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页,小女孩儿被女孩儿抱起,小男孩儿被另一人男人抱起,那男人被画得有些丑。
……
第二十八页,女孩儿送给小男孩儿一株细草。
第二十九页,小男孩儿将一人穿着蓬蓬裙的孩子推进泥坑。
楚烈注意到这个地方,莫名联想到自己和肖鹤。难道当时肖鹤掉进泥坑里,是他搞的鬼?可是那时候的自己也没多大,作何会会对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敌意这么大?
百思不得其解,楚烈低下头继续看画。
第三十页,是女孩儿没画完的轮廓,三十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媳妇儿不见了。
女孩儿的身形轮廓从没有变过,只是面上的五官画得有些草率,小男孩的样子,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无比可爱。这让楚烈联不由得想到他自己,小时候的自己的确长成这样。
媳妇儿不见了?楚烈注意到这六个字,如同五雷轰顶,心中的深潭掀起高高的巨浪。他没看错的话,这些画里的主角是女孩儿和小男孩。
当时的他为何会画这样的话?
楚烈抑制住心中的好奇,继续翻看后面的画册。
第三十一页,小男孩儿长大了些许,他孤零零地站在边防道上的眺望塔上,看着远处的风景。
第三十二页,小男孩儿又长大了些许,他窝在熟悉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株细草。若不是刚才看过相册,楚烈也不会意识到,画中的小男孩儿像极了自己十几岁时的样子。
他待的室内和目前的室内一样,连陈设都是一样的,这些画都是他以前的经历吗?可这些东西与S区又有何关系?与绑架有何关系?与他身受重伤有何关系?
楚烈低头继续翻看画册,不知道这后面还有什么等着他。
第三十三页,小男孩儿长大了,那是他二十岁的样子,形单影只的侧脸和第二圈区的街景,上面写着两句话,一句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另一句是‘我长大了,你在哪里’。
注意到这个地方,楚烈蓦地一酸,以前的他竟这么深情,深情的对象是谁呢?画中看不清五官的女孩儿?按理说,画中的女孩儿比他阿妈小不了多少,当初的他怎么就认定了她?
难道是因为那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联不由得想到刚才注意到的第四页和第十页,不会吧?真的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哇!楚烈注意到这些,刷新了对自己的认识。有些时候,想不起来也挺好,至少能告诉自己,他没做过那种中二的事。
只因一句话,从小到大,只等一个消失不见的人。
此时的楚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竟然遗忘了那么多人。画中的女孩儿,应该很善良吧!不然怎会三番五次救他?小的时候不懂何是感情,只记得要报恩,是以才将她视为自己的爱人。
长大了,好像也没懂何是爱情,不然作何会把感恩当成爱情,让自己形单影只这么多年。
楚烈继续翻着画,到了第四十页,画面上依旧是楚烈一人人四处寻找的身影。
第四十一页,是他家的园子里,一个一身黑衣,还蒙着面的人出现在画面里。看身形是个女人,这让他想起曾经做过的梦。
昼间的时候在围墙边证实过,他还不敢相信是真的,如今又在这画册上看到这一幕,原来那个梦是真的。
第四十五页,是他被一人女孩儿和一人兽人抗走的画面。楚烈定睛一看,这……画中的人作何那么熟悉?像谁来着?
楚烈继续往后翻,画中发生的一切令他匪夷所思,他竟和一个中级兽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女孩儿凶神恶煞地欺负蹲在墙角的他,但是中级兽人的关系和女孩儿像是不错。
楚烈的大脑被这些画面冲击,他继续往后翻。画面又变成女孩儿照顾他的场景,女孩儿阻止中级兽人伤害他,女孩儿和他关系越来越好……
直到楚烈注意到,画中的他背着女孩儿走在路上,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
楚烈继续往后翻,画上不少场景与他曾经做过的梦画面重叠,相差无几。楚烈这才恍然大悟,以前的他用素描的方式,画下了自己的经历。
再往后翻,他看清女孩儿细致的画像,一张脸完完整整地出现在素描纸上,旁边还写着「宋菡」两个字。
之后,此物画册就空白了。楚烈扔下画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些都是他的过去。画上的人竟然叫宋菡,可为何她……
还有,那个中级兽人……啊……
楚烈瘫倒在床上,怪不得宋橘子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怪不得宋橘子对他的第一这么大。
夜半三更,楚菲静静地站在门边,听到房间内时不时想起的抽噎声,格外心疼。阿烈是作何了?难道触景生情想起了一切?
即便知道了这些,现实还是没打算放过他。正当他难受得蜷缩在一起的时候,脑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来了,想起从小到大,从被绑架后到自己失踪的一切事情。
看来兰岸说的是真的,是她过于自私,让他陷入不好的回忆里。
他是C区的边防长,是S区特训部成员眼中能力超群的楚长官,可是如今的他,竟躲在小房间里偷偷哭泣。
兰岸不在营区,楚菲找不到人开解他。
胡鸿从安全指挥中心赶了回来,看着楚菲皱着眉站在楚烈的卧室前,劝了许久,才将楚菲劝回去歇息,换他守在楚烈卧室门前。
白天,楚烈左手捧着左边脸颊,呆呆地靠在床边。嘴唇干裂,发丝凌乱,神色疲累,双眼无神。右手抱着那画册,手指细细摩挲着画上的人脸。
不说话,也不肯动一动。阳光透过窗户,洒了些金辉在他脸上,一半黑暗一半明亮。
楚菲想打开门看一看楚烈,刚弄出声响,楚菲便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暴呵:「不要烦我。」
楚菲还欲进去看个究竟,被胡鸿拦住。要是自己想不通,何人劝都没用。楚菲就想着,等他愿意出来见人再说,尽管不清楚他作何了。
时间转瞬即逝,肖鹤来了又走了,楚菲打发了一群四十左右的女人。
黑夜,楚烈还以之前的姿势靠在床边。他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坏事,比她坏多了。他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怪不得宋橘子那么讨厌他。
怪不得……
又过了一天,楚烈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又过了一天,楚烈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三四天过去,楚烈从未离开那室内半步,要不是楚菲清楚他是个长生者,或许会忍不住破门而入。
第五天,他依旧没放弃折磨自己,楼下传来一阵叹息声。
「胡夫人,听说楚烈回来了?」
「叶夫人,没想到时间过去这么久,你还惦记着阿烈。」
「那倒没有。」叶夫人笑了笑:「以前的他,是我心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可他心里却住着别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什么人?我作何不清楚?」
「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
「是吗?」楚菲还真不清楚这些,看来她对此物弟弟的关心还是不太够。
「二十年过去,没不由得想到他又赶了回来了,听说他容貌如初?」
「他是长生者。」
「这倒也是。」叶夫人叹息了一声:「看来今天看不到他了。」
「叶夫人业已嫁人,为何?」
「如今的我,对他早已没有非分之想。」叶夫人笑了笑:「只是觉得遗憾,要是能再见他一面,此生圆满。」
楚烈被楼下的人吵得不耐烦,踉跄着起身,走到窗前,朝着楼下暴呵了一声:「闭嘴。」
楼下的两人听到声线,抬起头来。楚菲欣慰地笑了笑,看到楚烈尽管人不人鬼不鬼,好在还活着。
而叶夫人注意到楚烈,他虽落魄,却难掩原本的气质。看到容貌如初的楚烈,她瞬间梦回二十年前,他还是自己心中的美好,一贯都是。
叶夫人的幻想随着楚烈关上窗户而破灭,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是个有妇之夫。况且,她已经上了年纪色衰。
蓦然的窘迫占据了她的内心,在楚菲的注视下,仓皇而逃。
「阿烈,你是不是想起了过去?」
楼上无人应答。
「不管怎样,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我们无法改变,过好以后不就行了吗?」
楼上的楚烈靠在窗前,缓缓摇头,低沉的声音喃喃道:「没有以后了,没有了。」
「阿烈,你不用一昧地否决过去,难道过去没有一丝美好的回忆吗?」
楼上的楚烈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红血丝布满了双眼:「只因美好,是以遗憾,是以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菲还在楼下说着些何,可楚烈听不清了,四天没合眼,眼皮格外沉重。他倒在窗前,手里还抱着那本画册。
……
S区,苏惑和宋橘子解决了几个冲进营区的兽人,继续巡视。
小半个月,苏惑不负众望,把末圈的环境稳定了下来。各个高层都是熟识且志同道合的人,大家坐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聊营区的发展,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