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王家小郎君吃了哑巴亏，只好负手站在窗前，妄图想通过转移注意力，把那香味给忘掉。

一尝那味道，王小郎君的双眸就瞪大了，「竟然如此好味道！」

还是最后胡小郎君吃不下了，剩下一些，才让王家小郎君尝了个味。

胡小郎君得意，「那是自然，这小娘子的厨艺可了得，可惜是个心性高的，不愿来府里做灶间娘子，今日还是我母亲特地请了她过来。」

美妇人也一贯关注着小郎君这边的动静，听说那一碗面都吃了下去，连那王家小郎君也频频夸赞，她自觉脸上有光，便让身旁带着林春燕进来的丫鬟过去给他们赏钱。

林春燕和林桃红等的焦急，王婆子见从他们这个地方套不了何话，干脆懒得和他们费口舌。

两人也不说，忽然注意到一直硕大的猫蓦然跑了出来，后面还有丫鬟在一声声的喊着小祖宗。

雪白的猫有一双蓝色的双眸，像是清楚丫鬟正在叫它，偏往那树上跑，让丫鬟只能在树下着急的跺脚，又不清楚该怎么办。

时下人爱养猫狗，有的讲究的人家，不仅会给猫狗起名字，还要给他们下聘书。

林春燕望着心痒，很想冲上去抱抱那雪团儿一样的猫。

「雪松，快下来，给你。」丫鬟拿了鱼干去逗，叫雪松的猫是个狡猾的，把鱼干叼走，又跑到树上。

林桃红看的双眸都直了，这大户人家也忒富贵了些，连只猫都能吃上小鱼干。

好在左盼右盼，终究把赏钱盼来了。

两个人拿着荷包往外走，也不知里面有多少钱，但颠起来沉甸甸的，林春燕心里就先满意了，这些大户人家最是不肯在面子上吃亏。

林桃红一步三回头，直到了府外，林桃红才压抑不住兴奋劲，催促着林春燕赶紧拿出来看看。

林春燕打开一小口，见里面有三个小银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个人走起路来都有些飘。

「大姐儿，他们出手真是大方，不若给我买两朵花儿带带？」

林春燕怕林桃红回去管不住嘴，把这事和张大娘说了就不好，就答应了。

偏林桃红也不是从前那么好打发，又贪得无厌起来，细细的和林春燕掰扯起来，说她今日烧火有多么辛苦。

「那我给你买两朵花，再给你五文财物。」

「这也太少了，给我一条小银鱼吧，我攒着当私房。」

「做梦去吧，十文财物，再多不能了！」

姐妹两个打打闹闹，回去的路上又从小树林里过，挖了好些个竹笋。

林桃红一面挖一面抱怨，「咱们弄这么些个干何？」

这也不是她从未有过的问，林春燕都不想回答，只催促着她赶紧干活。

林桃红还想和林春燕讲价，她这段时间在镇上帮着卖小河鱼，也学会了好多东西，在那里叫嚷着一筐竹笋十文财物。

林春燕的手已经抬了起来，眼见着就要拍上去，林桃红一看这架势，慌忙躲闪。

「大姐你怎么又打我！」

林桃红委委屈屈，林春燕哼了一声，「我看你是尾巴翘上天了，想在我这个地方赚起钱来，你忘了这些财物是要买板车呢。」

林桃红不在说话，等他们背着两篓子竹笋回去，张大娘正在屋里躺着。

地里也就早上需要去照看，浇浇水之类的，他们家又没地，张大娘可不就闲了下来。

林春燕从窗口外面看到，把竹笋倒在院子里，便把张大娘给喊了起来。

「娘来切竹笋了！」

张大娘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鞋往外走，看见院子里放着一地的竹笋，被吓了一大跳。

「你弄这些竹笋回来做什么？疯了不成？」

林春燕不理会她，业已给她搬了张桌子放在阴凉地，从灶间把刀也拿了过来，「就像之前那样都切成小块。」

张大娘还想拒绝，「我那刀功不行。」

「能切多薄就多薄。」

之前林春燕腌的那些，打算冬天了去卖，张大娘切的这些就留着自家吃，无所谓薄厚。

只是还得买些粗盐来。

张大娘没法，只好认命的切起来，见林春燕和林桃红打了井水，去屋里洗漱，就隔着窗口问起今天的情况。

「还是那样吧，娘，你给我些财物，我次日买些绿豆来。」

一听要拿财物，张大娘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在听到是要来买绿豆，切笋的手都顿了几下。

「还当你比红娘强些许呢，作何这么长时间了还馋那雪泡豆儿水？」

之前林春燕就给张大娘要过绿豆，张大娘没舍得给，还以为林春燕还想着那事呢。

「不是弄雪泡绿豆水，想在冬天的时候发些豆芽，咱们买些绿豆赶了回来，种一些。」

「人都是在七月十五之前拿黑豆来生豆芽。」张大娘小声的嘀咕，这是说的当地的习俗，农历七月十五之前，黑豆芽最容易生出来。

见她如此啰嗦，林春燕没了耐心，擦干身体之后把帕子往水里一丢，「就说你还给不给钱吧？」

她声音一提高，张大娘那边就没了动静，好半晌才说，「又没说不给，就是咱们家也没多少地，也一直没种过这绿豆，谁知能不能长出来。」

林桃红乐意看两个人在那里斗嘴，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帮这说两句话，一会儿帮那个人说两句话，弄得两人都烦。

林桃红在赶了回来的路上，就嚷嚷着想吃她给胡小郎君做的炸酱面，林春燕见家里的酱并不多，做出来的味道好不到哪里去。

「过段时间咱们先熬制大酱。」

张大娘切笋切的腕子都有些疼，听到林春燕这么说，把视线移过去，「那大酱岂是说熬就熬的，都是有秘方的，咱们少折腾，就老老实实的卖小河鱼变成了。」

虽然进账不是很多，可张大娘还是比较满意的，总比坐吃山空来的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春燕没同她商量，在心里估摸了一下要买的东西，又朝张大娘要了几文钱。

张大娘气的不行，可又说不出来不给的理由，只能咚咚咚的挥着菜刀。

林翠香依旧每天早上去小河边捞鱼，有时候下半晌得了空也会过去。

林春燕每次都不让她空手回去，别看只是帮着捞小河鱼，不知道省了他们多少力气。

加上他们合作小河虾的事情，林春燕倒是有几分喜欢这个二房妹妹，母女两个正拌嘴的时候，她就端着盆过来。

林翠香见到院中的情景，也不清楚该不该进来，还是林春燕眼尖的注意到她，朝她招了招手。

「香娘来了。」

林翠香抿着嘴笑了一下，她的唇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笑起来格外的好看。

「大姐儿，这是我刚才去捞的，是泥鳅。」

今个去河边的时候，三郎也跟着去，他的动作比较灵活，捞了不少泥鳅。

但三郎不好意思过来，就让林翠香送过来。

林春燕看到那一盆泥鳅，乐的眼睛都眯了。

「这东西好，今个夜晚就烧了吃。」

没吃过的人可能觉着泥鳅的样子有些丑陋，但它肉多刺少，味道又鲜美，是个打牙祭的好东西。

见她喜欢，林翠香又笑了笑。

林春燕拿到灶间把泥鳅杀好，洗干净之后，就起锅烧油。

林桃红还在吃瓜，林翠香就业已自觉的进来帮着烧火，姐妹两个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话，说不上来的融洽。

林桃红的瓜吃着吃着就不觉着好吃了，时不时的往厨房张望几眼，同张大娘抱怨。

「怎么看起来，他们两个才像亲姐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