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道菜看起来是白色汤汁盖上一层西芹。
梵妮小声报出菜名:「奶油牛蛙。」
安宁「哦」了一声,然后用勺子挖起一勺放进嘴里。
第一感觉有点奇怪,就像常温的冰激凌。
牛蛙肉炖得甚是烂,入口即化。
而且这道菜完全没有吃到牛蛙的骨头,理应是事先把骨头都剔除出去了。
至于那层看起来像是西芹的东西,实际上是一种生菜一样的蔬菜。总之这整道菜口感一整个更奇怪。
安宁一面吃,一面压抑着强烈的吐槽欲望。
好在这道菜的份量不多,一下子就吃完了。
梵妮把下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照理在安宁耳边报菜名:「普罗旺斯炖菜。」
正好吃完的当儿,仆人们就上来撤走了吃空的碟子。
安宁望着面前盘子里的蘑菇、茄子、黄瓜等一系列蔬菜乱炖成的菜肴,一时间不清楚该如何评价。
这不就是单纯的乱炖吗?
法式地三鲜?
只不过安宁穿越到现在一直吃面包,蔬菜基本没怎么摄入,这时候补充一下蔬菜维生素何的也不是坏事。
便安宁开始往嘴里塞蔬菜。
这时候坐在对面的公爵的坑爹儿子夏特尔不乐意了:「我不喜欢是普罗旺斯乱炖!我不要吃茄子!」
公爵夫人:「你不愿意吃就在那里望着,等下一道菜。」
夏特尔:「我想吃牛蛙!想吃蜗牛!」
公爵夫人停住脚步往嘴里送茄子,厉声呵斥道:「够了!蜗牛那是平民们才吃的东西。」
安宁挑了挑眉毛看了眼公爵夫人。
原来法国贵族不吃蜗牛的吗?难不成这是平民吃不到肉,所以就抓蜗牛来做代餐?
是此物时空的法国独有的特点,还是历史上就是这么回事?
安宁一边疑惑,一面大吃杂菜煲。
他发现普罗旺斯炖菜味道其实还不错。
吃完炖菜,安宁感觉自己饱了一半,看来这个年代的法餐和后世那种吃不饱的西餐不是一回事。
仆人们又上来收碟子了。
紧接着下一道菜端了上来。给安宁上菜的依然是梵妮,她小声介绍道:「这是主菜,红酒酱牛排。」
牛排的香气钻进安宁的鼻孔,可惜他已经半饱了,是以胃口并没有特别的好。
餐台面上大家都开始动刀叉,安宁只好也跟着动起来。
他切了一小块牛排,结果发现牛排内里的肉还是粉红色的,这牛排搞不好才三成熟。
安宁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生的牛排。
然而现在公爵一家都在茹毛饮血,自己不吃也不好,于是安宁耐着性子把牛排塞进了嘴里。
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实际上此物牛排的味道相当的不错,是安宁从未体验过的嫩滑感觉。
难道说,牛排这东西就像广东佬的白切鸡,广东的白切鸡也讲究一个火候刚好断生,不能炖太老。
安宁一面想一面继续品尝三成熟的牛排。
吃完牛排之后,就到了甜点时间,今日公爵家的甜点是水果沙拉,吃完沙拉,一顿正宗的法餐就此结束。
安宁看了眼窗外,发现好家伙,吃饭之前外面天还亮着,吃完外面的天业已跟墨汁一样乌漆嘛黑的,吃西餐就是费时间。
公爵擦了擦嘴,看向自己的女儿:「克里斯蒂娜,你晚上还有什么活动吗?」
克里斯蒂娜:「爸爸,今晚凡尔赛宫有舞会,您觉得我理应去吗?」
「当然应该去,皇室的舞会能露面还是尽量露面。」说着公爵看了眼安宁,「就让平民的英雄陪着你去吧,这样一来以后来找你提亲的人大概能少一点。」
安宁心想,好家伙,这是让我来给你女儿当人肉盾牌啊。
安宁:「我一个平民,出席宫廷舞会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话音刚落,克里斯蒂娜就摇头道:「怎么会呢,其实蛮多平民出席贵族的舞会来着,上次我在内克尔夫人的舞会上,就看到了好一位书记员的妻子,她看起来和贵族小姐没什么区别。」
看起来此物时代的城市中产,业已在努力学习贵族的生活方式了。
安宁:「既然这样,那我就去看看好了,但是我可能没有适合宫廷舞会的衣服……」
就是不知道克里斯蒂娜说的此物书记员的妻子,会不会像某部小说里的女主角那样,为了参加舞会找人去借珠宝。
公爵大手一挥:「此物你不用担心,交给我的管家就好了,我家衣服多得是。」
之前公爵在衣服方面还抠抠索索的,现在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方,只能说平民英雄这个称呼的份量的确很重啊。
克里斯蒂娜霍然起身来:「那么我就去准备去了,弗罗斯特先生,待会见。」
安宁望着克里斯蒂娜这一身裙子,心说你还要准备啊,穿着此物裙子去不就可以了,已经够美的了。
然而女孩子根本没理会安宁的想法,笑嘻嘻的离席了。
公爵望着安宁:「你也去换衣服吧。」
管家随即上前:「弗罗斯特先生,这边走。」
安宁擦擦嘴,站起来,对管家点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凡尔赛宫在巴黎郊外,距离城区有相当一段路程。
安宁坐在马车里,望着车窗外浓重的夜色,嘟囔道:「连个路灯都没有啊……」
坐在对面的克里斯蒂娜疑惑的问:「这段路可是在野外,周遭连人家都没有,全是皇家禁林,点灯给谁呢?」
安宁:「给兔子?」
克里斯蒂娜哈哈大笑。
这时候,安宁看到车窗外出现灯光。
「有灯!」
「理应是快到了,那就是皇宫的灯火。」
这时候车夫拉来车厢前面的车窗,小声报告:「马上就要到凡尔赛了。」
克里斯蒂娜:「清楚了。」
安宁拉开车窗,于是音乐声飘了进来。
克里斯蒂娜:「舞会业已开始了。」
安宁:「我们迟到了没何问题吗?」
「没有,这种舞会有人迟到很常见的,毕竟凡尔赛宫在离巴黎那么远的地方。」
安宁:「不会让皇室觉着你怠慢了他们嘛?」
克里斯蒂娜笑了:「你在说何呢,我可是奥尔良公爵的女儿,我爸爸整天资助别人写皇后的风流韵事……」
安宁:「也是,你爸爸一贯在怠慢皇室。」
克里斯蒂娜:「据说皇后为此业已发过好几次雷霆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你还跑来参加皇后的舞会?」
「我要是一贯对皇后的舞会不管不问,那才真是怠慢了呢。」克里斯蒂娜笑言,「况且皇后私底下不管多么生气,在舞会上一定会和颜悦色的。」
安宁:「毕竟你家也算皇亲国戚。」
「不是啦,是皇室欠了我爸爸的财物。」
安宁:「原来是这样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