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我们胜利了

安宁：「近卫军的指挥官在干何，民众是有武装的，开枪不是找死吗？」

他一边说一面来到窗口边，转头看向外面的庭院。

结果他就注意到群众推倒凡尔赛宫的宫墙，涌进皇家庭院的场面。

近卫军想阻挡，然而被愤怒的群众缴械了。

安宁还注意到方才对自己趾高气昂的那近卫军军官被干草叉刺穿了身体，被像旗帜一样的高举着。

他是怕自己这两百人的小部队，被涌过来的人潮给蒸发了。

安宁随即探出头,对在庭院里自己的部队喊：「不要阻拦群众，向后退，截住建筑大门就好了！」

说完他收回身体，结果看到玛丽王后怒目圆睁的盯着他：「你倒是让你的部队做点何啊！」

安宁：「王后殿下，您疯了吗？近卫军都像巨浪面前的泥沙堤坝一样瞬间被冲垮了,我这两百人能做啥？

「能阻止群众的只有弗兰德斯军团，但是军团缩回驻地了！」

王后扭头对路易十六说：「现在就让军团……」

王后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一声枪响，然后房间的玻璃应声碎裂，碎玻璃哗啦一下落了一地。

王后吓得尖叫起来。

安宁：「王后陛下！来不及了，面对现实吧！」

然而王后没有面对现实，他对着路易十六大喊：「你看看！都是你一贯退让才变成这样！这些人连皇家近卫军都不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民众了，一定要出重拳！」

安宁：「民众非常饿，饥饿会让人铤而走险。」

这时候外面的天空业已被民众手里的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国王陛下在哪里！」有人起头大喊。

随即有无数的人呼应：「陛下在哪里？」

「让陛下出来跟我们说话！」

安宁扭头看着路易十六：「民众在呼唤您。」

路易十六嘴角微微颤抖着，低头望着地面。

安宁又一次提醒道：「民众在呼唤您！别让事情变得无法挽回。巴士底狱的时候我在现场，亲眼望着大怒的民众对德洛奈侯爵做了何。

「等民众失去理智，那就晚了。」

路易十六抬起眼睛，望着安宁：「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跟你陈述事实。」安宁斩钉截铁的说，「等群众失控，恐怕不光是您，在凡尔赛宫里的大家都会遭殃，连我也会。陛下,去露台吧，对群众挥摆手就好。」

凡尔赛宫的结构就是这样，宫殿二层有一溜小露台，每个室内都能分到一个。

路易十六看了眼玛丽王后，抿着嘴点了点头,随后极度不情愿的挪动脚步，走向通往露台的门。

那露台与其说是阳台，不如说是一人大号的窗台，空间很小，只能容纳一两个人。

侍卫给路易十六打开了露台的门，他站了出去，望着下面举着火把的人群。

人群不光举着火把，还举着步枪，一时间无数的滑膛枪对准了路易十六。

要是民众下决心要换个国王，一轮排枪路易十六就捐了。

真那样最高兴的估计是奥尔良公爵，他就可以根据继承顺位，堂而皇之的加冕为法国国王了。

自然也可能是他儿子加冕，随后公爵自己担任摄政王。

路易十六面对民众的枪口，有点怂，整个人看着都仿佛矮了一个头。

安宁：「挥手啊,陛下。」

路易十六机械的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

安宁：「说话啊,民众又不知道您是哪位,他们大多数没有见过您。」

路易十六置于手，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呃，各位好！我是你们的国王。」

「是国王陛下！」

「是陛下！」

「陛下我们没有面包了！」

路易十六：「呃……我清楚你们没有面包了，我会签署法令，要求他们保证面包的供应。我是说，要求贵族们。

「你们不多时就会得到面包的，所有人都会得到面包的！」

安宁：「还有蛋糕。」

路易十六：「还有蛋糕！你确定要我说此物吗？」

「能够不说，但说了会显得您比较幽默。」

这时候民众逐渐的置于了高举的滑膛枪。

路易十六捎捎松了口气，鼓起更大的勇气说：「各位，你们的诉求，我已经清楚了！我会签署八月法令和人权宣言的，今晚就签。你们回巴黎去吧，回去好好睡觉，次日就会有面包了！」

「我们不回去！」民众中有人大喊，「除非你和我们一起回去！」

「对！回巴黎去！」

「你理应和你的臣民在一起！」

路易十六犯难了，他扭头看了眼安宁。

安宁：「要我说，您应该去巴黎，反正都是住在宫殿里，住凡尔赛还是住杜伊勒里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是吗？」

路易十六支吾了一下，随后逃也似的走了了露台，跑回了屋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民众立刻聒噪起来：「陛下去找那个奥地利娘们了！」

「让那奥地利娘们出来！」

「奥地利娘们不会逃跑了吧！」

大怒的民众又一次举起了手里的枪，开始齐声高呼「让王后出来！」「让奥地利娘们出来！」

安宁从露台门边退回来，回身对王后说：「群众在呼唤您呢。」

「不！」玛丽王后断然拒绝道，「他们会向我开枪的！」

安宁：「他们暂时还不会的，我能够和您站在一起。他们如果开枪，就让他们连我一起打死吧。」

玛丽王后深呼吸，闭上双眼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

她的皮囊的确好看，只可惜今天她又弄了个仿佛黑人爆炸头的头型——此物年代仿佛特别流行这个发型，安宁印象中贵妇人都是爆炸头。

可能是只因现在的生产力水平下，爆炸头比较难维持比较费财物？

终于，王后睁开眼睛，看了眼安宁：「不用了，我绝不和一人皮匠的儿子一起站在露台上。」

安宁皱眉，蓦然很有给这娘们一巴掌的冲动。

何玩意儿，不会看时势的吗？

安宁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好吧，您请便。」

王后两手提着裙子，走向露台。

她走出露台的时候，民众此刻正高喊「让那奥地利娘们滚出来」。

看到她出现后，群众安静下来，然而他们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步枪。

玛丽王后面对下面黑压压一片枪口，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然后她开口道：「我就是你们的皇后，那奥地利娘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紧接着皇后在群众反应过来之前，两手提着裙子，对他们行屈膝礼。

「法兰西万岁！」她说。

民众逐渐放下高举的步枪。

不知道谁起了个头：「王室万岁！」

接着就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王室万岁」的欢呼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玛丽王后回身进屋，摆出一副高傲的表情，挑衅似的看着安宁：「搞定了！」

安宁只能撇了撇嘴：「您做得很好。」

然后王后转向路易十六：「我们理应立刻走了凡尔赛，住到凡尔登要塞去。这样这些平民就没办法威胁到我们了！或者我们直接逃到奥地利去，正好我现在很怀念美泉宫的大花园了！」

路易十六皱着眉头：「我是国王，不是逃兵。现在我跑了，国民会怎么看我？」

「你不走吗？好，我走！」玛丽王后气呼呼的离开了书房，出门的时候还用力摔了下大门。

安宁坐看事态的发展，他今晚已经出够风头了，所以他打定主意把剩下的风头交给姗姗来迟的拉法耶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穆尼埃上前一步：「陛下，王后她走了。」

路易十六挥了摆手，自暴自弃的说：「走吧，让她走吧！」

话音未落，房间的门开了，拉法耶特拽着王后的手，把她拖了进来。

之后进来的还有王后的几名女侍卫，克里斯蒂娜也在其中。

一看安宁也在室内里，克里斯蒂娜就疯狂给他递眼色，但是安宁全都装没看见。

拉法耶特：「我在凡尔赛宫的后门，看到王后殿下行色匆匆。殿下，这种时候你应该在陛下身边陪着他才对。」

拉法耶特说话的当儿，一个少校带着一群国民自卫军涌进了室内。

路易十六深吸一口气，随后指着拉法耶特：「你！还有你！」

拉法耶特对路易十六行礼：「陛下，人民的诉求，我想您业已听到了。我已经让人在杜伊勒里宫做好了准备，那座宫殿随时准备好迎接法国的国王。」

他又指着安宁。

安宁：「啊？我是来护驾的啊，天地良心！」

拉法耶特严肃的说：「我也是来护驾的，况且还是陛下您亲自下的诏书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安宁：「对啊！」

路易十六长叹一口气，他一屁股在书桌后面落座，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好吧好吧！要我去杜伊勒里宫，那就去好了。你们要我的王权，要君主立宪，那就立吧！把法案和宣言拿来，我这就签字。」

在场的米拉波和穆尼埃都喜形于色，拉法耶特也微微弯起嘴角。

至少在这一刻看来，法国的君主立宪是成了。

穆尼埃兴奋的说：「革命成功了！可以到此结束了！」

米拉波则冲到露台上，对下面的民众喊：「国王陛下同意去巴黎！同意君主立宪！我们胜利了！」

民众面面相觑，随后一起欢呼起来。

逐渐的，他们开始唱一首歌叫《会好的》，一时间欢乐的力场萦绕在凡尔赛宫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