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弹指一挥间，峥嵘十二年

「玄妙，你清楚你是何人么？」太昊妘姞忽然转头看向玄妙。

玄妙在她像是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打了个寒颤，「道君，我，我是什么人？」

什么？玄妙小道姑身子一震，「我，我是姜药的姐妹？」

太昊妘姞笑了，「你的母亲是齐国海遗珠，你的父君是姜别离。是以，你是明帝姜龙城的姐妹，也是齐帝海珊瑚的侄女。」

罗鸿笑言：「不错。确切的说，你是他的妹妹，也算他的姐姐。只因姜龙城在娘胎三年才落地。」

玄妙感觉到一丝不妙，她冰雪聪明，顿时心中雪亮。

她转头看向道君和师尊，神色有点惊慌，「师尊，道君……」

太昊妘姞嫣然一笑，「玄妙，除了告诉你们之间的关系，本座可是何都没说。」

罗鸿抚须点头，「不错，为师也没有别的意思。」

李时珍和左徵也笑了。

他们也何都没说。

只有李绾青面色清冷，她看着玄妙道：「师妹，你随我来。」

玄妙哀求着看向太昊妘姞和罗鸿，「道君，师尊……」

可是两人只顾低头饮茶，不发一言。

她叹息一声，只能乖乖的跟着李绾青来到一座山峰。

「师姐，请你……」玄妙的话刚出口，李绾青就冷冷打断她，「不行，你必须要潜伏在姜药身边，随时准备袭杀他！」

「你是他的妹妹，想必他不多时就会清楚。他对你越来越信任，这就是机会。」

「你很清楚，这到底是谁的意思。命令是我下的，执行人是你。和道君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玄妙眼泪随即出来了，「可他是我弟弟，我怎么能杀他……呜呜……」

李绾青也叹息一声，拍拍玄妙的肩膀，「师妹，你没有选择，但你必须要这么做。」

说完，她取出一颗漆黑的珠子，「此珠叫混沌丹，乃是超越仙丹的存在，只要你吃下去，姜药的光明神通就感知不到你的杀意和恶意。」

「如此一来，你袭击成功的可能就大了不少。」

接着又取出一个剑柄，「这就是太古宝器诛仙剑，是和番天印、混元金斗同级别的神器。」

「只有你心生杀意之时，剑刃才会出现。此剑能屏蔽守护影身、护甲、盾符、护体罡气，直接刺入敌人体内，瞬间带走敌人的生机。」

她将混沌丹和诛仙剑硬塞到玄妙手中，望着玄妙小鹿般躲闪的双眸，一字一顿地出声道：

「你是个聪明人，理应知道作何做，不需要我教你。你记住，什么亲情都是假的，只有你自己的大道是真的。」

玄妙拿着两件宝物，垂泪哽咽道；「李师姐，我毕竟是他姐妹，实在是……」

「够了！」李绾青厉声喝道，柳眉倒竖，星眸含煞，「是谁养大的你？是你的师尊，是道君！不是海遗珠，更不是姜别离！」

「你如此年轻，就是大乘强者，是谁的恩赐？还是你的师尊和道君！」

「姜药的确是你的兄弟，可他对你何曾有过丝毫恩惠？父母子女之间，尚且可以相互残杀，相互荼毒，何况兄弟姐妹！」

「师妹，若是你抗命，你很清楚你的下场是什么。既然注定无法反抗，那就理应乖乖听话，这是你我的命运……」

「呜呜……」玄妙闻言更是难过，眼泪不要钱的往下落。

自己就是棋子！像师弟莫隐那样的棋子！

莫隐业已死了三年了。师尊他们提都不提，仿佛从来没有莫隐这个弟子。

李绾青也有点眼圈发红，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师妹，这是没办法的事，你我苦修大道，定要要做出选择。」

「再说，又不是让你立刻动手，你起码还有几年时间。若是姜药没有统一的本事，你也不必动手。」

玄妙的情绪这才好了点，含泪点点头。

……

「罗道友，玄妙成功的可能不大，此女是性情中人，不是我道中人。」

茅庐之内，李时珍悠然出声道。

「那又如何？」罗鸿神色淡然，「反正就是一颗棋子。」

李时珍忽然说道：「师姐，姜隐有没有帮助明国的可能？」

太昊妘姞想了想，「姜隐惧内成性，蚕药妃才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固然想帮明国，可有蚕药妃在，他也不方便帮。」

「再说，他修为受到压制，早就今非昔比，就算帮明国，也无法压制其他地仙。」

「魅貘族的古煞也快要苏醒了，李铁木如今整日在北溟祇婆山等候，到时魅貘大军的南侵只会更加凶狠。

姜药等人要想统一，首先李铁木就不答应。」

其他三人都露出风轻云淡的笑容，「如此，我等就不用亲自出手了。」

……

十几年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洪武三十年，阳春三月，姜京。

皇宫深处的御苑之内，正有两个少女在春花烂漫的园中采集花韵。

满园春色之中，两个少女更是人比花娇，风姿绰约。

「轻雪！这里有几朵星月蔷薇！你快来呀！」一个黄衫女子脆生生地嚷道。

不远处一人白衣女子也是咯咯娇笑道：「我这里有一只蝴蝶！灵韵，你快过来……」

一人手持羽扇、拄着蛇杖的英俊男子从树林后转出，笑吟吟地出声道：「你们做的好大事！不好生苦修，却跑到这个地方来赏花捉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男子风度闲雅，气质高贵，不怒自威中又带着亲切随和，正是明帝姜药。

「爹爹！」

「表叔！」

两个少女身子一闪，就出现在姜药面前。

这两个少女，自然就是姜灵韵和穆轻雪。

姜灵韵是药精灵，一出生就是十岁，却十年长一岁，是以虽然已经诞生好几十年，却仍然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相反，业已二十多岁的穆轻雪，看上去反而要大一点。

如今，姜灵韵业已是武神圆满，而穆轻雪尽管跟着姜药苦修，可只苦修了十几年，只有武宗圆满的修为，这资质业已极好。

姜药这些年，既是她的表叔，又是她的师尊，可谓倾注了不少心血。

「表叔，我一贯在苦修呢，就是今日才出来散心。」穆轻雪笑嘻嘻的拉着姜药的胳膊。

姜灵韵也赶紧点头。

姜药一哂，「老子信你们才怪，你们最少有半个月没有苦修了吧？」

忽然黑影一闪，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犬就出现在姜药面前，摇头摆尾的围着姜药。

姜药离开皇宫已经有段日子，犬侍卫对主人很是想念。

「小黑。」穆轻雪和姜灵韵注意到小黑出现，顿时如同看到了救星，随即舍弃了姜药，一起上前摸着小黑。

姜药倒也没有真的责怪她们偷懒。这个年纪，的确就是最贪玩的时候。

他蛇杖上的蛇儿，忽然迎风一变，成为一个气息阴冷的女子。这女子的妖气已经返璞归真，丝毫不显。

她的头上，赫然是九个小髻。

「阿九，你，你业已是地仙了？」姜灵韵忍不住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九点点头，「主人之前走了，就是带我去提升地仙。如今，终于算是恢复了。」

姜灵韵一跺脚，「不玩了，苦修去！」

转头就往洞府跑。

「等等我！」穆轻雪赶紧跟着追上去。

阿九看着两个少女的背影，微微出声道：「主上，还要去见太后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药点头，直接来到穆苍月的慈宁宫。

穆苍月已经是大乘修为。她本来就资质极好，加上宝莲灯收纳的天柯秘境，自然能突破到大乘。

实际上，这些年提升大乘的明国强者，绝非穆苍月一人。

得知姜药回来，几位公主也一起来到慈宁宫。

姜秀城和姜南早就是武圣了，就是姜菜，也业已是武仙强者。

穆苍月一脸不渝之色，看见姜药就说道：「龙城，你的那没过门的皇后，越来越不像话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她竟然用西域和南域的不少地名，来作为臣子的封号，还秘密炼制战船，这是图谋南域了。」

「哼，明显是不把大明放在眼里。」

姜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淡然道：「天要下雨，娘……娘，随她去吧。她是大周之主，想一统神洲当然再正常只不过，各为国主，当然先公后私。」

穆苍月叹息：「龙城，你们为了争霸，关系越来越僵，这一纸婚约，怕是迟早要作废。」

姜秀城等人闻言，也都暗自担忧。

她们敏锐的感知到，这些年虞嫃和姜药的关系，的确是越来越冷。

虞嫃业已好几年没有主动找过姜药。

在天下大权面前，她似乎不再是之前的虞嫃了。

但这也不能都怪她。

此时，距离《神华和议》的签订，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距离宝莲灯秘密仙盟的建立，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尽管魅貘汗国北撤千万里，暂时停止了南下的步伐，可是仙界六国并没有相互征战，而是保持了诡异的和平。

全力防守的明国，仍然在有条不紊的推行变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东域地区的变法，统统完成。

明国的实力越发强大。

同时，各国也在不计血本的训练兵马，实力同样大涨。

六国统统陷入军事竞赛之中，不甘落后。

谁都清楚，最后的大决战很快就会暴涌。

周国对明国的态度越发敌视。据说，虞嫃在朝堂上，已经明确说神洲中心在中域，大周才是神洲正统。

她希望周明合流，明国并入周国，以此完成神洲一统。

可是，却被明帝拒绝。明帝认为，所谓正统其实就是人心，不是占据了中域才是神洲正统。

周帝作诗道：「本是连理枝，偏开不同花。」

明帝回诗道：「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

虞嫃闻言，曾经冷笑着对左右出声道：「朕在明帝眼中，竟然已成梨花。」

这些消息不胫而走，情变像是不可避免了。

可是穆苍月得知虞嫃的这些举动，还是感到儿子受到了冒犯。

「娘，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姜药话中有话地出声道，「人是会变的。我们不要对她求全责备，幻想太高。」

他看着慈宁宫内的众人，「自古以来，天下都是打出来的，没听说还有别人拱手相送的天下。」

「她不变当然很好，可若是变了，那也正常的很，我们不必苛求。大家只是立场不同。」

穆苍月露出忧虑之色，「可是你两人若是翻脸，你舅舅就难做了，他如今是周军大将，一直盼着神洲一统，不想两国打仗。」

姜药安慰道：「娘放心就是。就算我和虞嫃退婚，舅舅也不会受到连累。虞嫃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一家人在慈宁宫说了一会儿话，姜药就走了慈宁宫，回到自己的秘宫。

接着，他就发出一道圣者愿力，净化周围的空间，然而才放心的召唤宝莲灯，身子消失在秘宫静室。

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宝莲灯收纳的混沌天柯秘境。

混沌天柯之下，正有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在苦修。

这面具男子，赫然业已是大乘圆满的修为。

他注意到姜药立刻站起来，「爹……」

如今，宝莲灯就是混沌天柯的看守，天柯秘境变大了不少，这时可以容纳多人苦修。

原来这男子正是杨戬。他业已在这个地方苦修了整整十年，这十年，他只回过两次隋国，见了群臣一面就又一次闭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这个天柯秘境，还有其他人在苦修。但是所有人都带着面具。所有修炼的人，都会被宝莲灯和太乙九宫天道盘屏蔽气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宫令仪、梅花五娘、哮月这三个本就是地仙的人，不多时就在其中恢复到地仙。

十多年来，此物天柯秘境，业已是一人孵化大乘甚至地仙的孵化器。

阿九也恢复到地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欧阳锋也突破了。

秦宇和穆苍月等数十人，都提升到大乘。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能进入这里苦修的，无不是被宝莲灯和姜药认可筛选的人。若是有一人奸细，首先就逃不过宝莲灯、天道盘的鉴别。

为了以防万一，每一个进来苦修的人，还要被姜药的圣人心灯感应一番。

这使得十多年来，计划一贯在很隐秘的进行。

左道门的人没有不由得想到，姜药会暗中利用宝莲灯的掩护，胆敢布置反击他们的计划。

姜药扫了杨戬一眼，说道：

「戬儿，你苦修时间最少，如今只剩你没有突破了。洛儿十六年前就业已提升，锋儿三年前也突破了。」

「你也是有仙人记忆和经验的人，应该不难吧？」

杨戬说道：「爹放心，这么好的条件，我又有上古记忆，一年之内必破。」

姜药叹息道：「你也只有一年时间了。一年之后，我们的明暗两条计划，就要这时发动。」

「统一天下之日，就是反攻左道门之时！」

姜药望着巨大的混沌天柯，目光坚定而清明：「不成功，便成仁！绝对没有第三条路！」

「戬儿，爹忍了十几年，整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左道门的人亲自动手。」

「为了藏拙自保，我千方百计的示弱，压制大明的实力，让大明看起来更孤立，总算拖延到了现在。」

「就算在自己的亲姐妹玄妙面前，我也要演戏，让她真的以为，大明还没有统一天下的力气。」

「如此辛苦的掩饰伪装，也是为了她好，让她能交差。」

「一年！再过一年，我就不用再这么憋屈了。」

「你，好好修炼吧。」

姜药说完，就走了了天柯秘境，又一次出现在迷宫静室。

而迷宫静室内，业已坐着一位藕色衣裙的女子。

虞嫃！

「嫃儿。」姜药在虞嫃面前坐下，「宝物都齐了，地仙的数量也差不多了，到时肯定能凑齐二十四位，可是水元珠一贯没有下落。」

虞嫃皱眉，「到底是谁杀了姜正嫡？蚕药妃这等厉害角色，竟然十几年也找不到杀她儿子的凶手，当真奇怪。」

「没有水元珠，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外人以为，虞嫃业已多年没有来找姜药，就是穆太后等人也这么认为。

可是他们想不到，虞嫃和姜药却是经常秘密见面。他们有双鱼玉佩和凤槃珠，私会很是方便。

所谓两人情变，自然只是个蒙骗天下的计谋。

姜药忽然说道：「我越来越怀疑，杀姜正嫡的人是青禄。如果真是他，那么水元珠就在他的手中。」

「青禄？」虞嫃越想越觉得可能，「我听说，有一些清国余孽逃到了魅貘汗国，难道……」

姜药点头：「青禄有可能逃到了山北世界，投靠了魅貘大汗。」

「可以告诉蚕药妃，让她去魅貘汗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