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这边,他一发现自己进入了敌区,立刻下令前队变后队,撒丫子就跑。
克里斯蒂娜疑惑急了,忙问:「你作何跑得这么坚决?难道这种时候不理应趁着大胜的余威,一鼓作气击溃敌军吗?」
安宁其实扭头就跑的真正原因,是他不想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和敌人硬碰硬。
毕竟自己就这不到两千的部队,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打三千没准备的敌军问题不大,但是要是双方都早有准备,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然而安宁不能直接这么说,毕竟承认自己怂了还是有点难看的。
所以安宁是这么回答的:「你不懂,在群众支持我们的地方作战,群众会把敌人的动向告诉我们,这时还会向敌人隐瞒我军动向,这就相当于战场对我们单项透明。
「但在群众都趋向于保守的地方,情况就反过来了。是以我们不能在我们没有群众基础的地区和敌人作战。」
其实安宁这段话,不是他原创,而是他化用了某位伟人在自己的经验总结中提到的内容。
克里斯蒂娜听完,却露出钦佩的表情:「你竟然这么谨慎,抱歉,是我想太少了。不过,敌人都已经被我们吓得跑没影了,真的需要担心这些吗?」
安宁:「他们不是跑没影了,而是聚集在一起抱团了,要是我没猜错,在叛乱的中心地区,理应有大量抱团的敌人。被他们抓住在野外决战会很危险。」
克里斯蒂娜笑言:「放心吧,有我们的侦察,你不会在野外蓦然碰到敌人的大群部队的。」
安宁:「拜托你了。」
克里斯蒂娜竖起大拇指:「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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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一天。
唐纳德上校突然拉住缰绳,让胯下的马一个急停。
马发嘶鸣着高昂起头,倒腾了一下蹄子总算停住脚步来。
唐纳德直接从马上跳下,细细查看路上的车辙印。
跟在他身后的上尉疑惑的问:「怎么了,上校?」
「这个比较窄的车辙,你认为是何?」上校指着地面车辙问。
上尉低头看了眼,面露难色:「这……我看不太出来。」
「是火炮,只有火炮两个车辙才会靠得这么近,只因大炮比农民运粮食的马车要窄。车辙还很新,敌人方才走了!」
上校骑上马:「命令部队加快速度,我们就快要追上他们了!要是能在他们炮兵展开之前追上去,就能大获全胜。」
话音刚落,部下的上尉就大声喊:「上校,快看那边!」
唐纳德上校扭头一看,正好看见一队骑兵从极远处的灌木丛旁边绕出来。
头两个骑兵没有带旗子,但第三个转过灌木丛的骑兵打着三色旗。
唐纳德骂了一句:「他妈的!不管怎么样,敌人的指挥官,那位贵族杀手是懂行的,清楚把骑兵洒出来侦察。」
从灌木后转过来的骑兵小队看到这边的大军也刹住脚步,走在最前面的骑手在旋即站起来,挺直腰杆向着这边瞭望。
唐纳德的部下,那个上尉追问道:「他们人并不多,我们好几个骑马的能够过去把他们消灭。」
「别傻了,尽管只是一群小姐,但好歹也是经过布里埃纳的骑兵训练的,之前他们在苹果园外面砍杀我军可一点都不留情。」上校摇摇头。
这时候远处的小股骑兵队已经掉头,头也不回的沿着来时的路跑回去。
上校:「现在我们没有偷袭的优势了,让部队加快迅捷!跑步前进!侦察的骑兵队不会离主力太远,估计敌人和我们就几里路的距离了,跑起来。敌人只要不放弃炮兵和辎重,我们就一定能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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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前,克里斯蒂娜骑马转过灌木林的边缘,一调转马头就看见了极远处此刻正行进的部队。
「老天。」她嘟囔了一句,收拢缰绳让马刹住脚步。
跟在她后面的女骑兵纷纷拉缰绳,一时间整个马队出现了暂时的混乱。
克里斯蒂娜停住脚步马,在马背上霍然起身来,挺直身体,端起单筒望远镜。
「克里斯蒂娜,我们怎么办?」部下紧张的问,「敌人是行军队列,我们现在冲上去冲杀一番,理应能取得不错的战果!」
克里斯蒂娜骂道:「你疯了!现在关键是立刻把情报带回去,安迪的大队还没走远呢,他们还有笨重的炮车!敌人要是现在开始加速追赶,不多时就能追上来!」
说完克里斯蒂娜直接站着就拉缰绳,调转马头,随后一挥马鞭抽在马屁股上。
马匹随即撒腿奔跑起来。
克里斯蒂娜就以高超的技巧,站在马登上策马飞奔。
其他骑兵也跟着他,一路狂奔着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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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
安宁听见背后传来呼喊声,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克里斯蒂娜站在马登上,像后世赛马骑手那样站立着骑马飞奔,身体几乎和马的身体平行以降低风阻。
然而只因克里斯蒂娜胸肌很壮硕,此物动作会让她的身材极大的凸显,以至于安宁在这么远的距离就看到了那一抹白色。
——哇,那是真的大。
安宁很没有紧张感的想。
随后这时候克里斯蒂娜大喊:「敌人已经离这里不远了!」
安宁直接麻了。
何鬼,我明明发现进入敌区就随即掉头跑了,作何跑了一天敌人还是追上来了?
敌人这么快的吗?
这时候听到敌人接近,行军的队列有点乱了,许多人都停住脚步来,拿着枪看着安宁。
安宁看此物情况,干脆举起一面手,高喊:「全队,停止前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罗素少尉立刻跟着喊:「停止前进!」
士官们接力传递指令:「停止前进!」
队伍停住脚步来。
安宁调转马头迎接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在他面前停马的时候,马跑得太猛,直接立起来了,便妹子摆出了拿破仑那副名画里的姿势。
「敌人在哪儿?」安宁问。
「就在我们来的方向,纵马飞奔二十分钟左右就能看到了。」
安宁大张嘴:「这不是很近了吗?按理说清晨出发的克拉丽丝就理应发现他们啊,怎么到你们出发才发现?」
「我不知道,可能克拉丽丝她们业已被抓住了。」克里斯蒂娜用力咽了口口水,「作何办?」
安宁挠挠头,回头看了下自己的部队。
——部队有炮兵,带着炮和弹药车一起移动的话,肯定跑不掉。
看来这一仗势必得打了。
「敌人有多少?」安宁问。
「不清楚,我看行军队列很长,类比我们的行军队列的话……可能有六千人。」
安宁:「六千人?」
自己这边不算骑兵和炮兵,步兵也就一千五,四倍的兵力差。
算上炮兵和骑兵好点,三倍的兵力差。
这个瞬间,安宁很想丢下部队,跟克里斯蒂娜一起开润,反正有马。
然而这个地方润了,以后自己一贯以来的名声就没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不润的话,硬打兵力差在这个地方摆着。
如果自己的部队是拿破仑后期的老近卫军,能够试试一打四,靠士气高昂硬顶。
问题是自己这支部队,是特么一群比乌合之众好不了多少的——的乌合之众。
连基层的士官,都是出征之前才火线提拔的大头兵。
安宁咋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实在没头绪,所以他想着看看地形吧,没准能用地形化腐朽为神奇呢。
他挺直身体,扫视周围的地形。
说起来,此物地形安宁总觉着有点熟悉。
——对对,感觉很像是游戏《人间地狱》里面诺曼底那个屌图,到处都是矮灌木组成的篱笆,视野屌差。
难道法国平原都特么是这种地形吗?
安宁又回忆起在人间地狱里奋战的场景了,那时候他喜欢玩机枪手,趴在地面隔着树篱笆就扫射,打死了不少盟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
安宁扭头望着自己大队停下来休息的这段路,旁边刚好就是一道灌木组成的树篱笆。
克里斯蒂娜拍了拍安宁的肩膀:「你说话啊,作何办啊,敌人就快来了!」
安宁:「亲爱的克里斯蒂娜,你觉着用一千五打六千人最简单的办法是何?」
克里斯蒂娜一脸奇怪:「啊?你问我?」
安宁笑了,这时候他业已完全不慌了,甚至有闲情垂下目光,瞅了瞅克里斯蒂娜的胸肌——是真的壮,九年前明明她还能装男人呢,现在作何就这么壮了。
克里斯蒂娜急得够呛:「你看我胸干嘛?都何时候了!」
「别急啊,刚刚我的问题你想明白没?」
「没想恍然大悟,你说吧。」
「你看我表演你就知道了。」说着安宁扭头,对炮兵下令,「炮兵,把弹药车和大炮都往前挪,挪到灌木丛尽头,扔在路中间。」
克里斯蒂娜:「你是要扔下辎重逃跑吗?」
「作何会,这几门炮可是我的宝贝,我可不会放弃他。所有步兵,进灌木丛!躲到灌木丛后面去,统统趴下,不要让人看到,听到起立的声线再霍然起身来!还有,检查你们的火枪,确保都装好了弹药,随时能够开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克里斯蒂娜大张着嘴:「你准备……」
安宁打断她的话:「你也有任务,你带着姑娘们折回去,到敌人跟前,保持和敌人的目视接触,一直在敌人视线远方晃悠。快去吧!」
克里斯蒂娜笑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