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食肉不吃素

感受到怀抱里实实在在的他，苏惑才满意地笑了起来。明明艳阳高照，宋橘子的怀抱却异常清凉。他身上全是荒原的味道，那股恶臭钻入鼻腔，苏惑忍着恶心，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我以为你跑了。」苏惑的声线突然哽咽起来，为何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她和宋橘子，明明才认识没多久。

「我以为你被L区首领迷住了。」宋橘子轻声回答。

「我出来的时候，四处张望，没看见你，还以为你走了了。」她也会推卸责任，嘿嘿。

「我走了了好几个小时。」宋橘子如实回答。

除了那好几个小时，宋橘子这两天一直等在这荒原上，他以为苏惑还没有出来，他要带她回S区，她那么胆小，作何敢一人人回去？

这两天，他想了不少。惧怕苏惑就此留在L区，和兰岸在一起。他将手里的购物袋丢了又捡，捡了又丢，如此反复着。最终还是没忍心将这些购物袋扔掉，这个地方面除了一床被子，其余全是他给苏惑找的新衣裳。

「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我等着看，你何时逆袭成大佬。」宋橘子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她，追问道：「我欠了何情债？」

「人情债。」苏惑被他的话逗得又羞又躁，慌忙离开他的怀抱。说大话被当场抓包，这不是现世报是何？

「嗯！我确实欠了你的人情债。」宋橘子一本正经地回答。

苏惑说着说着就笑起来，宋橘子面色平淡地望着她，静静地听她埋怨。苏惑没有提起自己为了他鼓起勇气从S区营区跑到L区边境，宋橘子也没提起自己在这荒原上等了两天两夜，任凭风吹日晒，他的心从没有动摇过。

他们没有明说，却都清楚对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我们回去吧！」苏惑拉起宋橘子的手腕，带着他一路跑回S区的家，宋橘子的速度跟不上，他拼尽全力跟上她的脚步。回到家，宋橘子业已累得气喘吁吁。

「快去洗洗吧！」苏惑心情颇好的望着他，说话的时候也和颜悦色。

「嗯！」宋橘子瞅了瞅手中的购物袋，迟疑了一下。

苏惑见状，立刻双手抱臂，往后退了两步：「别耍花招，我不可能帮你洗澡。」

「谁清楚呢？」宋橘子也不恼，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提着购物袋走进浴室。

苏惑浅浅一笑，走到墙角处打开麻袋，拿出两个橘子等着浴室里的人，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宋橘子打开门，探出湿哒哒的脑袋：「你能找一件衣服给我吗？我的衣服脏了，不能穿。」

「我的衣服你穿不了。」苏惑两手拿着橘子，一脸茫然地望着他：「我的裤子也不适合你，阿妈留下的裤子没有宽松的，然而我有一条白色连衣裙，先给你穿。」

宋橘子拧了拧眉，让他穿白色连衣裙？早知道也找些许自己穿的衣服，谁清楚他会在那鬼地方等苏惑两天两夜？

现在不穿白裙子也没办法，就这么一丝不挂地出去，苏惑不得把他撵出去？细细权衡一番后，宋橘子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苏惑将橘子放在床头柜上，将衣柜里的白色连衣裙翻找出来，递到宋橘子手上。他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下那条连衣裙。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线，宋橘子赤着上身，下身穿着那条连衣裙，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他手里拿着一根绳子，在屋子里四处张望。

「噗……」苏惑看他一脸严肃，不知道在找什么，忍不住大笑起来：「宋橘子，再好看的脸也拯救不了你这身打扮。」

「这有何？」宋橘子将手中的绳子挂在墙边，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水分挂在绳子上，淡然地出声道：「我还穿过运动裤配皮鞋，连衣裙配皮鞋算什么？」

「哇！」苏惑望着绳子上的衣服除了那套黑色西装，其他全是女装：「我终于知道你不介意穿裙子的原因是什么了。」

「是什么？」宋橘子一边晾衣服一面问，并未注意到苏惑眼里的精光。

「原来你就好这口。」苏惑兴奋地指着绳子上各式各样的女装：「你离开的那几个小时，是为了回去拿行李对不对？」

「不对。」宋橘子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来：「这些都是给你的，只不过被弄脏了，需要洗一下。」

「你……」苏惑听到这句话，心里升起一丝暖意，他消失的那几个小时，是为了帮她找衣服，而她却把他晾在荒原上两天两夜，越想越觉得内疚。

苏惑走到床头柜前，将橘子剥了皮，递给正在晾衣服的宋橘子：「你叫宋橘子，或许是只因你特别喜欢吃橘子，才起了此物名字吧？」

宋橘子的动作一滞，他望着那被剥了皮的橘子，迟迟没有伸手接过，而是说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喜欢吃橘子的人是你。」

「接不接？我的手都递软了。」苏惑见他一脸沉重，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将剥好的橘子塞到他的手里：「你为什么不会笑？」

宋橘子垂下头望着那橘子，一阵心酸在心底油然而生，他将声线压得低低的，生怕苏惑听出他的颤音：「没有什么好笑的事，我为何要笑？整天嘿嘿嘿哈哈哈，不是神经病是何？」

「说得好有道理。」苏惑赞同地微微颔首，整天嘿嘿嘿哈哈哈，的确像个疯子一样。

宋橘子手里拿着那橘子，迟迟不肯吃。苏惑以为他不好意思，走上前掰下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宋橘子看着满脸希冀的苏惑，不想做出让她失望的事，只好硬着头皮将那瓣橘子吃进嘴里。

没有经过咀嚼，直接吞下肚。嚼碎的橘子是酸的，他见苏惑准备喂他第二瓣，宋橘子眼疾手快攥住她的手腕：「从前不喜欢吃橘子，现在也不喜欢，我食肉不吃素，况且我现在不饿。」

「啊？」苏惑原本想着弥补他来着，谁清楚他竟然不喜欢吃橘子，不由得想到这里，她挣脱宋橘子的桎梏，跑到衣柜旁边，在里面翻翻找找，终究把那盒秋刀鱼罐头找了出来：「还好当初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