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经地义的人事

璇灵宫的职司众多，分工严密，叶华作为外门长老，手下管着两百多个新晋女弟子，地位自然非同一般。

自然这只是相对而言，据秦璐妍的暗中观察，这位长老的修为比起风宸雪像是也只是略高些而已，然而年龄却大了她十来岁，巨大的差距一目了然。

如果风宸雪愿意在门中担任职司的话，地位比起叶长老肯定只高不低。

叶华长老所居住的院落很大，在秦璐妍过来时，业已有数十个女弟子在这里等着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按照规矩排队等候，前面一个体态婀娜、有着一双清亮大双眸的少女扭头冲她笑笑，圆乎乎的脸蛋略带些婴儿肥，看上去非常可爱的样子。

秦璐妍矜持地点点头，没有同她搭讪的意愿，大家都是初来乍到，免不了疏远冷淡，当然过上一段时日彼此就会渐渐地熟络起来了。关系好的会逐渐聚成一人个的小团体，不好的会彼此敌视针对，甚至恶意相向，扯后腿使绊子之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在哪个时空都一样。

一旁的翠芸滴溜溜地转动着眼珠四处上下打量，众多女弟子中不乏貌美出众者，不过能够与自家大小姐相提并论的似乎还没有。就连那位身份不凡的风宸雪，似乎都稍逊两分。自己能有这样一位主子，也是与有荣焉。

这样一位绝世美女站在队伍中，自然是鹤立鸡群般惹人注目，不少女孩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投过来，目光复杂，震惊、艳羡、不屑、嫉妒、挑衅……不一而足。

大厅内，叶长老指挥着一群仆役将资源分发下去，每人两件天蓝色的法衣道袍，一柄长剑，一双玉佩，头饰、芒鞋、香囊，灵丹、玉符等物品一应俱全，装满了一个大箱子。

尽管只是地位最低的外门弟子，待遇也超过了秦府的嫡房子弟不少。每月三十颗涵元丹，五颗青玉养灵丹，三升紫芝灵果琼浆。至于膳食全都是各种富含灵气的高等食材，什么深海虎纹星斑鱼，玉带金羽雕，五色灵鹿，黄玉晶米之类，基本是敞开了供应，只要你肚量大，想吃多少都不是问题。

外门弟子中不乏出身高门巨阀、皇室世家的天潢贵胄，但就算是她们在世俗中恐怕也不会有这样好的待遇。

秦璐妍领到属于自己的箱子，便回身回了住处，然后一件件拿出来仔细查看。

这些宗门发放的衣物配饰都不简单，材质上等，手感极佳，法衣可以抵御普通的刀剑伤害，各种饰品自带凝心、静神、辟尘之类的效果。尤其是那柄剑经过蕴灵境以上的高手洗炼加持，锋锐异常，放到世俗中就是难得的神兵利器。

秦璐妍把玩一番，将法衣配饰尽数换上，衣物甚是合身，穿在身上感觉极为舒适。镜中的少女丽颜精致，乌发如墨，玲珑浮凸的曲线毕露，玉腿修长，清丽出尘中带着难以抵挡的魅惑。

「嗯，现在该去藏经阁挑选入门功诀了。」秦璐妍想了想，便起身叫上翠芸出了门，芷兰留在院子里看家。

璇灵宫外院的藏经阁就在城里。按照门规，新晋外门弟子能够去那里自行挑选两种适合自己的功诀修习，遇到疑难问题时能够去请教。城里就有外门长老定期开讲，授业解惑。

禀告过叶长老之后，秦璐妍带着翠芸走了了外门弟子的居住区，在路边叫了辆马车，说明去处，经过不长时间来到城区中央的藏经阁。

门口有着年长的弟子守卫，不少人凭借信物在这个地方进出，挑选着自己中意的功诀秘技。

藏经阁是一座巍峨的殿堂，暗金色的牌匾，上百级巨石台阶，雕梁画栋、堂皇大气，令人一眼看上去就心生震撼之感。

秦璐妍让翠芸在外面等候，自己取出代表弟子身份的玉牌，上前与大门处的守卫说话，并悄悄送上了一百两银票。

见到这样一位姿色昳丽倾城的女弟子过来，那守卫眼都看直了，确认身份后当即给予放行，并好心地嘱咐道：

「师妹可以去三层多看看，一层收录的典籍多比较杂乱，还有不少缺失的部分，想找出一部不错的功诀来太费神了。二层的功诀典籍多数偏向于刚猛霸烈，比较适合男性弟子；只有三层才是最值得你去查阅的。」

「嗯，那就感谢师兄啦。」秦璐妍微微笑道，登时又将对方迷了个七荤八素。

这家伙是炼气境巅峰的修为，快三十岁了都没能提升到蕴灵境，秦璐妍现在称呼他一声「师兄」勉强说得过去。不过等到她将来修为提升，并进阶内门弟子之后，双方的地位必然天差地别，到时候对方叫她师姐都不一定够格了。

进了藏经阁之后，一层的殿堂正中，摆放着几尊巨大的玉石雕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旁边石碑上的记载说明，这些都是璇灵宫的开派祖师。

巨大的殿堂两边分成许多半独\立的隔间，一排排的乌叶沉香木书架上，陈列着不计其数的功法典籍，都是以玉石雕刻而成的书简，在架子上堆放得满满当当，看上去极为壮观。

每一排书架前已经有不少弟子在翻检寻找，还有年长的弟子来回巡视、维持秩序。这个地方的典籍都很珍贵难得，是璇灵宫深厚底蕴的体现，那些世俗皇朝中的皇家藏书都无法与之相比，当然这是指苦修领域。

由此看来，并不是所有的弟子都懂得做人，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在这个地方徒劳地做无用功。

「果真……还是得给了好处才能够得到关照呢。」秦璐妍心底微微感叹着。

忆及自己前世时看过的西游记小说中，阿?、迦叶两位尊者在传经之前，向唐僧索要「人事」，即好处。唐僧不给，结果只得了一堆无字白本经书，还是燃灯古佛及时提醒才发现真相。

孙悟空为此当面质问释迦牟尼佛祖，佛祖答曰：「经不可轻传，亦不可空取，出家人也要吃穿，白手传经继世，后人当饿死矣！」

连高高在上的佛祖都认为索要好处是理所自然的，下面的芸芸众生就更不必说了。想要少走弯路，想要省心，就必然要给出更多的回报，这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不因时空的改变而有所不同。

后来还是唐僧将紫金钵盂送出，这才得到了有字的真经。

这时候，业已有不少弟子注意到了秦璐妍，一个高大魁梧，容颜俊朗的男弟子过来殷勤地搭讪道：

「师妹打算选何功法呢？我这个地方有‘血魔炼骨拳’，‘星沙剑诀’，是我费了一人月功夫才好不容易找到的，师妹若是有兴趣就拿去看吧。」

「一人月？」秦璐妍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的确如此，师兄我天天起早贪黑，一层的大半典籍都被我翻了一遍，这才找到了两本最满意的。」他颇有些沾沾自喜地说明道。

秦璐妍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这家伙的脑子也太迂腐了吧？天天来这地方吃灰，都不知道给大门处的师兄孝敬一点好处，白白浪费一人月时间，最后还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真的是……无语了。

一人肤色微黑、圆头圆脑的胖子也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道：「王师兄，你那功诀自己看看就好，可不作何适合女孩子修炼呢，这位小师妹，我找到一本‘落叶飞花剑谱’，给你正合适。」

「得了吧，牛兄你那剑谱好是好，可是只有上半部，怎么能拿来诓骗小师妹呢？」一人高瘦男子毫不客气地揭穿道。

说着，他也拿出一册玉卷递过来：「师妹，我这部‘追风逐云诀’是宗门的一位女前辈所参悟完善，最适合女子修炼，而且毫无错漏缺失之处，你觉着怎样？」

「师妹，别听他胡扯，听说这功诀是要和人双修才能练到圆满境界的，这混蛋根本就没安好心呢！你可千万别上当受骗啦！」又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急急地出声道。

「师妹，我这里有‘倾城浮云手’，你拿去看吧！」

「师妹，我找到一部……」

「师妹……」

「师妹……」

不知何时候，她的身旁业已聚集了一大堆男弟子，各种讨好献殷勤，吵得她头都大了。

最后还是当值巡视的执事过来替她解了围：「各位师弟，藏经阁中不得喧哗吵闹，请你们不要坏了门规，否则是要受到驱逐的，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许再踏进这里了。」

众人这才不甘不愿地消停住脚步来，但仍旧眼神殷切地盯着秦璐妍，巴望着这位漂亮的师妹能够对他们手中的功诀感兴趣，进而与她拉上关系。

秦璐妍抓住机会赶紧说了句：「谢谢各位师兄师弟的好意，只不过我还想去上面看看，所以失陪啦！」

话音袅袅，绝色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直到这时候，一众男弟子才想起来，他们竟然连这位漂亮师妹的名字都还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