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才过了不到一分钟,但对苏彤来说,却仿佛是过了一年,异常煎熬的一年。就在她万分焦虑之际,下面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苏彤,伯父找到了,我这就上来。」
当注意到陆天宇托着双目紧闭的父亲,出现在洞口的时候,苏彤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上前一步,接过父亲,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永冲原本红光满面的面容,现在变成了一片惨白色,两颊明显消瘦了许多,下巴上的胡子也倔强地冒了出来,一片拉拉渣渣。此时的老人,和原来干净整洁的模样相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陆天宇很清楚姑娘此时的心情,但有些话他还是要提醒一下,「苏彤,伯父仿佛被注射了一种安定剂,我作何叫他都没有反应,我们定要快点送他去医院,不然的话,我怕会留下何后遗症。」
「嗯嗯!」此时的苏彤完全没有了方寸。这也不怪她,尽管外表刚强,但注意到一向相依为命的父亲变成如此模样,任她再坚强、再刚毅,也不由得肝肠寸断。
陆天宇掏出移动电话,想了想之后,拨通了120的电话。
…………
带队的一位中年警官经验丰富,简单询问了几句,便对案情有了大概了解,绑架勒索、外加私藏枪支,证据确凿,哪一条都是重罪。
半个小时之后,两辆警车疾驰而来,这一次警察蜀黍的办事效率很高。
将两名罪犯押上警车,直接押送回分局;另外一辆警车,则载着陆天宇、苏彤,还有晕迷不醒的老爷子,直奔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驶去。
苏彤抱着父亲,坐在车后排的座椅上,眼泪总算不再流了,但两个红通通的眼睛,却一贯没有消褪过。
陆天宇坐在姑娘身旁,轻声安慰道:「苏彤,不要着急,我刚刚帮伯父测量了一下呼吸和脉搏,都很正常,没有问题。他现在处于深睡状态,理应是被那伙歹徒注射了某种长效安定剂,到了医院之后,医生一定会有办法的。」
苏彤微微颔首,嗯了两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陆天宇的这番话,此时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之中。
坐在前排的中年警官显然对于这种情况见多了,回头说道:「小姑娘,离医院不远了,十分钟之后就能到,一切都会没事的,坚强点。对了,我问你,那两个歹徒你认识吗?」
「不认识。」苏彤的声线很低很轻。
「那你爸以前有过什么仇家吗?」
「理应没有,我爸为人脾气很好,从不轻易发火。」
「那你家是不是很有钱?」中年警官继续问道。
「一般吧,我爸天生好交朋友,还喜欢到处旅游,根本留不住财物。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一贯想要一辆红色的豪爵摩托车,后来还是我爸的几个徒弟买了送给我的。」
「这就奇怪了,你父亲一没仇家,二没财物,这两个歹徒竟然绑架他,还开口就要一百万,真是怪事!」中年警官皱着眉头出声道。
这时,开车的一个年青警员说话了:「李队,这年头怪事多着呢。就今日下午,我还接了一人奇怪的案子。」
「什么案子?」
「新宁区的一人小旅馆有人报案,说有个家伙冒充警察恐吓他。结果我赶到现场,一问,你猜怎么着,竟然案中有案。」
「小子,绕什么圈子,快说。」中年警官不耐烦道。
「我到现场一看,一男一女,男的报的案。男的说他是某某镇的副镇长,女的是他下属,两人正在室内里谈工作,突然之间,有个家伙破门而入,说是警察办案。副镇长不相信,非要看那家伙的证件,结果被人在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当场便晕了过去。」
坐在车后排的陆天宇浑身一人激灵,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年青警员继续出声道:「那个副镇长官腔十足,一副命令的口吻,要我们尽快把那个假冒警察的家伙捉拿归案,严惩不贷。我当时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便向那女的问了好几个问题,结果这一问,还真发现了疑点,那女的是副镇长的下属不假,但只是个刚上班不到一周的临时工,就负责接接投诉电话而已。」
「当时我就想,就这么简单的工作,难道非要到旅馆开室内来详谈吗?我便顺手翻了一下那个女的挎包。李队,你猜我发现了何?」
「发现了什么?」中年警官的兴致也上来了。
「手铐、脚镣、皮鞭,随后还有一盒套套,原来这两个人谈工作是假,玩私密游戏是真。」
「哼,道貌岸然的家伙。」中年警官极为鄙夷地出声道。
「李队,你不清楚,当我从那女的挎包中拿出手铐脚镣,还有皮鞭的时候,那位堂堂副镇长的脸色真是精彩,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简直比川剧的变脸还要精彩。」
「这种人就是活该,活该被人敲晕。对了,那假冒警察的家伙是怎么一回事?」
中年警官的这句话,让陆天宇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手心已满是汗水,两只双眸不停地乱转,他已经在考虑一人很严肃的问题――是投案自首,还是跳车而逃。
「后来我详细问了,那副镇长根本不是被人敲晕的,而是见到有人蓦然闯进室内,做贼心虚,自己晕过去的。不过那个假冒警察的家伙也是个怪人,闯进去之后,一没有劫色,二没有劫财,匆匆翻了一下那副镇长的财物包,便逃之夭夭了,要清楚那财物包里可装着三千大洋呢。」
「难道是个义贼?但义贼的宗旨不是劫富济贫吗?那他为何不拿走财物?」中年警官也有点糊涂了。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动机的,尽管他办案数十年,经验丰富,但也猜不透这个义贼的动机。
中年警官并不知道,此物「义贼」就坐在他身后,此刻正如坐针毡呢。
「看过现场监控录像没有?」
听到这句话,陆天宇心中顿时一片哇凉。
死了死了,怎么没有不由得想到这茬,现在旅馆里都装着摄像头。这下完了,自己又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