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不傻,自然能看出来司昭廉用心计、耍手段的目的,他之是以仍然「中招」,也是想看看司昭廉的手臂到底有没有事。
先前护士嘱咐不能用力过猛,结果当天夜晚回去就用力了一夜晚,后面又是做饭又是洗碗的, 回去之后还把水倒在了纱布上。
莫凡真心觉着司昭廉是废物,可是一想到后面那人是为了给他做饭、按摩才一直使用手臂的,就没办法冷眼旁观。
是以带司昭廉来医院不是因为没看出他的这些早就用烂的心机,也不是被他拿捏住,纯粹是为了看看伤口情况,缓解莫凡自己的愧疚。
之前都觉着司昭廉是装的,结果把纱布拆开,伤口变得红肿发烫,看起来比之前的情况还严重一点,莫凡才真的信了司昭廉说自己手臂疼的话。
莫凡当即眉头皱起,薄唇微抿着,很是不悦。
正巧换药的护士本来红着脸给帅哥换药,可是注意到司昭廉伤口的情况,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脸颊那点儿薄红消失得干净。
「你怎么回事呢?伤口作何还严重了?」护士皱眉批评,「伤口湿湿的,你是碰水了?想发炎吗?」
司昭廉还没说话呢,莫凡就率先开口:「他就是用力过度还碰水了,一点儿不把伤口当回事,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提重物,不崩才怪。」
司昭廉听到「提重物」三个字就笑了,意味深长地转头看向他。
莫凡脸色沉冷,没理会他的调情。
「这可不行,」护士很严肃地说,「你这伤口这么长,幸亏不太深,所以没有缝针。你要是不好好休养的话,要是发炎了,或者变严重了,可是要输液缝针的。」
司昭廉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
护士见他敷衍,无奈地摇头,「我给你说认真的,别不当回事,你长这么帅,也不想手臂上留条疤吧?」
「留疤也不是不行,」司昭廉笑了笑,「男人的勋章嘛。」
莫凡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少犯病!疤痕是什么勋章?要真是勋章,那些医美作何这么多男人去除疤?」
「那是别人,反正我不会。」司昭廉揉了揉后脑勺,有几分孩子气的执念。
「我管你会不会,反正你这条疤定要给我养好了!」莫凡冷漠地下命令。
他才不给司昭廉反复利用此物伤势缠着他的机会。
司昭廉的目的太明显了,傻子才看不出来,一味地装可怜,就看准他不会拒绝,只因是为他才受伤的。
司昭廉由着护士消毒上药,一手撑着桌子,单手托腮,笑吟吟地问:「你这么关心我呢。」
莫凡冷冷道:「我关心你怎么还不去死。」
「……」
护士笑出声,抬眸看了一眼二人,打趣道:「你们兄弟的关系真好。」
二人同时转头看向她,莫凡更是震惊:「兄弟?!」
———他们一个亚洲面孔,一人混血儿,怎么可能是兄弟的?!
这护士的双眸什么时候瞎的?
「对啊,他不是叫你哥吗?」护士说,「你们长得也有点像,不过应该不是亲的吧,堂兄弟还是表兄弟?」
司昭廉忍着笑,就这么和护士聊起来,满口胡诌:「你眼光真好,他是我表哥。他说凶了点,然而很关心我的,我这么大个人了独自来医院还不放心,非得送我来。」
护士点头:「看出来了,他确实很关心你。」
「……」莫凡按了按眉心,觉得一刻都呆不下去。
司昭廉换药之后,护士再次嘱咐千万不能碰水、不能提重物,也要忌口,不能吃刺激辛辣的东西。
司昭廉笑吟吟地点头,不把这些当回事,转头就问莫凡:「你的伤作何样?用不用上药。」
莫凡不屑道:「我的那些皮外伤都结痂了,谁像你,千金小姐似的,伤得重还不听医嘱,活该伤口反复。」
「没关系,」司昭廉说,「反复了由你负责照顾我呢。」
莫凡冷笑:「我负责把你手折断。」
司昭廉亲昵地搂着莫凡的肩膀出门,「别这么凶残嘛,‘表哥’。」
莫凡眉心突突直跳,「受伤了都阻止不了你作妖?」
出医院时正是傍晚,余晖落尽,藏蓝色的天河从云天一线的边缘晕染开,颜色渐深,逐渐覆盖了整个天际。
医院里的冷气温度太低了,踏出大门,被晚风一吹身上又热烘烘的,莫凡把搂着他的人推开, 自己朝停车场走。
「‘表哥’,今晚有空吗?」司昭廉跟在后面问。
「没空!」莫凡觉着司昭廉脑子有问题,「你要是再乱喊,我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信不信?」
司昭廉遗憾道:「过过瘾都不行?不觉着沾亲带故做起来更刺激吗?」
「……」莫凡似笑非笑,「我觉得操你更刺激,你躺着让我上吗?」
司昭廉摸了摸鼻尖,「此物还是凭本事吧?」
莫凡冷哼一声, 脸色臭臭的。
「只不过我现在手臂的伤势更重了一点,」司昭廉提议道,「你能够试试现在我战斗力强不强。」
莫凡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司昭廉,上下打量着他这句话的真假。
司昭廉坦然地笑了笑,「真的。」
莫凡想到刚刚换药时,司昭廉手臂红肿的样子,不屑道:「用不着。」
司昭廉:「嗯?」
「我从不趁人之危。」莫凡桀骜道,「不管任何事,既然要做,我就要堂堂正正、凭本事去做。趁你受伤,战斗力变弱把你上了又如何?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反而掉价。我是那样的人?」
「司昭廉,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司昭廉愣了愣,笑意蔓上眉眼,「莫哥,你总是让我意外。」
「不是我让你意外,只因你就是个小人,」莫凡讽刺,「小人自然以小人之心去衡量所有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昭廉点头,「你说得对,今晚请你吃饭吧?算是我小人之心的赔罪。」
莫凡冷漠拒绝:「不去。」
「作何会?」
「没空。」
司昭廉追问:「你约了谁?」
「我约了……」莫凡反应过来,瞪他,「你管我约了谁?我用得着跟你汇报?」
他打开车门坐上去,以为司昭廉又要像以前那样趁机上来,结果人家两手插兜站在车边儿,沉默地盯着他。
莫凡:「?」
「我作何办?」司昭廉问。
「……」莫凡无语,「你要是真这么闲,你能够去约约朋友,喝喝酒、唱唱歌,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缠着我?」
他看司昭廉不是手臂伤了,是脑子伤了。
不然一天到晚缠着他干何?
司昭廉说:「你这人很不受控。」
莫凡面无表情:「是以?」
「所以我得把你看牢。」司昭廉俯身,胳膊撑着车窗,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光,让车厢里更加深沉,「我伤势加重你有一半儿功劳,在我好之前,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这件事莫凡哑口无言。
虽然那晚他和司昭廉都不太理智,明明知道受伤了还非得滚床单,但要是不是莫凡那句「不把我干爽,就把那玩意儿剁了」,也不会刺激得司昭廉精虫上脑,做起来没有分寸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司昭廉说,「第一人,你带我一起去;第二个,你自己去,我坐出租车跟在你后面,到了饭店还是和你一起出现吃饭。」
莫凡认真地问:「司昭廉,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司昭廉自上而下地盯着莫凡,天色变暗他又逆着光的原因,眉眼晦暗,看不清神色,「我这是在合理的维护我的权益,我伤口变成这样,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原因是为了要把你干爽,对吗?」
「……」 莫凡静静地注视他几秒,嘴角微扬,开口道:「我不会受任何人威胁。」
「你可以向老天许愿,祝你随手一招,就找到一位车技超过我的出租车司机。」
说完,莫凡推开司昭廉的手,踩着油门扬长而去,全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莫凡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司昭廉仍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发出一声轻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今晚的确约了卫末霖和纪阳吃饭,卫末霖一直奇怪酒吧打架这件事的缘由,总觉得另有隐情。
莫凡觉着在微信上一两句解释不清,所以组了这个饭局,顺便请纪阳吃饭,感谢那晚他用警局的人脉处理这件事。
餐厅就在莫凡家附近,一人打架的皮外伤还没好完,一人受了情伤还没恢复,另一人老婆生病了需要早点回家照顾,是以没有约午夜场,只是简单吃了顿饭就原地解散。
他们还是喝了一点酒助兴,拿捏着分寸都没有喝醉,分开时纪阳明显没尽兴,在移动电话上约着人要玩儿下一场。
「哎,你和你小男朋友的事解决了?」 莫凡打趣道。
「解决了。」纪阳潇洒道,「不就是摔了一跤吗,常在河边走,哪儿能不湿鞋?他都没上心,我要死要活的干什么?我又不是找不到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莫凡想着那晚他气愤悲痛的样子,挑眉道:「真可惜,你那晚痛哭流涕的样子没有拍下来。」
纪阳:「滚蛋吧你。」
莫凡喝了酒不能开车,他是这家饭店的vip,有专门的服务生帮他把车开回去。
饭店到莫凡家是开车五分钟的路程,快到小区大门处时,莫凡远远地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位,天色昏暗,不太看得清具体的样子,但从身形上来看,有点像死缠烂打的那位。
莫凡有点儿不可置信,司昭廉为了装可怜在他家等两个小时应该业已是极限了,有必要黑灯瞎火的在这继续等他?
目的是何?
有何意义?
随着车子靠近,路灯下那位的身形模样越来越清晰,还真是司昭廉。
「停车。」莫凡对开车的服务生说。
黑色轿车徐徐停住脚步,莫凡充满冷意的眼睛出现在司昭廉的视线中。
司昭廉笑容温和,「莫哥。」
莫凡打量着他:「你干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本来想回家休息的,可是忘了进屋密码,」司昭廉露出一个大言不惭的笑,「没办法,只好让你收留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