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龙关城中,理应有一位大阵师坐镇,此人在不断完善城防大阵。」大将主殷铸上前出声道。
青主脸色阴沉。他当然也猜出,城中必然有位大阵师在不断修复大阵。
大阵师很少为丙等武阀效力,起码也是效力乙等势力。郑阀竟然有一人大阵师,这是情报没有显示的。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一天之内攻下龙关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姜药不断的转着脑筋,连壮观恢弘、魔幻无比的攻城大戏,也无心再看了。
此时他脑中只有一人念头:封地。
为了封地,他能够对青阀「竭尽忠诚」,「鞠躬尽瘁」!
又是半个时辰的攻城,城防大阵依旧岿然不动。而青军将士的真元神识,却消耗很大。
第一轮声势浩大的攻城战,只能结束了。
青军的伤亡足有数百人。
大多是被守军的神弩轰击而死。
城内的守军伤亡不详,但绝不会超过青军。
「军议,暂停攻城。」青主有些无奈的下令。
青主幕府之内,气氛有些凝重。
不少人转头看向姜药的目光,也变得有点意味难明了。
此物姜仲达,立功心切,提出北失南补之策。本来,此物战策也很不错,可一旦实施起来,却成了骑虎难下之势。
一两天之内不能破城,就只能退兵了。
那何围三厥一之策,乍听像是有道理。可一旦用起来,却还是无用啊。
只不过,众人也没有责怪姜药,因为谁也不清楚,城中竟然有个大阵师坐镇。
就连乙等武阀都很少拥有大阵师,别说丙等了。
想不到也正常。
青主问策诸将,诸将各抒己见,却找不出尽快破城之法。就算不计伤亡的硬攻,也很难快速下城了。
姜药脑中回想着出自虞阀的《太穆兵法》,苦思破城之策。
强藩的破阵神弩,和低级武阀的破阵神弩一样,威力相同,只是数量不同。主战盔甲方面也差不多。
强藩军队的优势,主要是军队规模、高手数量、军阵兵法。
《太穆兵法》是超级强藩虞阀的看家兵法,等级极高。奸细薛显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竟然复制了一份。薛显被他干掉后,就落到他的手里。
虞嫃无法阻止姜药得到《太穆兵法》,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指导他参悟《太穆兵法》,换取他的保密承诺。
在虞嫃的帮助下,姜药对《太穆兵法》的研究已经小有火候。这也得益于他对华夏古代军阵的了解。
姜药思索了一会儿,反复在心中推演之后,觉着没有漏洞,这才再次有了信心。
「主公。」姜药羽扇纶巾,笑容谦恭,举止从容,「郑军土鸡瓦狗,不足畏也。所依仗者,不过大阵师耳。」
姜药羽扇往龙关城一指,「而大阵一破,何所虑哉?臣下在东域时,曾听家师和强藩阀主论兵,推演兵法,偶有所得。」
「哦?」青主见姜药神色自信,颜色稍缓,「仲达且速说来。」
姜药执扇一礼,侃侃而谈:
「主公必知神锥阵,此阵以高手组成锥尖,批挂高级战甲,携带高级盾符……次级高手为锥腰……大军为锥尾……」
「锥尾以天罡阵编七十二战队,锥腰以地煞阵编三十六战队,锥尖以十一位高手组成七星阵和四象阵……收拢军域为护军气甲……」
「所谓木破土也。再以木修甲士百人,以其功法凝结破阵域,作为阵心……」
「……以此神锥阵,四处袭击,变幻方位,寻觅护城大阵的阵节所在。一旦找到阵节,便咬住攻击不止,大阵就会加剧崩溃,那大阵师也修复不及了。」
「如此一来,一日之内,龙关城大阵必破!」
姜药一番话下来,将神锥阵交代的清清楚楚,众人都是茅塞顿开,霍然开朗。
他们自然也研究军阵,可是他们所学的兵法,怎么能和《太穆兵法》相提并论?
强藩的军阵兵法繁复高深,绝不是低级武阀能比拟的。
就说这神锥阵,尽管他们有所耳闻,可布阵细节却不得而知。
今日,竟是在姜药这个地方得知具体操作之法。
姜药尽管答应虞嫃不泄露《太穆兵法》,但用其中一人军阵,他自以为不算食言。
《太穆兵法》可是有很多各种各样的高级军阵,他了解的也很有限。这神锥阵,还算容易掌握的,不算《太穆兵法》的核心秘密。
「克之,你认为仲达此阵如何?」青主转头看向第一大将主殷铸。殷铸是青军中最通晓军阵的人。
「主公,这神锥阵,应该就是如此。臣下以为,以此来攻破城防大阵,不失为上策。」殷铸做出了肯定的评价。
虽然他没有机会学习《太穆兵法》,但见识眼光还是有的。
「如此甚好。」青主淡然点头,「那就按照神锥阵,训练半日,半日之后袭击龙关城。」
他又看向姜药,「若能一日内破城,仲达当为首功。」
姜药赶紧站起来,长揖一礼,「臣下何德何能安敢居功?主公气运在身,得天眷佑,英明睿智,必能一统丘南九郡。臣下只不过恰逢其会,幸附凤尾,聊尽绵薄而已。」
众人闻言,都不由暗自摇头。
这个姜仲达,虽是少年英才,可说的话实在有些肉麻了。
但看主公的神色,像是并不反感。
就是大公子青格,也觉着姜药是个马屁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好。这样的人功名利禄之心如火如荼,还颇有才能,更好用,也更听话。
青主心中却有点受用。
他虽非庸主,可没有哪个上位者会真的不喜欢听好话。
哪怕明知姜药只是在讨好自己,他看姜药也更加顺眼。
……
半日之后,训练过神锥阵的青军,再次展开了对龙关城的进攻。
十一名武宗级别的高手,人人穿着四级战甲,携带着大量盾符,组成七星阵和四象阵,作为锥尖,率先发动攻击。
与此这时青军的百里军域,也急遽收缩……
城内的大大阵师瑟音,此刻见到青军新的袭击军阵,脸色顿时难注意到极点。
神锥阵!
作为甲等大阵师,她如何不清楚神锥阵?
这可是少数强藩才会的兵法。
区区丙等武阀,作何会有通晓神锥阵的人?
青军用的神锥阵比较生疏,理应是现学的。且看是不是真的神锥阵,如果是真的,那么此城……已不可守!
「轰轰!」
城防大阵主阵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空间泛起水纹一样的涟漪。
瑟音心一沉,她哪里还不清楚,青军用的神锥阵是真的,不是徒有其形?
虽说大阵还很生疏,可因为对方兵力雄厚,用来破城防大阵业已够了。
「轰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咔咔!」
又一阵剧烈的攻击之后,空间传来咔咔的声线,守城的郑军都是神色一变。
护城大阵,要不行了?
「师尊……」一个少年怯怯的望着瑟音,「徒儿感知到,大概五刻到一人时辰之间,护城大阵就会崩溃。」
「我们的修复速度能跟得上崩溃的速度么?」瑟音问自己的弟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少年有点畏惧的低下头,「徒儿,徒儿不敢说。」
「快说!」此时的大阵师瑟音,全然没有一丝大家气度,对自己的徒弟也疾言厉色。
少年的身子瑟缩的往后退了退,「师父的阵道水平不够,徒儿修为太低,阵法师太少,怕是不行……」
他真的很害怕师父。师父不但天天挖他感悟到的阵道,冒充甲等大阵师,夜里还强迫自己陪她。
师父真的太可怕了。
「啪!」少年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巴掌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废物!」瑟音很恼火的抽了少年一巴掌,他身为罕见无比的阵灵体,竟然没办法,真是该死。
少年捂着红肿的脸蛋,泪水在眼眶打转,神色楚楚可怜。
瑟音飞快的祭出一堆阵旗,她一边修复阵法,一面望着少年骂道:「明明是个男儿,却像个丫头扭扭捏捏,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少年流下两行清泪,却还是指着天际,哽咽着说道:「师……父,没用的……」
「该死……」瑟音只能一把抓起徒弟,身子一闪就要走了。
不远处的郑军守将,顿时发现了。
「瑟音大师,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我龙关城就完了!」郑军守将拦住瑟音的去路。
瑟音冷哼一声,「没用了,我已经尽力,城防大阵不多时就要破了,我留下业已帮不了你们,你们主公的酬劳我也不要了。」
「我劝你们也赶紧离开,不然等到青军破城,你们会是何下场?嗯?!」
什么?城防大阵业已没救了么?
郑军守将魂不守舍,没有再阻拦瑟音走了。
强留住她有何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都说了,业已无能为力。
「传令!主公不多时回援,即刻就到!我等一定要死守龙关城!」
「龙关城乃我郑阀主城,君府所在,至关重要,万不容有失!」
「传令!令城中散修协助守城厮杀!等主公回来,都有赏赐!」
郑军守将嘶吼着连接下令。
他只有几千兵马,要是城防大阵崩溃,他就没有把握守住龙关城了,只能硬撑,尽量拖延,等到主公回援。
龙关城外,青主感知着摇摇欲坠的城防大阵,目中闪过一丝杀意。
今日,必要攻破龙关城。就让此城,成为我青阀一方霸业的第一步。
「传令,发讯给城中,让守军降青。只要降青,便还能吃饷。要是不降,杀无赦。」
「诺!」
然而很快,城中传来回复,不降!
轰轰!
青军的攻势再度猛烈起来。
坚固的城防大阵,在神锥阵的持续猛烈袭击下,终究崩溃。倘若瑟音是真正的大阵师,其实还能坚持大半天,可瑟音只是半步大阵师,靠她弟子的阵道天赋才冒充大阵师。
半个时辰后,只能咔咔咔的一片响声,接着就是訇訇如山崩。
护城大阵纷纷崩溃。城中的情景,顿时毫无遮掩的出现在青军的神识之中。
轰!
青军的军域乌云般延伸开来,转眼间就笼罩在龙关城的上空。
守军弱小的军域,顿时被彻底压制。
「杀!」
成千上万的青军士卒,手持武器冲上城墙。
惨烈的武技搏杀终于开始了。
在青军军域的压制下,守军的反抗艰难无比。
一朵朵血雾炸开,凄厉的杀意直冲云霄,一人个肉身陨灭的元神冲出身体,又被杀灭。
兵器法宝轰出来的真元法力,形成了一道道冲击波,所过之处犹如暴风。
每时每刻,都有大量在军域下动作迟缓的守军陨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双方的伤亡比,很是悬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轰!」
守军本就弱势的军域,彻底崩溃了。
守军的军域彻底崩溃,意味着守军完全沦为被屠杀的境地。再也没有抵抗的能力。在敌军强大的军域下,他们就是想动弹都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是逃走,都吃力无比。
此时还能侥幸逃走的,只有武宗级别的高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降了!降了!我等降青!」剩下的人纷纷扔下武器神器,脱下头盔,跪了下去。
随着残余守军绝望的投降,青军终究攻下郑阀主城。
青主眯着双眸望着巨大的城池飘起青阀的战旗,淡漠的神色也出现了一丝笑容。
「姜仲达,当居首功。」青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众人说道,「入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