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四号这天,安宁照常来凡尔赛开会。
结果他刚下马车,就看见不知道哪个军团的士兵列着整齐的队列开过凡尔赛宫门前。
四人一排的宽纵队走了老半天,安宁估计这部队有特么至少两万人。
队列终究过完了之后,安宁赶忙和在御前会议厅大门处的代表们汇合,开口就提追问道:「哪儿来的军队?」
「不清楚,听军官下口令的语言,好像是瑞士雇佣军。凡尔赛宫的花园里现在全是帐篷,军队就驻扎在彼处。」
这时候有人急匆匆的跑来:「大事不妙了,国王把御前会议厅周围警备的士兵都换成了瑞士人,而且都是说德语的瑞士人!」
瑞士本土语言是罗曼什语,只有很少的人会说,瑞士大部分地方说德语、法语和意大利语,瑞士雇佣军在法国德国和意大利都甚是常见。
看起来国王是把自己的瑞士雇佣军军团给调动到凡尔赛附近来了。
丹东大声说:「国王这是要对议会出手了啊!因为是瑞士雇佣军,他们不关心法国的立宪,解散议会的时候不会有心理负担!」
代表们经过丹东提醒,全都如梦方醒。
「怎么能这样!」
「一定是那奥地利娘们的主意!她坏透了!」
「我们去跟陛下情愿吧!让他把军队调走!」
「去情愿吧」的呼声一起来,就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便一大帮人就这么径直向国王居住的地方开过去。
安宁全程围观,尽管丹东和罗伯斯庇尔几次向他投来目光,看起来都想让他出来主持全局,但安宁全都装作没看见。
此物时候安宁已经想起来这是何事件了,这是后来攻占巴士底狱的诱因之一。
只因国王表现出了动用军队解散议会的倾向,巴黎人民就**声援议会。
正好这个时候巴黎的普通人都饿得不行了,整天搞事,结果就搞了个大的。
安宁跟着大队到了宫殿门口,结果宫殿的警卫也换成了瑞士雇佣兵,一个雇佣兵军官用口音很重的法语阻止代表们继续前进。
米拉波愤怒道:「怎么会换掉宫殿的近卫军?是只因国王陛下也清楚,近卫军士兵倾向于国民议会吗?」
瑞士军官摆出高傲的态度:「无可奉告。」
「什么叫无可奉告?」
「就是字面的意思,国王陛下有权利决定任何事情而且不需要向任何人通报。」
代表们面面相觑。
罗伯斯庇尔:「既然他们不让我们进去面见国王,我们就通过正式的公文提交途径,向国王递交撤走军队的动议!
「我们现在应该返回会议厅,随即开始起草动议!」
代表们立刻赞同罗伯斯庇尔的话,然后开始返回会议厅。
到了会议厅,安宁蓦然发现会议厅周遭的军人增加了几倍,况且他们阻止来围观会议的巴黎民众进入看台,只允许民众们通过二楼的窗口观看会议的进程。
米拉波质问领头的军官:「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军官法语标准多了,尽管还是有点德意志那边的口音:「这是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最近巴黎的治安不太好,已经有不少好先生被暴徒伤害。」
米拉波一指来围观会议的民众:「你瞪大双眸看看,他们当中哪个像是暴徒?」
「我们只是防患于未然,代表们可是法国的重要人物,不容有失。」军官客气的回应,身后方的瑞士士兵全都板着脸,散发出一股肃杀的气味。
丹东在安宁耳边嘀咕:「该死,看起来我们的锁匠终究硬气起来了,搞不好议会要解散了。」
罗伯斯庇尔听到这话,随即显得十分的激动,他说:「就算把我们从凡尔赛赶走,我们也可以在巴黎找个地方开会!制宪的进程不能停止,法兰西不能停止进步!」
一人代表听罗伯斯庇尔这么说,就问了句:「那万一国王要把我们抓进巴士底狱呢?」
「那我们就在监狱里开会!用大声喊来互相传递信息!」罗伯斯庇尔斩钉截铁的说,「不管作何样,我们都绝不能停止!只要我们不停下来,过往的一切就不会白费!」
米拉波接过话茬:「现在还没有到那种时候,毕竟国王没有真的下令军队动手,我们应该立刻递交我们的动议。事不宜迟,开始起草动议的文件吧!」
安宁在旁边看着罗伯斯庇尔,暗自思忖好,不愧是被称为共和雄狮的罗伯斯庇尔,这发言有内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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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国民议会要求国王撤走瑞士雇佣军的文件被送到了路易十六的台面上。
路易十六看文件的当儿,玛丽王后闯了进来:「你不能调走军队!亲爱的!别听他们的!
「你理应随即下令军队动手!」
路易十六抬头看了玛丽一眼,不紧不慢的回答:「我的玛丽,现在看来情况尽在掌握之中,从这份文件看,代表们业已感受到了压力。
「只要让军队继续在凡尔赛宫驻扎,用不了多久代表们就会举手投降了。」
路易十六一面说一边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一切都会照旧,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不能增税。」
玛丽王后一脸担心的说:「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我认为还是理应一鼓作气,避免夜长梦多!」
「放心吧,你来看看此物文件,他们业已怕啦!」路易十六把手中的文件往前一推。
玛丽王后上前拿过文件,细细阅读起来。
随后她面上露出了笑容:「我就清楚,他们根本没有那胆量忤逆王权!我看让瑞士军团每天在议会大门处操练把,继续用力的吓唬他们!」
路易十六笑言:「此物主意不错!我随即命令瑞士人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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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过去了,包围议会的瑞士军团卫兵数量反而增加了,而且瑞士雇佣军们开始在议会大门处操练。
米拉波恨得牙痒痒:「这是在威胁我们!该死,就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这个状况吗?」
他环顾整个大厅,结果所有的国民议会代表都苦着一张脸。
是的,国民议会遇到瑞士雇佣军,那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议会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让国王退兵。
这时候有人大声建议:「我们能够拜托财务总监内克尔先生!让他带去我们的请求!」
罗伯斯庇尔叹了口气:「请求,我们居然只能请求国王开恩了!就在不久之前,我们还在趾高气昂的要求国王让出他的权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