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竟然真的是个理想乡？

目送李姐和卢泽迈入了工厂的大门，留下林三酒一个人坐在卡车的驾驶座里。车门业已锁上了，窗口也牢牢地关着。卡车旁边是三三两两聊着天的人，有男有女。每一人人的表情都十分放松、自如，就像在「新世界」降临以前那样，没有一点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的痕迹……在遇上了她的目光时，许多人甚至还会朝她点头笑笑。

一人年轻妈妈推着一辆婴儿车从她的卡车边经过，里面那一岁多的白胖孩子还指着她咿咿呀呀地说了些什么。

即使她谨慎地把卢泽派下去查探情况了，注意到这副景象也不由得松懈了肩膀。

对讲机里玛瑟不无担心地问了一句：「他一个人跟李姐去了，没问题吧？」

三个人里，只有卢泽是最适合出去的。要是当真起了何变故，以他的变形能力，只要有一人空隙就能够顺利赶了回来——不过还不等林三酒回应，卢泽自己就先在对讲机里笑了一声：「别忧心，他们这儿的人看起来不错。」

旁边隐隐约约是李姐说了一句「小伙子……这地方也是你们的……」

林三酒叹了口气。她担心的还是车上的物资。

虽然她相信人类的确有很多高尚的情感，但这时她也认为人类是以保证自己生存、以逐利为第一先决条件的种族。不求回报地庇护所有流亡的人类……这作何可能呢？不说意图了，「绿洲」有这个能力吗？

作何想，都觉着他们会要求每个人都上交所有物资，随后统一进行分配。

「小酒，玛瑟，他们这个地方非常大……仿佛是把后面靠山的半片工厂区都打通了。啊，此物是……他们排队干吗？」卢泽的声音蓦然变得甚是惊讶似的。

「这是食堂啊。」李姐凑近了对讲机，似乎也想让另两人听一听：「每天早上六点，和晚上九点，我们都在食堂里供应一顿饭。现在正好是时候了，这些都是还没吃早饭的人。」

还不等林三酒回过神来，卢泽那边传来了一阵杂音，随即是他惊奇的语气：「小酒，他们的早饭是小米粥、烤玉米，和一碟子榨菜。看着还挺香的……」

「你理应看看我们的晚饭——每个人都是一菜一肉一米饭的标准！」

「这……作何可能？温度这么高，怎么可能还有以前的菜肉留下来？再说，做这么多饭，要消耗多少水啊！」卢泽不敢置信地反问了几句——他说的，也正是林三酒和玛瑟心里想的。

「你不是也看见我们的烤玉米了吗？放心，这样的蔬菜和肉，我们要多少有多少，水也不用担心。你们还没加入呢，按规定我不能说得太多了。等你们也成为了绿洲的成员，大姐再给你们好好讲讲。」

只因看看车外的这些人就清楚了：个个儿都精神饱满，皮肤润泽，嘴唇和指甲都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林三酒几个人尽管吃喝不愁，可是毕竟只有袋装食品能吃，根本谈不上营养。吃饭不过是填饱肚子、获取热量而已，跟绿洲的人们一比，真称得上是一脸菜色。

吃了一惊以后，林三酒的好奇心被吊得越来越高——不过她倒是相信李姐这话。

就在她望着绿洲成员发呆的时候，对讲机里卢泽说话了，声线有点断断续续地：「李姐……我的对讲机范围到头了。我先……商量……」

听这意思，大概是快回来了——林三酒把目光投向工厂门口，果真没过一会儿，卢泽的身影就兴奋地一路跑了出来，后面跟着李姐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一行人来到车队前，卢泽敲了敲车门，林三酒打开了窗口。

「简直不敢相信！」卢泽的兔牙在早上猛烈的阳光里闪闪发光：「太厉害了！这个地方有备用发电机，听说到了夜晚就会开始供电。他们的楼上都贴着反光布，后面还有建起了一人很大的遮光顶棚，迈入去随即凉快多了！」

林三酒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了他身后的李姐和那陌生男人。

「我给你介绍一下，」李姐指着那个身材健壮、个子不高的男人说：「这是我的领导，他听说有新人找过来了，很关心，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领导？一瞬间林三酒觉得自己仿佛穿越回了新世界以前。

「有礼了，我叫陈今风，是绿洲八组的1层干部。」被称为领导的男人自矜地笑了一下，背着两手说：「能够看见又一人幸存下来的同胞，真是太好了。」

「呃，幸会……」林三酒又一次不知该说何好了。绿洲里的气氛，和她这一人月以来身处的环境太不一样了，让她产生了一种错位的怪异感。「稍等，我把玛瑟也叫来，我们能够下车一起说。」

接到消息的玛瑟锁了公交车门，小跑着过来了。她一头蓬松的红发在阳光下显得很耀眼，陈今风觑了一眼，随即愣了一楞，随即笑说：「哎哟，想不到还有外国友人！只不过外国人也同属人类，大家都是同胞，都是同胞！」说着，就伸出手来跟玛瑟握了一下。

林三酒也下了车，跟玛瑟并肩站在了一起。

「那么，我来简单给大家说一说。」陈今风很有气魄地一摆手，说：「绿洲之是以能够拯救一千八百多人的性命，都是多亏了白教授。他在新世界降临以前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你们还记得那一百多天的高温期吧？白教授从那时候起，就开展了一项农作物研究的实验项目……如今我们绿洲的农作物，生长周期业已缩短到了30天，还能抗高温了！」

大概是看见了三人面上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李姐笑着补充了一句：「小卢今天看见的烤玉米，就是我们这儿的农作物之一。」

「可是……怎么可能呢？昼间的温度，连塑料都会融化啊！」玛瑟捂住朱唇惊感叹道。

「我们建造了一人低温大棚，专门用来培育农作物。」陈今风笑了笑，表情昂然。他看了看三个人的模样，口气很委婉：「你们一直流落在外，没有见识过集体的能力，一时不理解是正常的。小卢刚才见识到的，只不过是绿洲的九牛一毛，我们能做的事情还有不少！」

说着说着，他有些激动了：「我清楚现在人类的处境太艰难了。可是看看人类的历史吧——从大洪水、黑死病、西班牙流感……哪一次不是人类的灭顶之灾？不也撑过来了吗？这次也是一样的！我们在困境中寻找希望，寻找出路，救援同胞……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后人。等到千百年以后，子孙后代提起我们的时候，都会说一声，绿洲是人类的火种！」

他双眼熠熠生辉，语气充满激情。因为心情高昂，皮肤都隐隐地发红了。看得出来，陈今风是真心相信绿洲、相信人类的未来——与这样的大义相比之下，林三酒简直快为自己的发言而感到羞愧了：「那……我想问一下……要是加入的话，我们自己的物资……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李姐顿时很不满意地看了她一眼，满脸都写着「这姑娘觉悟太低」。

陈今风呵呵一笑，「年少人有顾虑，其实是好事，说明想得周全。此物你放心，绿洲里有足够的物资给大家生活，不会强行收取任何人的东西。物资愿意自己留下也行，上交也行，跟别人做交易也行……总之，你们的还是你们的。」

这一下，可真叫林三酒震惊了。

绿洲里业已有了一千八百多人，在他们之前，肯定也有自带物资的人——而如今平和的景象，正是说明了绿洲从以前开始就没有为这件事闹过风波。

玛瑟又向陈今风提了好几个问题，都是些许关于绿洲生活制度方面的。陈今风也一一耐心地答了。叫人心生好感的是，绿洲成员除了一些必要的日常工作以外，其他所有的时间都能随便支配，自由度很高。

说到此物，李姐不好意思地笑了：「这群年轻人平时没事就喜欢守在这里等路过的同胞……放那么大声的音乐，一人是表示欢迎你们，一个也是他们年少人喜欢玩。」

卢泽和玛瑟对望了一眼，这时把目光投向了林三酒。

「小酒……你作何想？咱们要不要——加入绿洲？」玛瑟轻声地问。「我们俩无所谓。」

林三酒咬着嘴唇没吭声，暗暗埋怨自己的「敏锐直觉」这个时候发动不起来。思虑之间，昨晚离之君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去人多的地方，找签证官……」

一千八百人，算人多了吧？

「请问……要是想退出绿洲，能够吗？」她也是豁出去了，干脆她来做坏人，把得罪人的话都问完算了。

果然李姐又是不太高兴的样子。还是陈今风看起来有风度得多，他笑着说：「尽管我们不提倡，但绿洲是自由的，想走随时可以走。」

「既然这么说……」林三酒犹迟疑豫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同伴。「那我们就暂且先加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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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11万字了……嗯，虽然成绩惨淡，然而还是很高兴有人在一贯看，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