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未等刘明反应过来，陶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边。

街巷中，到处都是黑暗之门的人，陶烨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行踪，而是毫不手软地见一人打一人。

陶烨快步走了这幢建筑，身形隐入鬼界的灰色街道之中。

好在这些人不是陶烨的对手，并不能阻挡陶烨的去路。

一路来到鬼界管理总署大楼门前，陶烨冷冷扫了眼守在入口处的士兵，先发制人：

「要么让开，要么上去和沈黯通报一声，他亲爹来了。」

守门的士兵都是黑暗之门的精锐，见来人的锁链上挂着跳动不熄的火焰，随即知晓了陶烨的身份。

望着那些士兵切换了阵型，准备和自己大干一场，陶烨挑眉，往大楼入口处走去。

从某种程度上，陶烨打心底里感谢普紐玛的记忆。

在士兵的重重包围下，陶烨信步往大楼入口走去，无论士兵们如何攻击陶烨，都会被陶烨身周燃烧的火焰挡开。

落雪被炙烤得只剩水汽，氤氲蒸腾在凌冽的空气中。陶烨迈入一楼大厅，隔着水汽回首望向那些士兵，轻挥锁链。

声响还未消散，一道惊雷般的火焰便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士兵们的身上。

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后，锁链末端落在地砖上，留下几声清脆的声响。

不理会士兵们发出的痛苦呻吟，陶烨收了目光，快步往鬼界管理署大楼内部走去。

这幢建筑的内部空间很大，室内也不少。陶烨一边在曲折复杂的走廊里穿梭，一面思索着，看刚才那些士兵的反应，沈黯大抵就在这个地方。

最终，在顶层的署长办公室中，陶烨见到了沈黯。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沈黯的模样早已经由普紐玛的记忆，刻在了陶烨的脑海中。

偌大的办公间中，只有沈黯和路轶两人。

沈黯悠闲地坐在办公桌边，而路轶则被黑色锁链固定在沙发上。

「来了？」沈黯单手撑在桌上，支着侧脸，笑意缱绻地望着陶烨。

无视沈黯的招呼，陶烨径直走向沙发，低头检查路轶手腕上的红色进度条。

路轶业已全然失去意识，无力地斜靠在软枕上。

「放心，」沈黯气定神闲地对陶烨说，「他的进度条还没有完全读满，不过也快了。」

扭头转头看向沈黯，陶烨从衣兜里拿出那块红色晶体。

看到红色晶体的瞬间，沈黯愣了愣，旋即微笑言：「你是来和我做交易的吗？」

将红色晶体握紧在手中，陶烨步至办公桌边，隔着桌子盯住沈黯狭长的双眸，定定说道：

「放了路轶，把红色进度条消去，我可以把这个晶体给你。」

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陶烨手中之物，沈黯笑道：「不行。」

「你控制路轶，不就是为了得到此物吗？」陶烨反问。

这看似普通的红色晶体，实际上是件可以使世界改天换地的神物。

规律之神和光球签订契约时，为了保证契约的公平性，光球给了规律之神一个放弃的机会。

而这个红色晶体，就是放弃的机会。

无论是谁捏碎这块晶体，就会立刻获得规律之神的所有力气，代替规律之神成为世界的主宰。同样地，捏碎晶体者也必须代替规律之神，完成和光球的契约。

对于规律之神而言，这块晶体象征着软肋，却也是唯一的自由。

因此，沈黯尽管知道晶体的存在，但从未见过实物。

「除了规律之神，没人见过这块晶体。」沈黯很聪明，他玩味地转头看向陶烨被刘海遮了一半的眼眸，淡淡道。

「你不相信我？」陶烨将晶体放在桌子中央，收回手去，示意沈黯可以检验晶体的真假。

对于陶烨的诚意，沈黯并不买账。

沈黯向后靠去，斜倚在椅背上，幽幽地看着陶烨：「自然不信，你骗了我不少次。」

陶烨失笑：「这次不会了。」

在沈黯本来的计划中，操纵路轶是第一步，继而控制规律之神，最终得到这块晶体。捏碎晶体，沈黯就可以将规律之神取而代之。

可当陶烨把东西放在沈黯面前时，沈黯无法判断这之中有几分可信。

一定有诈。

隔着办公台面上方的空间，陶烨和沈黯两人目光相向，焦灼地对峙着。

沈黯不怕拖下去，再过一会儿，路轶的记忆就会被全然消除，那时任凭陶烨作何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就在两人僵持时，一人清脆的女声在门边响起：

「哥！」

陶烨回头看去，是陶熠站在门边。

「你作何来了？」陶烨皱眉厉声责问道。

不是陶烨想凶陶熠，只是这里实在太过于危险。

从没见过哥哥这么凶的模样，陶熠愣了愣，旋即迈入办公室站在陶烨身侧，冲沈黯扬着下巴道：「此物叔叔把我带来这个地方的。」

伸手将陶熠拉到自己身后方护着，陶烨冷眼转头看向笑吟吟的沈黯：

「什么意思？」

「没何意思，」沈黯倾身伏在办公桌上，歪着脑袋伸手触摸红色晶体，「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冷笑了一声，陶烨握紧陶熠的手，望着沈黯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已经把晶体带来了，放了路轶和陶熠，我们会找一人地方生活，永远碍不着你。」

沈黯直起身子，双臂抱在胸前，摇了摇头：

「太晚了，我之前给过你很多机会，可是你都没有抓住。」

晶体折射出的碎闪铺在办公台面上，恍若星河。

盯着那枚晶体，陶烨咬牙往窗外看去，缓缓下落的雪幕像是永不停歇，将鬼界的万物涂抹成晶莹一片。

作何还不来……陶烨的心中涌出些许焦虑。

外面没有风，每片雪花都近乎垂直地向地面落去。

光球远在神界，可它发出的光芒却能穿过群山和平原，填满鬼界的每一个角落。

「别挣扎了，进度条读完了。」时间过去两分钟，沈黯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陶烨身旁，贴在陶烨耳边轻声道。

心脏猛地一缩，陶烨回头往沙发看去——

四散游移的光在那对漆黑的瞳仁中央聚集，最终汇聚成明亮的焦点。

路轶腕上的进度条业已读满，与此这时，路轶紧闭的双眼徐徐张开。

陶烨张了张嘴，下颌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路轶。」陶烨哑着嗓子，试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红色进度条的颜色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得毫无踪迹。

仿如落在羊毛地毯上的弹珠，陶烨的声线消散在室内中，没有让路轶的眼里燃起丝毫温柔。

作者有话说：

6000海星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