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修道之难，今始知也。

姜药注意到邓九这个熟悉的手诀，再回想起师父姜老种种神秘之处，不由得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他们师兄弟两人，说是师父的嫡传弟子，跟在师父身边多年，却一直看不透师父。

师父姜老的身份一直就是云山雾罩。师父是个隐形富豪，为人异常低调，却从来不享受金财物。

难道，师父是从这个世界过去的？

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者？

姜药不禁想起师父最后一次召见自己和李洛的情景。老头子说的话，当时他没觉着有何奇怪，现在回想，却觉得像是大有深意。

师父说：「姜药去西边昆仑大山，李洛去东方江华海岛，你们在山里逛逛碰碰运气，没我吩咐，不要赶了回来，就当避避风头。」

又说：「你们一东一西，说不定殊途同归呢。」

姜药当时的理解，所谓一东一西殊途同归，指的是坐牢。

现在想来，像是另有所指。

姜药越想越觉着不舒服，心中不由升起一层令他不安的阴影。

呵呵，自己真是想的太多了。

「药儿，你在发何愣？」邓九见到姜药有些魂不守舍，不由皱眉。

姜药顿时回过神来，「儿见爹这套手势煞是好看，不由走神了。」

煞是好看？

四个武道真人闻言，不由都是心中冷笑。

哼，凡奴就是凡奴。

冷笑之余，四人又有些担心。这小子别是毫无悟性吧？要是这样，苦修就麻烦了。

修炼光有身体资质还不行，还有要悟性。

邓九耐着性子，温言出声道：「药儿你瞧细细了，爹这套手诀。」言迄两手徐徐一按，再次演示出那套看似简单实则玄妙的手诀。

姜母关心的问：「药儿，看明白了么？就是这样。」说完她也演示了一次。

邓九鼓励道：「不要急，慢慢来。你回想刚才的动作，自己学一遍。」尽管这么说，然而他的心也悬了起来。

师父最怕有资质没悟性的弟子。

姜菜和梅玫也有点焦急，她们对姜药很是关心，生怕姜药悟性差，领略不到「云水诀」的一丝妙意。

姜药回想了一下，也是两手朝天，渐次相对，再交错一按，连接划拉好几个动作。他不清楚自己学的如何，有些忐忑的抬头看着邓九，「爹……」

什么？！

邓九等四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这小子学的动作简直……

他竟然第一次就学对了九个手印！

九个手印对了，此物悟性……有些吓人了。

四人都有些愕然，他们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好的悟性！

就是玫玫，此时心中也有些复杂。

姜药，真是有点可惜呢。倒是小瞧了他。

云水诀是修炼最基础也最常用的法诀，说起来也简单，可却有四十九个手印。这四十九个手印大同小异，一般人分辨不出细微差别。

一般人就是照葫芦画瓢，初次也就能学对两三个手印。而且越到后面越难，将四十九个手印统统做对，一般人就要好几个月的功夫。

云水诀是由外及内的导气入体的法诀，这套手势学不会，苦修就是白搭。哪怕周围的元气再浓郁，自己也无法利用。

可姜药从未有过的尝试，就学对了九个动作。倘若不是巧合，那就是悟性过人。

邓九的双眸有些发亮，「好！学的不错！四十九个动作，你学对了九个！药儿，你再看一遍！」

邓九又演示一遍，「再来！」

「是！」姜药清楚自己的表现很不错，更是来了信心，这次学的更好，竟然对了十二个手势。

「哈哈哈！」邓九很高兴的大笑，猛的拍拍姜药的肩头，「药儿竟然有这么好的悟性，果真是我邓九的儿子！」

他能不高兴么？

以姜药的这份过人的悟性，一年内「超凡入道」成为武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么，计划就能顺利完成了。

姜母也很是开心，「药儿，娘真是开心，你竟然有这么好的悟性。」

姜菜美目中流光溢彩，「小药，以你的悟性，不用一个月就能学会这云水诀了。可千万别小看云水诀，就算不苦修，经常使用云水诀，也能强身健体。」

梅枚望着姜药的目光既有欣慰又有喜悦，「是啊，药郎。云水诀看起来简单，其实没那么容易。四十九个动作大同小异，悟性不好的，半年也未必学的会。想不到药郎的悟性这么好。」

什么？我的悟性这么好么？姜药自己也有些惊讶。

他不知道自己的悟性到底好不好。但他心中很清楚，他之所以从未有过的就能学对这么多动作，理应是只因见过师父用过几次。

此时，姜药看见梅枚的喜悦是发自肺腑，毫无作伪之态，心中对她的看法不由有些摇摆。难道是误解她了？

「爹，这云水诀到底有何用处？」姜药问道。

「问得好。」邓九笑得很是愉悦爽朗，「修炼武道，需要阴阳二气。元气是阴，灵气是阳。阴阳交泰，方成真元。」

「元气乃是天地宇宙之精气，只有使用呼吸吐纳的修道法门，才能吸取天地之间的元气，滋养紫府经脉，孕育气海灵台。」

「而灵气是灵玉丹药之精气。灵气的作用是提升修为，增加真元。光有元气，苦修缓慢。光有灵气，道基不稳。」

「而这吸纳元气之法，云水诀就是基础了。学会了云水诀，才能修习武道心法，这才能够吸纳元气入体，感知到玄脉灵穴所在。」

「感知到玄脉灵穴，才能吸纳灵玉中的仙气，开拓九大玄脉，打通九大灵穴，这才能超凡入道，成就武道之身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母点头出声道：「你爹说的对。云水诀是第一步，之后才能循序渐进。没有掌握云水诀四十九个手势，后面的一切就无从谈起。」

姜药很有信心地说道：「爹，娘，你们放心就是。这云水诀，儿一定尽快掌握。」

姜菜道：「药弟，你也不要太过焦急，欲速则不达。阿姐小时候，在邓阀跟爹学习云水诀，足足学了三个月，我的悟性还算好的了。」

梅玫也点头嫣然笑言：「药郎，我当年也学了三个月呢。第一次，只做对了五个动作。我和你阿姐，还是悟性不错的。」

「这四十九个手印其实很是玄妙，只是望着简单而已。越来后面就越难。只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学的比我快，渐渐地来就好。」

姜药呵呵笑着，露出那种老实人蓦然遇到夸赞的神情，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玫玫一眼，发现她像是真的由衷为自己考虑。

「爹，这武道强弱高低，有何不同吗？」姜药问。

邓九尽管心中不想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但还是很和蔼很耐心的解释道：「神洲武道高低，共分七大境界。每一人大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小境界，共有四七二十八个小境界。」

「境界最高的，有移山填海之力、横渡虚空之能；境界最低的，也有十象之力、追风之能。药儿，你先不要了解太多武道境界之分。那么大的神通，你清楚又如何？离你太遥远，望尘莫及，反而会心浮气躁，急于求成。」

「爹的意思，你就先盯着最低第一境界：武士境界。其他境界就不要管了。」

「是。儿听爹的。」姜药没有再问不仅如此六大境界的名称，他觉着爹的话很有道理。

但是，他心中也有些意外。道家以九为大，四九三十六，刚好也是天罡之数。武道既然是道，为何却只有七大境界二十八小境界？不应该是九大境界三十六小境界么？

邓九很满意姜药的反应，「最低的大境界之是以称为武士境界，是因为大小武阀的军中士卒，绝大多数都是在这一境界，所以被称为武士境界。这是神洲的叫法。至于太过遥远的其他大洲，叫法却是不同，但实力都差不多。」

「凡人修炼到超凡入道，就是进入武士境界，阳寿三百年起步。每跨一人小境界，增寿百年。每跨一人大境界，增寿三百年。修炼到武士圆满，就是六百年的阳寿。」

武士圆满就是六百年阳寿啊，厉害！姜药的修武之心更是如火如荼了，心中满是期待。

至于会不会只因苦修暴露，被仇家找到，他反而不在意了。

反正，比当农奴苟活要强。

姜药问道：「那爹和娘是何修为？阿姐和玫玫呢？」

邓九有些自豪地出声道：「爹是武尊，比武士高一人大境界，你娘也是。你阿姐和玫玫，都是武士圆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确值得自豪。事实上尽管他伪装姜药的生父，但真实年纪不到五十岁。五十岁对武道真人来说，还是个青年。

没错，一百岁以内的武修，都是青年。

包括伪装姜母的卫容也不到五十，在武修中还是实打实的大姑娘。

这么年少，就苦修到第二大境界的武尊，那的确了不起了。

姜菜和梅玫的真实年纪其实差不多，都是二十出头，在武修中简直就是小姑娘。可业已苦修到武士圆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事实上，对于乙等武阀的嫡系子弟，况且身负重要使命的四人来说，他们的资质和悟性都很不错。

「药儿，爹再示范云水诀给你看。每一次，你都要有新的发现，恍然大悟了吗？记住，要凝神静心，目随意动，才能观察入微，领略精要。」

「是。」

接下来半天时间，邓九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演示云水诀，就连姜母和姜菜，玫玫也多番演示。这让姜药很是动容。

足足两个多时辰下来，姜药才学对了十八个手势。

果真是越到后面，学会一人新手印就越难。不同的手印，只有细微的差别，要么是指形，要么是掌心的伸张程度，要么是某根手指的方向，要么是手势停顿的时间，或者抬起的高度，或者摆动幅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实际上真的很不容易。

刚开始能学对的手印，都是差异化最大的。而越到后面，手势的差异性就越小，直到小到难以分辨。

或者，即便你能分辨出来细微的差别，可你的手却做不出来那种差异，这就是心到手不到。

而要分辨出细微差别，同时还能做出相应的手印，就是心到手也到。

云水诀正确使用，四十九个手印连环下来，就能化生一种气场道韵。

姜药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心中既是开心又是讶然。

原本他以为，所谓的修道，就是学习何玄妙的心法，打坐吐纳，手里拿着修炼资源……比如，一块块的灵石，一堆灵石，丹药不要钱的往肚子吞……

谁知，刚开始就是这么练习手势，追求心到手也到。

听爹所言，光是这套云水诀的手势，他最少一人月才能掌握啊。

修道之难，今始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