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水贼

延沂水而下，途经数十个镇，木行船只在其中好几个较大的渡口停留数个时辰权当休息和买一些吃食。

自何平从邵阳走了，已过了两日，只因乘风而行，所以到沂水的路程已过了大半，不日便可到达，倒真如吴经所说，赵氏商船一路畅行无阻，还有不少小商户的船只紧跟着，像是是想借赵氏商船的威风躲避来自河里水怪的袭击。

赵氏也见怪不怪，并不驱赶。

说起赵氏商户，两日以来都只有一人管家露面，除了些许打杂的小厮便再没见过他人，这也令何平暗叫可惜，若能结识赵氏的人从而能见到他们家那位传言中的大修行者对他而言正是一件大好事。

吴经此人，接触了两日之后，何平反而愈发觉着此人不凡了起来。

吴经虽常口若悬河，但其似乎上晓天文下晓地理，就连修行之事也知之甚详，据他自己说，他祖上曾出过修行之人，到他这一辈家族尽管已经没落，但遗留下的书籍仍记载了不少关于修行者的事。

吴家尽管自那位修行者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有修行资质的人，但吴家上上下下都对先祖留下的东西珍重无比，只要若是吴家能出现有资质者，便可借助先祖留下的东西说不定能再复荣光。

通脉果的事，吴经也极为了解，他先祖为了他的后辈只有一二品资质者修行考虑，还特地准备了几枚通脉丹，这通脉丹正是以通脉果为主材料炼制而成，一枚丹药便可使一二品资质不必被第一道门坎所拘束，直入炼气。

吴经说到此事的时候还显得十分遗憾，吴家数百年来竟连一个一品资质者都没有，先祖也不知所踪，没有修行者的庇护，家族的没落也在情理之中，就连先祖留下的东西，也变卖了不少，后来被歹人发现，还被抢走了许多。

通脉果乃至通脉丹尽管都极难保存，但若有筑基大修肯施加法力刻画法阵，以玉盒封印，那保存通脉丹也并不困难。

不过这几枚通脉丹也被歹人抢走，也让何平深感可惜，若是还在，何平说不得要与吴经谈论一下这通脉丹的事了。

据吴经所说，通脉果的确是在今年就会成熟，并且正是在沂水山之中，沂水城之所以在沂水山下建城，也与这通脉果不无关系，但通脉果尽管再过不久就会成熟，只是却不能随意采摘，因为通脉果果熟之地被沂水城陈家把持着。

早些年陈家先祖无意间发现沂水山上有通脉果，立即意识到其间有利可图，通脉果虽不是什么高级灵药，但胜在稀有，不少大修行者为了小辈也对通脉果趋之若鹜。

陈家先祖依靠通脉果发了一笔大财，但财一露了白，惹来觊觎也是常事，在几个有大修行者的家族合力之下，陈家也没能保住这份宝藏，好在陈家多年依靠通脉果发的财也拉拢了不少修行者，因此在对通脉果的分配上倒是还有一定的话语权。

各家实力不一，又不愿平均分配，通脉果最终便有了如今这种获取方式，陈家与其余几家均不派出修行者去采摘通脉果，只派出凡人前往采摘，此种做法一是为了避免各家族修行者直接独自将通脉果全摘完，二是为历练小辈。

虽说只能派出凡人，但各家又岂会真的派出全然没有修行过的凡人前去采摘，只要还未提升炼气之境，便仍是凡人。

而初具气感与提升炼气之间的差距则不可同日而语，快要突破炼气之人日日磨练经脉，虽无法掌控天地灵气，但肉体也被磨练得不是寻初具气感之人能匹敌的。

并且沂水山上远不像邵阳山那般安全，沂水山上猛兽众多暂且不谈，更有妖兽守护通脉果，妖兽已是能掌控天地仙气，动辄间杀伐凡人犹如探囊取物，危险无比。

因而在摘取通脉果的途中，死亡的人也不在少数，但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各家族只能用尽手段，给与族人宝物，以防不测，不过真说起来，各家族的族人几乎都能到得即将提升炼气的阶段，因而轻易也难死。

商船再过了一阵，便到了一处峡谷，两岸延山，山壁生长着不少杂树，在此等悬崖峭壁上生长，更显得其坚韧。

此时正是午后之时，何平正入定吐纳时，被吴经摇醒，「何兄，快醒醒！」

「吴兄？有何事？」

「有乐子看喽。」吴经嘿嘿一笑，引领何平走到甲板之上，何平向前一看，正是几艘没有旗号的捕鱼船，略一思索，便知这是沂水的水贼了。

沂水不仅水下有水怪，水上也有水贼，虽说官府严打不止，但仍有顶风作案之辈，毕竟商船之上只要劫下一艘，钱财那是数不胜数，水贼也聪明，不劫去的船只，因为货物他们劫来也无法处理，只劫卖完货赶了回来的商船，那是商货已变为银财物了。

何平注意到这几艘水贼船有些皱眉，有些讶异地对吴经问道，「吴兄，赵氏不是大商户，背后有修行者吗？这些水贼怎敢来劫船？」

「嘿嘿，赵家是有修行者，」吴经顿了顿，低声说道，「但这水贼，也不是易于之辈啊。」

「吴兄的意思是？」

「若愚兄所料不差，这群水贼中也有修行者，且看这赵家如何应付喽。」

吴经那漫不经心的笑容倒是令何平略感放心，但何平这等稍具气感之人都对那水贼所谓的修行者毫无察觉，吴经这等凡人又是如何发现的呢？

容不得何平多想，水贼船只业已靠近了。

「兀那赵氏，还不速速将船停住脚步！」其中的一艘贼船传来一声大喝，船上的旅人俱是醒了。

「倒是何贼人都敢来我赵氏放肆了！」没过多时，管家便从内舱出了，管家看上去五十许岁，须发半白，此刻看上去有些怒容。

管家冷哼一声，竟右手一捏，暗念法决，不一会便凭空而起一人青色小球，何平细细一感，这小球正蕴藏着极大的木仙气，管家正是一名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