只有何薰冉、禾屿和莫凡两手空空。
在工作日出来游山玩水的人很少,石子阶梯在林间蜿蜒往上,溪水从山顶流下,冷冽而清澈,偶尔能看见两三头牛羊,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在树荫下又有凉意。
前两位是有男朋友分担重物,而莫凡是懒得准备,每次出来都蹭发小的,他们业已习惯了。
他们不赶时间,走走停停,在这种慢节奏的生活里感觉时间也停滞下来,在溜走的光阴里享受惬意。
卫末霖和司昭廉走在一块儿讨论工作上的事情,何薰冉和禾屿在溪边拍照,纪阳自然站在了莫凡的身边。
「哎。」纪阳两手插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莫凡睨了他一眼。
纪阳忍着笑,「我不好奇别的,就问一句,你的小情儿呢?」
莫凡昨晚没休息好,爬了这么久有点儿喘,「打发走了。」
纪阳:「哦,司昭廉的也打发走了?」
莫凡:「……」
「昨晚我仿佛听到你们这边动静挺大的。」纪阳似笑非笑,「究竟是上床还是打架?」
莫凡腰酸腿软的感觉加重,不耐烦地蹙眉,「你究竟想说何?」
纪阳喝了口水,沉默少顷, 还是问出来:「你和司昭廉滚一起去了?」
「注意你的措辞,」莫凡抢过他的水仰头喝,嘴唇没有碰到杯口,只是动作有些急, 溢出来了些许,用手背擦了擦,「是各取所需。」
纪阳扭头转头看向走在后面的司昭廉, 斑驳的阳关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琥珀色的眼眸看起来很是温柔。
纪阳啧啧感叹,「真是难以想象,你们两个1……」
莫凡面无表情。
「我很好奇,」纪阳凑到莫凡耳边说,「你和他谁在上面?」
莫凡冷漠地看着他,反问,「你觉着我会让人上?」
纪阳点头,「的确,可司昭廉打拳算半个专业的, 你打得过吗?」
莫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有,你之前怎么会蓦然去学拳?」纪阳分析,「是不是打不过他, 然后想学好拳反压?难怪之前你对他这么生气,就像被挖祖坟一样。可是你让他教你打拳,他能尽心教你吗?」
纪阳完全猜中他们之间的种种, 况且业已默认了莫凡在床上的位置,他都这样想,那另外三个肯定也有这样的怀疑,都觉得莫凡不可能压过司昭廉,毕竟人家是打拳的,作何可能轻而易举被压。
莫凡思忖几秒,顿住脚步,转身冲下面嚷道:「司昭廉。」
司昭廉和卫末霖的谈话截止,二人同时抬头看向十米开外的人。
「他们好奇我们在床上的位置,」莫凡居高临下地站着,眼神睥睨冷漠,「你告诉他们, 我和你谁在上面?」
他声音不大,可山林空旷,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其他四人的耳里。
纪阳和卫末霖诧异地瞪大眼,对莫凡的直言不讳感到意外。
只不过他们都清楚,这才是莫凡的性子,窗口纸被纪阳捅破,也就没有扭捏的必要。
何薰冉和禾屿对视一眼,这时上前两步,对答案感到好奇。
以莫凡争强好胜的性格, 在朋友面前问出这样的话,绝对不是想听「你被我压」这种话。
司昭廉抬头与莫凡的目光交汇,短短时间内想了不少。
他们方才确定了固定炮友的关系,莫凡这是试探也是看他的诚意———试探司昭廉会不会为了面子把别人的自尊踩在脚下。
司昭廉很确定,要是此物答案没有让莫凡满意,方才建立起未到半天的炮友关系就要瓦解。
而莫凡肯定会借此机会彻底和他划清一切。
莫凡这招很高明, 看似把主动权交给司昭廉,可自己才是决定的是进是退的人。
可都是1,谁愿意被压?
莫凡有的自尊和骄傲,司昭廉同样也有。
寂静了几秒之后,司昭廉望着不远处的人,坦然地笑了笑,「没有具体的位置,都可以。」
莫凡眉梢微挑,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卫末霖感叹:「也是,自给自足嘛。我就说莫凡不是被压那, 他的性格作何可能一贯在下面?」
司昭廉想到莫凡骑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意味深长地说:「是,莫哥经常在上面的。」
———一语双关,又给足了莫凡面子。
莫凡无视他暧昧地逗弄,转头看向纪阳:「好奇心满足了?」
纪阳颔首:「特别满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莫凡转身继续朝前面走去,司昭廉大步跟上,留下后面八卦的四人。
「莫哥。」司昭廉笑着问,「生气了?」
莫凡:「我生何气?」
「为‘情侣装’生气,为阳哥看破我们的关系生气?」
「纪阳他们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等着我说而已,」莫凡冷冷睨了他一眼,「司昭廉我警告你,少给我玩儿这些暧昧, 我不是你那些情人,我们也没有交往,别他妈想用这些手段渗透我的生活。」
司昭廉顺着他的话说,「是,没玩儿暧昧,谁敢跟莫少玩儿暧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莫凡烦躁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要不是这次没带衣服,老子才不穿。」
司昭廉忍俊不由得,不由得多看莫凡两眼。
莫凡长得很帅,棱角分明,下颌线干净利落,侧颜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感,平时穿的都是衬衫西装,气场凌厉, 休闲的卫衣增添了青春之气,没有做过发型的头发垂在额间,看上去倒有几分大学生的感觉。
「看何?」莫凡喘着气,拧眉问。
司昭廉:「莫少好看。」
「你这不是屁话,老子何时候不好看?」莫凡看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阶梯,操了一声,「这他妈还得爬到何时候?」
「估计还早,别急,慢慢爬。」司昭廉看到莫凡湿润的鬓角,「我累了,要不休息会儿?」
莫凡早就累了,腰酸腿软的,可是他们才爬了一小时,其他人都没说休息,他自然不好提。
现在司昭廉给了台阶,莫凡朝石凳那边走过去,嘴上还说:「你也太逊了,才爬多久就累了?就你这样的还打拳?白练了。」
司昭廉嗯了一声,也不争辩,从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他。
莫凡喝了两口,气喘匀了,一抬头注意到司昭廉又在他看, 目光灼灼,似乎想说什么。
「干何?」莫凡挑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司昭廉问:「我方才回答的还行吧?」
「是不错。」
「那你心情作何样?」
莫凡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还行。」
「既然还不错,是不是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司昭廉问,「回去不是还要练拳吗?联系不上你多不方便。」
莫凡嗤笑一声,「敢情你刚刚这么说,就是为了让我把你从给黑名单里放出来?」
他说这混蛋作何突然这么好说话呢。
司昭廉:「我不做没把握的事,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莫凡模棱两可:「到时候再说。」
「到时候是何时候?」司昭廉问,「我们业已确定关系了,你可不能一贯把我吊着。」
「哎,少来,别说得咱们有一腿一样。」莫凡把喝剩下的水瓶放在凳子上, 靠在椅背上休息。
司昭廉没有再逼问,和他并肩坐着,顺手拿起水瓶喝水。
「……」莫凡无语,「那是我喝过的,你恶不恶心?」
司昭廉:「接吻都接了无数次了,现在计较此物是不是太矫情了?」
莫凡瞪眼:「那能一样?」
「作何会不一样?」司昭廉似笑非笑,「床上床下要分开?那你现在还穿着我的衣服呢,等你回去脱了再计较这些也不迟。」
莫凡被堵得哑口无言,咬牙道:「你他妈果真是故意的!」
「对,我就是故意的,」司昭廉承认,「我就是要和你穿情侣装,让卫末霖和纪阳彻底看穿我们的不一般的关系。」
「妈的,你……」
莫凡刚张嘴要骂,就被男人先一步吻住,下颌被掐住,舌头强势的顶进去纠缠。
司昭廉料到莫凡会咬他,不多时就退了出来,「身为炮友,不能用你瓶子喝水,那接吻可以吧?」
莫凡微微眯起眼,看着他欠揍的脸咬牙道:「我是疯了才会答应你。」
「晚了,」司昭廉愉悦道,「你业已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