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汴京长街

汴京最为繁华的西市街上早已高高地挂起了大红灯笼，灯笼如两条长龙盘旋而上，一贯延伸到了宫门口。

红色的绒毯从城门口一贯铺到了宫大门处，好不喜庆。

街道两旁有挑着担子卖力吆喝着的小摊贩，也有娇美的少女停留在胭脂铺前逗留面露羞色，不极远处也有年迈的老妪佝偻着背吃力地将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番薯放在不显眼的角落里摆上。

两旁林立的商铺旁皆是盛放的大朵大朵的海棠花，放眼望去，皆是花海一片。

沉疆歌牵着马从街道中间穿过，琳琅满目的各种铺子看得她目不暇接。

顾谦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老妪就饶有兴趣地接上了话：「这位姑娘看来不是汴京的人吧？姑娘有所不知，这北凉王素来喜爱海棠花，据说就连他的宫殿里也种满了海棠花。」

她将目光落在海棠花上，不解地问着一旁的顾谦：「这北凉王来进贡，摆那么多的海棠花做什么？」

「所以，圣上才大费周章摆上了这些海棠花，为的，也是投其所好。」

「哦？这点，作何跟李叔有点像……」

沉疆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谢过了老妪牵着马往前走。

谁知路刚走了一半，她的身后方便响起了一阵嚣张的马蹄声，伴着马蹄声还有人高声喝道——

「让开！让开！挡了太子爷的路，格杀勿论！」

沉疆歌转头看去，却见一人驾着马车飞一般地朝着她奔来，所经之处皆是鸡飞狗跳。

「太子爷？呵……」

沉疆歌的双眸微蹙，一抹促狭之意生。

她弯腰捡起一枚细小的石子，捏起指尖，朝着马肚上一弹！

石子一击即中。

受了惊的马儿抬起前蹄一阵嘶鸣，随后就跟发了疯一般地带着马车疯狂朝前奔去。

「畜生！你个畜生！给我停住脚步！停住脚步——」

驾车的侍卫脸色都吓得苍白了，他紧紧拉住缰绳，想要控制住马。

但，受了惊的马儿岂是那么容易被驯服的？

所见的是那马拖着一人一马车飞奔而去，马车中不断传来喊骂声：「狗奴才！你会不会驾马车！？快让这马停住脚步！！！」

马车颠簸得厉害，终于在经过一块石头的时候一阵剧烈地颠动，整个马车「轰——」的一声掀翻在地。

此时，缰绳也断裂开，没了束缚的马儿一下子狂奔而去。

「哎呦——我的腰啊——」

纪澈从马车中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扶着腰部，对着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侍卫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狗东西，你找死吗？！」

侍卫连忙磕头求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人。

围观的百姓皆站得远远的，只敢小声地议论。

「看何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纪澈大手一挥扫向了围观的百姓，眼里皆是狼狈之后的怒意。

围观的百姓忌惮纪澈的身份，不敢多说何，不一会之间就散了个干净。

正巧在此地巡逻的御林军副官马安听到动静后赶到，一见马车倒地不起，再见纪澈在一旁狼狈不堪，连忙上前拱手一礼，说道：「参见太子殿下！」

「你来得正好，本王的马惊了，你的马给我。」

说罢，纪澈一跃上马，「驾——」的一声已经跑出去很远。

马安低头看向了还在地面长跪不起的侍卫，缓声道了一句：「太子殿下已经走远了，你可以起来了。」

那侍卫哭丧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几乎崩溃地道到：「这马儿是百里挑一的好马，从未惊过，怎的今日跟吃错了药一样的……」

马安听罢皱了皱眉，似在思索着何出声道：「依我看，这太子府你也就别回去了，收拾收拾赶紧逃命去吧。」

侍卫哆哆嗦嗦地起身，抹了一把泪谢过马安后便逃走了。

马安则环顾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对手下出声道：「最近北凉王要来进贡，不能出何岔子。还是再加派些人手，注意注意有没有可疑的人。」

「是。」

他的手下领命便匆匆离去，剩下马安在原地。

马安蹲身靠近了倒地的马车，将目光锁在了马车侧边的一处凹陷处。

——这是被利器打中的痕迹。

他的心中一惊，随即环顾四周。

沉疆歌则以树木为掩盖，和顾谦假装在一旁的摊子上挑东西。

马安没有搜寻到可疑的人，然而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戒备。

他霍然起身身，对一旁的另一人手下说道：「传令下去，太子府附近的巡逻加强。」

「是。」

沉疆歌离得不算远，她见马安这般小心谨慎，大概也才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看来，被发现了啊……」

顾谦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劝告着出声道：「沉姑娘，我们的人尽管业已尽数进了汴京，可汴京乃皇城重地兵力不在少数，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沉疆歌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她点点头道了一句：「好的，听你的。刚才是我没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沉姑娘多虑了。小事情。」

顾谦低头恭敬一礼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沉疆歌刚想跟顾谦说些何，却见一旁的高阁之上似有一道人影匆匆隐去。

她抬头望去，却见那道身影似乎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莫名地，她竟觉着这道身影有些熟悉。

「难道她方才注意到了事情的经过？」

沉疆歌低头蹙眉，沉思不一会。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若是存了心对她不利，那就有些麻烦了。

沉疆歌指向了高阁之上，认真地说道：「我想去彼处看看。」

顾谦头一抬，却见高高的牌匾上刻着——「万花楼」三个烫金的大字。

顾谦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迟疑了片刻红着脸转头看向了沉疆歌说道：「沉姑娘，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哦？」

沉疆歌这才细细看向了那高阁，却见其上皆是浓妆艳抹舞着袖子招揽客人的女子，这才恍然大悟了过来顾谦所言何意。

她再一看顾谦红透了的脸，微微一笑揶揄他出声道：「我不适合去，你要不……去见见世面？」

「沉姑娘……这……」

顾谦为难地看向了沉疆歌，却见她笑得一脸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