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胡医生的诊金

「啪」的一声，楼野的双脚从那一对猫爪子里掉了出来，在地面砸起了淡淡的一阵尘土。

两只黑溜溜的瞳仁左右转了几圈以后，猫眼若无其事地、渐渐地地眨了眨。

「又见面了呢。」猫医生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地笑着说——或许是笑，猫脸上看不太出来是何表情——说话的工夫，后腿悄悄地朝后迈了一步。

「看来你们还有事，那么，我就不打扰了……」黑白花小猫的动作奇快，这么短短的一句话里，它已经蹭蹭连着退出去了好远；本来就小的身体几乎变成了一人小点——

楼琴和林三酒刚才都被这个意外弄得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此时蓦然见此物猫医生又要脚底抹油，林三酒猛地一拍楼琴肩头，两个大字跃然空中：「追它！」

「啊？」楼琴却又是一脸迷茫未醒的样子了，跟之前在药店里时的德行一模一样：「猫医生可能有事，这样留下人家不太好吧……」

因为定要有留一人人下来望着朱明春，现在又没时间跟楼琴说什么对方很可疑之类的话了；林三酒瞥了极远处越来越小的猫一眼，匆匆写了两字：「看病！」，随即一头冲了出去，直奔猫医生而去。

「噢，对对，还要请猫医生给哥哥看看呢！」从她身后方传来了楼琴咕哝的声音，像是深觉有理。

猫科动物速度本来就甚是快，这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猫医生迅捷就更快了，甚至远远抛下了它的亲戚猎豹；以林三酒的飞行速度来说，竟然勉强才能跟上——

只不过三十秒以后，刚才还在没命狂奔的小猫蓦然「啪叽」一声倒在了地上，肚皮因为剧烈喘息而一起一伏，一副再叫它跑下去还不如死了好的样子。

这是猫科动物都有的一人毛病：持久力不行。

……林三酒缓缓地在它面前降了下来。

追上它简直没有悬念。

「回去」，她写了两个字。尽管她还有一肚子的话想问这只猫，但这些都可以等它回去之后再渐渐地问。

猫医生很显然对身旁人有一种奇妙的影响力；而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为意识体的缘故，林三酒却一点儿都不受它的影响——黑白花小猫喘息了一会儿、又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朝林三酒看了一会儿以后，见面前的骷髅没有半点放自己离去的意思，终究爬了起来，对她矜持地一点头：「……既然你们如此诚心请我，我就过去看看好了。」

身为一人人类的林三酒，如今说话竟然还不如一只猫利索，这么一想，真是让她心理感受挺复杂的。

在它的剧本里，也许听见这句话的人会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麻烦医生了」之类的话——然而骷髅头仍然冷冷地盯着它，并不为它所动。

叹了一口气，在林三酒的监视里，黑白小猫有些惴惴地回到了楼野身旁。

「医生赶了回来了！真不好意思，在百忙之中还麻烦您……」楼琴一见黑白小猫，随即极其局促客气地追问道：「您要先用茶吗？要休息吗？」

——很显然，指望楼琴来承担问话的任务不太现实。

猫医生咳了两声，在林三酒阴沉沉的目光里，上下将楼野检查了一遍。

「内脏大出血啊，腰上的数字也只有1了，很危险、很危——呃，也没有那么危险，」它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的意思是，其实不用看医生也能够的。」

到底是怎样？

猫医生一回头，蓦然见骷髅头逼近到了跟前，忙解释道：「……本来是很危险的，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你们能够转移数字嘛！只要数字增加了，他就死不了，那么伤自然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医生说得有道理。」楼琴连连点头说。

林三酒简直不知道该说她些何好。

「你清楚这个数字是作何回事？」林三酒看着猫医生忙忙活活地打算暂时将楼野叫醒，突然觉着有些不对劲儿了，忙写了一句。

如果说数字是副本的话，那猫医生作何会清楚？它看起来并不是进化者……也不像兔子似的，是得了何机遇才有了神智的。

「你到底是个何东西？」想了想，林三酒又把问题改了。

猫医生出爪在楼野颈部扎了两下，随着两颗血珠徐徐地渗出来，少年居然真的悠悠醒了。它将楼野交给了楼琴之后，这才充满了自矜地朝林三酒自我介绍道：「……我叫胡苗苗，是一个医生。」

……它的语气甚是理所当然。

林三酒顿时升起了一肚子的疑惑，猫医生这时却正好一回头，看见楼琴扶着楼野的手，正要扎进朱明春的后脖颈里，连忙跳了过去：「——这样不行！」

楼琴疑惑地看着它。

「你扶着，那就等于人是你杀的；到时候数字还是转移到你身上去的。」胡苗苗严肃地说，「让他自己来，哪怕用个特殊物品何的也可以。」

楼氏兄妹闻言，都沉默了一瞬——楼琴觑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朱明春，这才一咬牙，将拂尘递给了哥哥，低声说：「朝喉咙处打，这样……死得快。」

猫医生抱着两只前爪，像观察何科学实验一样，认真地望着拂尘重重落在了朱明春的咽喉上——楼野虚弱之下，体力不够，一连打了次，被楼琴死死按住了的朱明春才终于溘然而亡。

这种像杀猪一样杀掉了一人人的感觉，不知怎么比将黄晓霓炸成碎片时的感觉更差——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被猫医生打破了寂静：「哎呀，好了，他再歇歇就没事了。」

小猫的声线似乎很有几分雀跃：「那么，这个尸体想来你们是不要的；作为诊金，我就勉强收下它好了……」

说着便又要去拉尸体的腿。

楼野果真渐渐地恢复了血色，像是也有一些精力了；他早忘了自己怕猫这件事，一脸感激地应道：「没问题，医生尽管拿去……」

怎么这么轻易就被迷惑了！

林三酒在心里骂了一句，蹭地便冲了出去，拦住了胡苗苗。

「先把话说清楚再走。」她写道。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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