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恐怖的诡异老人

姜药问凌度：「你们都是武修，既然你们都认为诡异不详，那必定非同小可。究竟发生了何？」

凌度小心谨慎的回答：「回领主大人，这废弃洞府数百年来，诡异邪祟之事时有发生。莫说我等武士修为，就是武宗高手夜间进入，也难以自保。」

「武修是不怕鬼的，就是鬼修都不惧，别说凡人惧怕的厉鬼了。其中诡异，远比厉鬼可怖。」

「据说凡夜间进入，就能注意到一个身高九尺的老者，头顶凹陷，青肤骈尺，前额突出，手持竹简，嘴中念叨一句古怪的话。」

「什么话？」姜药皱眉。

凌度面带怪异之色，「那句话是，能行五者于天下，能行五者于天下……就这七个字，却反复念叨，似乎是一个问对，让人答出下一句。」

「可是，能行五者于天下，这句话的意思谁也不知，又作何能答出下一句？」

「于是，就一直苦苦思索，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一贯到天亮，才能从里面出来。可出来时，道基荡然无存，成为凡奴。」

「听说，这是一人极其古老可怖的邪灵，或者是一种厉害的心魔。只要被缠住，修为就废了，生不如死啊。」

道基就是武修的命根子，道基废了，沦为凡奴，可想有多么可怕。

姜药听到凌度的话，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震惊，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能行五行者于天下」这句话根本就是出自《论语子张问仁》！

原话是，子张问仁于孔子，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仁矣。

子张再问，子曰：恭宽信敏惠……

而凌度提起的那诡异老人的相貌，和史书中记载的孔子，如出一辙！

佛家，道家，现在儒家又出来了。

好嘛，释道儒齐活了。

这个世界，一定和地球世界有很大的渊源，或者神秘的联系。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药对这个世界越来越看不清了，总觉得迷雾重重。

「能行五者于天下」，虞嫃在心中念叨着，也是一头雾水。

何意思？哪五者？

真是莫名其妙。

然而，她不认为那诡异老人能令人心智迷失丧失修为的力气，是来自邪恶和心魔。

以她的渊博，她感觉更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愿力。

而苦修愿力功诀的人，她只知道一人：姜药。

她偷偷上下打量姜药的神色，竟然发现姜药的表情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惊讶，又像是有点激动。

难道……

冰雪聪明的虞嫃，像是猜出了何，若有所思。

姜药此刻业已放心了，他肯定，那夜间出现的诡异老人，不是什么邪灵和心魔，而是一种愿力的显化。

就像梵山古寺废墟出现的佛像虚影是一个性质。

只是，愿力显化的方式不同而已。

而破解愿力袭击的法诀，就是正确的回答问题。

愿力甚是神奇，玄之又玄，姜药到现在也不清楚其本质原理是何。但他已经没有畏惧之心。

人惧怕的其实就是未知。

既然他明白了是何情况，哪怕还会退缩。

然而，姜药没有当众坚持要进废弃领主府。该低调的时候，他一直不会高调。

要去，也是夜里偷偷去。

「传令，就在山下扎营。」姜药下令。

凌度赶紧出声道：「领主大人初来乍到，新洞府还没有建好，不如先去寒舍洞府降贵暂歇。」

姜药摇头，「不必了，军帐洞府，同样能住，就不麻烦你了。」

凌度虽然有些巴结，但也不敢多说。

……

夜深，一月如钩。

姜药将虞嫃托付给封恪照顾，不顾封恪的反对，独自夜探废弃府邸。

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阿九这条蛇，就是武尊圆满他也敢一战。

封恪在他离开后，立刻给部下骑兵发了一道军令意念，随时冲入废弃府邸营救姜药。姜药执意独自冒险，他没有办法，只能做好救援方案。

姜药来到废弃府邸，神识一放，数里方圆的洞府就一览无余，但见空庭晚照，万籁俱寂，草木幽深，充满一种凄绝之感。

令人忽然心生悲凉。

姜药独自踱步在荒草楼宇之间，窸窸窣窣，悾悾泠泠。此情此景，也就是武修，凡人是决计不敢来的。

姜药来到中庭所在，依稀看见这座洞府当初的华丽。可数百年下来，早就不复当年的风采。

据凌度等人说，此物领主府，自从修建之后，其实连一天都没有住过人。

哪怕当年还没有荒芜时，就空寂幽冷无人居。

曾经的领主，在建好此物华丽洞府之后，入主当夜就遭遇诡异老人，等到天亮失魂落魄的出来，武宗修为已经毁于一旦，成为废人，精神也不正常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成为废人之后，被仇人杀死，挫骨扬灰。

据说，当年修建洞府是，挖出一座上古庙宇，还有腐朽的神像和匾额，匾额上有个大字，还有个成字。

当时的领主不认识腐朽的神像，也不清楚这是何庙宇，就下令将古庙遗址铲平，修建富丽堂皇的府邸。

为了尽快修成，他征发了当地的凡奴数万人，夜以继日的修建工程，累死的，被杀的，成千上万。

这么大一座府邸，硬是短短一个月就建成了，况且没有花费一点劳力成本。

谁知完工之后，第一天夜晚就出了事。

姜药正想到这些传闻，忽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突如其来的笼罩下来，让他刹那间就想不顾一切的疯狂逃出这里。

即便姜药在地球上时就有独自夜探古墓的胆量，即便此时他心里业已有了一些底，可此时他还是感到一种心惊胆战的恐惧。

姜药肯定，就是凡人遇到鬼，也就是此物感觉了。

蛇杖少年瞬间就一身冷汗，持着蛇杖的手，汗水涔涔。再看蛇杖，阿九竟然不见了。而他手中拄着的也不是什么木杖，赫然是一根朽骨。

姜药此时心中非常清醒，他清楚这是幻境。可问题是，他可不是一般的武士圆满，而且他的魂境业已是清魂境。

是什么样的力气，能让他生出幻觉？又让他心生大恐怖？

姜药有点后悔贸然前来。

他觉着自己托大了，想简单了。

姜药想离开，但两腿根本不听使唤。想打出御风诀，也全然无效。

就像师弟说的，师兄你不敬畏鬼神，总有一天会吓到你。

竟似乎被魔魇住了一般。

「橐橐……」一阵踏步声忽然从附近传来。

踏步声听起来很清晰，又感觉很空灵。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姜药的心头，每一步又像是踏在虚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倏忽遥不可及，倏忽近在咫尺。

似乎踏步声的主人，来自未知的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令人血液凝固的脚步声。仅仅听到这种声线，就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念，只因你的意念业已被恐惧摧毁。

姜药拼命的运转魂力，却发现无论作何努力，都难以摆脱这诡异的，古怪的恐惧感。

可下一刻，踏步声蓦然……消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也不知道是何时，一人身材高大的青衣老人就出现在跟前。

这老人身高九尺，圩顶突额，粗眉长须，青肤骈齿，目如伏羲，相貌异常高古。

他手持竹简，慢悠悠的坐在阶前，一双沧海虚空般的眸子，似空洞又似凝聚的看着姜药，神色淡如白云。

这明明只是一道幻影，却给人一种莫大的敬畏。

孔子！

姜药心中惊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事实上，要不是姜药心中有底，此时他业已惊骇欲绝。

他没有见过孔子真人，但凭他对历史的了解，这道虚影必定和孔子有关。

就算他心中清楚，也莫名其妙的感觉害怕。

他从未不由得想到，自己会被孔子的虚影吓到。

「能行五者于天下，能行五者于天下……」诡异老人具有骈齿的阔口，一张一合，吐出似真似幻而又清晰无比的声线。

轰！

姜药的灵台仿佛被何东西涤荡一般，灵台空明的这时，心神又撕痛起来。

「能行五者于天下，仁矣！」

「仁矣！」

「仁矣！」

姜药谨守灵台出声道。

诡异老人高大的身子霍然站起，目中似乎有无尽妙意，「五者何也，五者何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恭宽信敏惠……恭宽信敏惠……」

姜药大声喊出来，声音忽然訇訇大作，犹如洪钟大吕奏响。

轰！

诡异老人的身子忽然炸开，幻化为漫天玄妙的符文，光影之间，一方空白显化，有支无形大笔煌煌落下，先是一撇，再是一竖，再一横，再一横！！

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