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谢媛是重生的,她又怎么会让谢环爱上六皇子?
赵曦的眼神轻轻掠过谢媛与谢环身上华丽的衣裙,都是出自江南上好料子,即便一些勋贵的诏命夫人,对这种料子也只能望而兴叹。【无弹窗.】可见谦远候府里,沈氏待谢环还是很好的,即便谢媛,对谢环这个爹爹原配的女儿也并无厌恶之心。
若换做别的继母,恐怕谢环的白骨都要发黄了。
赵府作何就不能像谦远候府那样和睦呢?
赵曦想到自家的那一摊子糟心事,隐隐头疼起来。
贵妇们都有自己的圈子,就如白玉京的众多权贵们一样,勋贵世家有勋贵世家的圈子,顶级豪门也有顶级豪门的圈子。沈氏出身显贵,又嫁与顶级门阀谢家的支系,她的社交圈子里也都是这些大世家的贵妇们。
即便永定候夫人妙语连珠,赵夫人与沈氏也尽力维持,然而那沉闷干巴巴的气氛即便是好几个孩子都感觉到了,更不用说身处话题中央的太后。
而现在坐在太后寝宫里的几个命妇,赵曦的母亲是宰辅之妻,那位云髻高耸的命妇是勋贵世家永定候夫人,她们与沈氏压根就不在一人圈子里。
大宫女端着药汤从外面走了进来,太后便借着台阶将三位命妇送出寝宫。
喝了汤药,估摸着命妇们都走远了,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们都出宫了?」
「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派了吴公公过来将谦远候夫人请走了,永宁侯夫人与赵夫人则出宫回府了。」
「砰——」无辜的被子被愤怒的太后丢到地面摔得粉碎。
「娘娘请别动怒!」大宫女连忙上前轻拍太后的后心为她舒缓,她使了个眼色,那汇报消息的小宫女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这后/宫当真成了皇后的天下,这些个命妇也一人个不将哀家放在眼里,皇家威仪何在?」好一会儿,太后才顺过气来,她疲惫地靠在柔软的貂皮上,就着大宫女的手喝了一口参茶,「去请皇上过来。」
姬皇后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她的美貌锋芒毕露,张扬艳丽,就如树枝上灼灼盛开的桃花,即便是冠宠六宫容貌绝色的万贵妃,与她站在一起也会被映衬得黯然失色。每年秋狩,身着胡服骑在骏旋即的姬皇后,总能轻易夺得他人注意力。
也是因为她,大安朝才渐渐兴起以艳丽丰腴为美的审美风潮。
「哟,媛姐儿今儿倒是难得进宫啊!哈哈,你倒是比去江南前重了不少哦!」姬皇后从榻上下来,将谢媛整个抱起来转了一圈,道,「瞧瞧你阿姊,都没有你胖得快!」
她虽出身世家,然而只因父兄宠爱,并没有养成规规矩矩的性格,行事大方爽利真性情,与这**三千佳丽完全不一样。
「我才不要这么胖呢!」出了太后寝宫,来到熟悉的皇后椒房殿,谢环的性子也放了开来,她羡慕地望着姬皇后,道,「环要长成娘娘这样的女子!」
像皇后娘娘这样倾国倾城,六皇子肯定会喜欢她的!
「吃好喝好,还有表哥陪着玩,哪能不胖?环姐儿都要定亲了,定然是要顾忌着少吃些许。」沈氏眉眼舒展,笑吟吟地拍了两下姬皇后的肩膀,这个天下间最尊贵的女子是她的闺中密友,「我记得你像环姐儿这么大的时候,可是连肉食都很少吃。」
姬皇后将谢媛置于,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才抬起头盯着谢环笑言:「未必所有的男子都喜欢我这样的女子。环姐儿青春可人,本宫可是分外羡慕。」又道,「红颜易老,环姐儿还是跟着你母亲多学着些,嫁一个你爹那般的男子。」
她说的别有深意,谢环面上一凝,低首道:「环受教,多谢皇后娘娘。」
姬皇后颔首受了,牵着谢媛的手坐到榻上。
沈氏有些意外地盯了谢环一眼,看见她眉宇间隐含的一分春意,顿时什么都恍然大悟了。她也是做过姑娘的,哪里不明白小姑娘的心思,谢环这是动了情,不清楚爱慕上了哪家的公子。
她并没有恼怒,以谢环的出身地位,便是入宫里做妃子也是绰绰有余,没有配不上别人的道理。
谢环有些忐忑,她不清楚皇后是不是恼她了,转头看向沈氏,低低叫道:「母亲,我可是闯祸了?」
沈氏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没事,皇后大度,哪里会与你计较这些?不必忧心,若你看中的男子是个好的,又与你门当户对,自有母亲为你做主。」
谢环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想到六皇子,又微微晕红了脸:「感谢母亲。」
沈氏却业已转身,也不清楚有没有听到。
谢媛对姬皇后并没有恶感,相反,她对姬皇后比对大舅母更加亲厚,毕竟这个时空的大家闺秀鲜少有如姬皇后一样干脆利落的。谢媛本身也是不喜阴谋诡计,做何都喜欢正面来的,姬皇后这样的性格与她十分相似。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姬皇后对谢媛此物闺中密友的女儿也是十二分的喜爱。
因为聊得投契,沈氏三母女在皇后的宫殿里用了晚膳方才走了。
天色已经黑透了,还下着中雨,夜晚的寒凉被冷风吹到身上,即便身体很好的谢环与沈氏都觉着有些冷。
「夫人!」好几个小宫女小跑着过来,她们手上拿着温暖的裘衣,「娘娘想着外面寒凉,嘱咐奴婢们将裘衣送给夫人避寒。」
阿喜与大丫鬟阿慈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多谢你们了。」阿喜为沈氏披上裘衣,拿了金叶子出来打赏小宫女们。
沈氏拿过裘衣为谢媛穿上,细细的整理好,对那小宫女笑言:「劳烦与皇后娘娘说一声多谢。」
只因进宫的时候也下着雨,丫鬟们都带着雨具,她们把青竹伞撑起来,小心地护着主子们迈入雨中。
临出宫门前,谢媛转身看了一眼巍峨庄严的皇宫,虽然灯火通明,但是如此庞大的建筑身处雨幕中,却多了几份阴沉可怕。
权利这东西,就那么令人着迷吗?
耳朵微微一动,谢媛侧目向油壁车左边望去,果真看见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容瑾正向这个地方来呢。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谢媛颇不屑地撇撇嘴。
容瑾是个优秀的骑手,他姿态优美地从旋即下来,对沈氏做了个揖,温文尔雅地道:「侯夫人,天色已晚,又下着雨,地面湿滑,不如就让晚辈护送夫人回府吧?」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在谢媛身上溜了一圈,唇角上扬,显得很愉悦。
沈氏不是瞎子,她自然看出了容瑾对谢媛的兴趣来,上前几步,她不动声色地让婢女截住容瑾的目光,道:「既然天色已晚,你又不与我们同路,我们怎好意思麻烦你?」
只因女儿的缘故,她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容瑾微微一笑,声音中隐含不容违逆的霸气,显然是非要送沈氏回府不可:「晚辈敬重谦远候的为人。」
沈氏盯了他一会,笑言:「那便麻烦你了。」
「晚辈表字伯玉,夫人尽可直呼晚辈的字。」容瑾看着沈氏三母女都上了马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翻身上马,跟在马车边上,徐徐向朱雀大道而去。
谢环坐在沈氏身旁,她忍不住轻声道:「这个容公子,长得可真好看。」
沈氏便教训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环姐儿,看人光看一副外表可不行,你不见大街上许多金玉其外,却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么?你就愿意嫁给他们?」
又问谢媛:「媛姐儿可曾听入耳了?」
谢媛赶紧点头:「娘亲,我清楚的。」
油壁车外,骑在旋即的容瑾挑了挑眉,继续与那侯府护卫闲聊,他深谙说话技巧,没几句话便引得那侍卫对他多了些好感。还未等到马车驶进侯府,容瑾便将侯府的情况套得七七八八,连侯府倒几次夜香都知道了。
容瑾无心到侯府做客,在油壁车即将驶进侯府侧门的时候便与沈氏告辞。然而他却没有径直回到自己家中,而是骑马顺着谦远候府外的粉墙走了一圈,默默记下地形后,藏好马匹,便翻墙进了侯府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亏得他功夫了得,早些年居住侯府里也算熟悉地形,尽管让侯府的侍卫警觉,却巧妙地没有被发现。
一刻钟后,容瑾业已藏在了锦澜园的房梁上。
因为昨天夜晚睡不好,谢媛一回来便命丫鬟们准备衣裳、热水与西域来的香露。
在冒着热气的木桶面前站了不一会,谢媛屏退了等候在外的丫鬟们,冷冷的道:「下来吧。」
容瑾轻笑一声,自房梁上下来:「你还是挺有品位的。」
谢媛盯了他一眼,也许只因心情平静,她说话并不尖刻:「东西放在我小书房书案上,用一人沉香木盒装着,自己取去。」
容瑾眯了眯眼,肆无忌惮地面下上下打量着谢媛的小身板,忽然正色道:「你长大后嫁给我吧,反正我们都结盟了,做我妻子也无妨。」
谢媛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她冷冷地道:「我不嫁人!便是嫁人,也不可能嫁给你!还有事吗?」
没事快滚!
容瑾心里暗恼,敢情你就是看不上老子对吧?他冷笑着,露出分外渗人的尖尖虎牙:「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谢媛,别以为你是不死之身就能够这样对我说话!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谢媛瞟了他两眼,目光中的嫌弃明明白白的流露出来。
容瑾忽然就不恼了,他脑中一思量,道:「我会向你爹提亲的。」
谢媛哼哼两声:「还不快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