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蓝裙女子望着很是明丽端庄,可不知为何,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蚀骨媚意。她的眼睛只要看你一眼,就能令人心生旖旎。
何?姜药听到此女竟然要买虞嫃,顿时愣了一下。
他按捺住心中的怒意,不卑不亢的叉手行礼:「晚辈和舍妹相依为命,长兄如父,实在不忍分离,还请大人见谅。」
蓝裙女子也没有生气,仍然笑吟吟的,「也罢,我是明月天真姬楼的少东主,就在青凰城。要是你走投无路,还是可以找我卖人,价格不变。」
她说完又一次扫了虞嫃一样,就回身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强买。
然而这个小女孩,她吃定了。
这小女孩一看就是绝品的美人坯子,十几年后必定是颠倒众生的红颜祸水,当真奇货可居。
只要教她苦修合修之道,足可取悦天下男子,到时就是真姬楼的一棵摇财物树。
姜药听到真姬楼,哪里还不清楚那是何地方?
他也不是菜鸟了。那真姬楼就是青楼!
只只不过,里面接客的女子,都是女修,客人也是武修男子。真姬楼的妙女,其实就是表子。
姜药神色如常,心中却一片阴沉。
草尼玛的。
真欺少年穷啊。
这如何忍得?
他肯定,这女子不会罢休。老鸨子相中的「好苗子」,一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如果按计划去青凰城,暂时对方还不会动手。可要是改变计划不去青凰城,对方随即就会尾随上来动手。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绝非此女对手。就是加上阿九也不行。何况,对方的帮手更多。
还是直接去青凰城吧,这样反而安全些。
原本以为,成为武修就能好过不少,想不到还是如此难熬。没有实力没有势力,压根狗屁不是,势力大的随时会决定你的命运。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王法,只有最粗放最基本的简单秩序。
姜药突然前所未有的渴望起实力、权势!
虞嫃却是闭上双眸,掩饰自己目中的杀意。
奇耻大辱!
她虞嫃,竟然被一个老鸨子盯上了!
她不能露出杀意,她要和姜药忍辱负重活下去。只要她不死,就一定要报今日之仇。
她也断定,对方不会就此罢休。
虞嫃拉起姜药的手,在他掌心写道:去青凰城。
姜药点点头。虞嫃和他想到一样,去青凰城反而更安全,起码暂时更安全。
虞嫃再次写道:先治疗道基。
……
下船之后,天上业已下起大雪,西域的雪季到了。
西域每年的雪季长达三个月,这次刚刚开始。
姜药是武修,倒不怕冷。可虞嫃却冻得脸蛋通红。姜药只好抱着她,一手拄着蛇杖,在大雪中踽踽独行。
为何不御风?只因御风会消耗真元神识。姜药不敢随便耗损力量,不然遇到敌人就危险了。
呼啸的寒风吹过,少年长发狂舞,鹑衣翻飞。但是他的眸子,却坚定无比。他毕竟是武修,脚程极快,半个时辰就走出近百里。
天地远大,长路漫漫,雪地之上的背影,分外渺小。
一群赶往青凰城的散修,都是三人成团,两人成伙儿。那个蓝裙女子已经先走了,然而她却留了眼线,时刻盯着姜药和虞嫃。
倘若姜药不去青凰城,她立刻就能收到消息。
「药哥,青凰城还要走多久。」虞嫃呵出白色的雾气说道,瓷娃娃般漂亮的小脸蛋只因寒冷而瑟缩着。
姜药道:「还有两千多里路,两日内必到。」
虞嫃忽然叹了口气,「姜药,去了青凰城,要是那女人买我,你就把我卖了吧。」
姜药脚下不停,「说什么疯话,就是死,我也不能卖了你。」
虞嫃道:「你听我说。我现在三岁,还不能修习武道。就算她买了我去,起码要等两年后才能苦修那些下流的功诀。这两年功夫,我一定是安全的。」
「你拿了一百块卖我的钱,就能复制成两百块,就能开个药铺子,很快就能赚到财物,买到治疗道基崩溃的灵草。等你解决了道基隐患,再想法子来救我出火坑。」
「这样做,你也不会受我拖累。两年功夫,你也能想办法去中域,通知虞阀的人来救我。」
姜药摇头:「我不会卖了你。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真的,真的做不到。」
虞嫃笑了,笑得很开心,「你不够理智,也不够心狠。不过,听你这么说,我还是很开心。唉,这事要是传到中域,不知道那些天才少年会作何想。」
姜药微微一笑,「作何想?无非幸灾乐祸而已。」
虞嫃摇头,「哼,你去中域打听打听,我的人缘有多好?提到虞嫃小娘子,谁不心生敬慕?在少年一代中,我就是凤凰,我跟你说……」
姜药紧紧抿着嘴唇,不再说一人字。阿九也闭上碧绿的眼睛,盘在蛇杖上睡觉了。
虞嫃顿感无趣,一对黑宝石白了姜药一眼,也闭上双眸睡觉。
嗯,姜药的怀抱,还是暖和的。
虞嫃做了一人梦。梦见自己蓦然长大了,恢复到武真初期的修为。她带着一帮铁杆追随者,气势汹汹的杀到青凰城……一人拄着蛇杖的少年站在她身旁,一脸恭敬地出声道:「原来嫃姐真的这么厉害啊……」
正在此时,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顿时惊醒了虞小娘子的美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数以百计的骑兵,骑着万里马,风暴一般狂飙而过。
「可恶!孟军竟敢偷袭我青军!等回禀主公,定要报仇!」一个气势惊人的将领一面纵马驰骋一边怒喝。
这将领赫然是武宗后期修为。按道理,这样的修为会统带上千兵马。可他麾下只有三百余骑,不少还带着伤,显然是吃了大亏,损失惨重。
众人赶紧一个御风诀,躲的远远的,唯恐被这伙残兵败将迁怒波及。
这数百骑兵,必定就是青阀所属的青军了。
青军……不由得想到此物词,姜药就有点想笑。
我大清啊。
姜药正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忽随后面又是蹄声如雷,上千骑兵滚滚而来,一杆‘孟’字战旗迎风招展。
孟阀的追兵到了!
孟军将主也是个武宗,他哈哈大笑着拉开万石强弓,就射出一支长箭。
万里马的速度快逾疾风,况且孟军的万里马显然马力更足,很快就将逃跑的青军包围。
长箭射出,空气一阵波动,大雪忽然停顿,紧接着一人武尊修为的青军百长,就轰然落马。
他的盔甲被破开,不但肉身,就是元神也被这一箭湮灭。
「结阵!」青军将主大喝,手中令旗一挥,三百余骑兵在军魂牌的感应下,瞬间就结为一人立体方阵。
有的骑兵在空中悬浮,有的骑兵在地面。三百余骑兵刀枪一举,一人抵御性的军域便生了出来。
百人以上的兵马才能生出军域。兵马越多,军阵越高明,生成的军域就越强大。
「主公已知,援军即刻出城!顶住!杀!」青军将主暴喝一声,令旗再挥。
轰!
一把巨大的刀影瞬间幻化出来,带着战意和军魂意念,劈向孟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几乎同时,孟军的进攻大阵也转眼间结成,一个更加强大的军域生出,顿时压制了青军的军域。
咔咔咔……
青军的军域在孟军军域之下咔咔作响,像是下一刻就要崩溃,一旦军域崩溃,那就是被屠杀的局面。
而孟军因为兵多,其军域顿时掌控了一方空间。
就是观战的姜药等人,都感到行动困难,像是被禁锢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轰!
两道巨大的刀影在空中相撞,青军的刀影顿时消散一空。而孟军的巨大刀影却余力未衰的轰击下去。
咔的一声,青军的军域崩溃,悬浮在空中的骑兵纷纷坠落,立体方阵顿时瓦解。
孟军骑兵纷纷拉开千石强弓,射杀青军。
「啊——」
「该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孟军的箭如流星陨落,轰杀的青军纷纷落马,非死即伤。
「攻!」孟军将主一扬战刀,率先攻杀。
青军将主顿时迎上,两人大战起来。
轰!
两人一人交手,巨大的真元炸出,天地变色,风云激荡,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