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是东方舞阳,她不会带这么多人来。
如果是东方舞阳手下的人,谁能受得起这么多人的护送?
护卫甲不知何卓藏了满腹心思,仰头灌下一碗茶水,抹抹嘴道:「刚过完年,老爷和夫人哪有时间跑到这乡下地方玩!坐在车里的,是大公子和三小姐。」
「大公子?」何卓楞了一下,微微直起身道,「大公子今年才八岁,老爷作何放心……」
「有我们护着,没有人敢伤害大公子!」护卫乙粗鲁地打断,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从何卓身上扫过,「你这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是觉得大公子年纪小,容易糊弄,想打歪主意?」
「不!我是惧怕夫人……」何卓连忙为自己辩解,啰啰嗦嗦地说出当年东方舞阳的雷厉风行。
护卫甲听罢,哈哈笑着轻拍何卓的后背:「夫人仁慈着呢,你怕甚?莫非你也干了当年那刁奴的恶事,害怕夫人砍了你的脑袋?」
何卓的修为不如护卫甲,被拍得打了个踉跄。
他擦掉脸上的汗,强笑言:「我自然没贪过夫人的财物,只是觉得夫人严厉,不作何敢面对她……」
护卫甲乙对视一眼,护卫乙出声道:「庄子打扫干净了吧?我们得进去巡查一遍!」
这是惯例,何卓并无意见,点了个伶俐的小厮:「你带两位爷在庄子里逛逛,少说多做,不准有丝毫的怠慢!」
小厮应了一声是,领两位护卫进庄。
不多时,兽车在庄子前停下,沈河对何卓招招手,道:「把你们庄子最擅长伺候庄稼的人叫来,我有事要请教他。」
伺候庄稼的人?有事请教??
何卓听得一头雾水,连忙多看沈河两眼。
的确如此,这位确实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可能对种庄稼这事感兴趣。
他斟酌着语气:「大公子,您想请教什么?小的也会种地……」
沈知微从沈河背后探出头来,瞧了瞧何卓,道:「你的手看着不像种地的,像吃好喝好不用干活的地主老爷。」
何卓这些年来确实没作何下田,被沈知微说破了实情,老脸一红:「三小姐慧眼如炬!小的的确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倚仗夫人和老爷厚爱,倒是许久没有摸过庄稼了。」
沈知微攀着沈河的肩,道:「不用请种地最好的人,你找两三个会种地且认真负责的农人,最好是家里活不多的,我需要他们帮我照顾庄稼。」
大家族的小姐居然对庄稼感兴趣?
何卓猜不出沈知微是什么打算,照她说的找来三个农人,一个是他的穷侄子,一个是他妻子的弟弟,最后一人是田庄的佃农——有好处,则侄子、妻弟、他共享;万一搞砸了事,佃农背锅。
何卓的算盘打得精,沈知微看中的人却是佃农。
她指着佃农:「你留下,我要问你些问题。」注意到检查庄主的护卫出来了,对何卓出声道,「住的地方都收拾好了吧?我和大兄住同一处院落,别的人你望着安排。」
兽车驶进庄子,沈知微兄妹与同行的丫鬟护卫等一一安顿;拉车的白犀牛、马匹被牵到兽舍,刷洗干净再进食。
何卓准备的院子是东方舞阳曾经住过的那间,原本的院墙业已推倒重建,青砖瓦房被修葺一新,家具也是去年做的,带着淡淡的木香。
沈知微坐在圈椅上,指了指下首的位置,示意何卓和佃农大壮坐下,开门见山道:「你们这个地方的水稻秧苗何时候种到田里?」
大壮望向何卓,何卓给他使了个眼色,大壮便道:「我们还没开始育秧,插秧得到清明谷雨前后。」
「这样。」沈知微算了算时间,指着丫鬟端上来的装满谷子的瓦瓮,「这些谷子,你们三人每人取一份,各自育秧各自种。」
她将目光投向何卓:「水稻要种在水田里,你划三块田给他们,这三块田要在同一个地方,肥沃程度差不多……」拿出三张写好的规划表,递给何卓,「三个人,三种安排,按照我写在纸上的要求做,行不?」
何卓看过纸上的内容,心里越发摸不着沈知微的意思,点头应道:「行,三小姐尽管放心。」
沈知微又取出一份空白的实验报告,道:「每十天填写一次内容,送去给我。」
东方舞阳夫妻不会允许她长住柳溪村,也不会允许她常常往柳河村跑,想清楚水稻的生长情况,还得指望田庄的人。
大壮跟着何卓从院子里出来,走到远离院子的地方,小声道:「管事老爷,那位三小姐……她是不是鬼上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