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静谧的半圆月斜挂在天际,清冷的月光笼罩着一层诡异的压抑,像是暴雨前的沉淀,压得人有些喘只不过气来。
云雾村的夜像是是从未有过的那么热闹,周围窜动的火焰没有温度,只是刺眼得紧。
陆寒烟和陆寒霜已经蜷缩在她们母亲的怀中睡着了,只是紧皱的眉头迟迟尚未松弛,在梦中也在低声抽泣着。
而陆应明则是一人人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清楚是不是睡着了,一点儿动静都是没有的。
而刘顺则是站在壮汉的身侧,不清楚在想些何,眼睛珠子转的贼溜。
沈商洛似乎是在电光火石间看破了何,假如之前是在强装镇定,那么现在她就是真的不再惧怕了。
被称为三哥的壮汉寻了一把藤椅落座,抱着手盯着沈商洛恬静的面孔,「小妮子,你当真什么都不清楚?」
这句话他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但是每一次沈商洛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我都说了,我何都不知道,你究竟想要知道些何?你们不是已经搜过了吗?」
壮汉像是是有些头疼,他挠了挠头,骂骂咧咧的吐出一句不雅的话来,「老子就**的没有这么憋屈过!」
不知道为何,沈商洛竟然蓦然觉着此物大汉有些可爱,她微微侧目,「你们在找何人啊,很重要吗?」
不管作何看,沈商洛都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片子,况且等的久了,也的确是无聊,壮汉也就逐渐放了些防备。
「我找的不是人,那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欠你不少钱吗?」
壮汉冷哼了一声,似乎是不由得想到了何,下意识般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喃喃自语道:「何止是银子……」
他面上的疤痕很长,从额头绕过双眸到了耳后,还有些泛红,理应是刚好不久,那刀疤的阴影还在心中挥之不去。
看来这道疤就是那人干的,沈商洛敛了敛心神,「何人啊,你们这么重视?」
「什么人?我都说了那是白花花的银子!」
沈商洛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白花花的银子?一个人又不能买东西,又怎么能当做白花花的银子?」
壮汉也是轻轻的笑了笑,这一笑便是牵扯着面上的疤痕也在颤动,许是有些痛了,壮汉的笑显得有些奇怪。
「小妮子你懂何,总之此物人很重要就是了!」
「可是他不是跑了吗?若是逃进了云雾村的山林中,他也是必死无疑,到时候还有价值吗?」
壮汉微微抬眸,「小妮子,云雾村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沈商洛的笑意明显的一僵,「自然,以前我觉着云雾村是最安全的地方,然而很久之前什么都变了。」
像是是听出了沈商洛语气中的悲哀,壮汉竟然露出了怜悯的神情,「你的事儿我也是听说了的。」
他微微偏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商洛,「我在云雾镇呆了那么久,从未听说过什么山贼,你真的相信吗?」
沈商洛毫不畏惧的对视着壮汉的双眸,对啊,自己一直不相信,一贯都不相信。
「难不成还有其他的可能?」
壮汉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沈商洛总是觉着跟前的此物人是知道些何的。
沉默了好一会,壮汉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来,「你今天真的没有看见马车上的那个人吗?如果找不到他,我大哥会很不开心的。」
沈商洛的眼神有些躲闪,「可是我真的不清楚啊。」
原本以为自己有机会从壮汉手中溜走的,可是这时却是突然冒出一人人来,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壮汉的面前。
「三……三哥,二哥他……他过来了。」
听了这话,壮汉腾地一下便是站了起来,目光却是落在了沈商洛的身上,似乎是有些为难。
他指了指沈商洛,「你,赶紧回家去待着,没事儿别跑出来瞎蹦跶!」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沈商洛松了一口气,可是她还有些不悦,是自己想来的吗?明明是被你一把揪过来的好不好?
但是沈商洛一面应和着,脸上还露出一人清澈的笑来,「谢谢三哥!」
她扫视了一眼不大的院子里的人,心中满满的都是灰心。
每一人都是自己村中的人,可是现在却卑微得像狗一样匍匐在他人的脚下,还真的是让人难受。
她低着头默默的准备走了,却是被蓦然叫住,「沈商洛!」
沈商洛的身子一震,她缓缓抬起头来,眼前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穿锦绣白衣的男子,看上去也就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
蓦然窜出脚底的寒意扑面而来,沈商洛竟然是快步躲到了壮汉的身后。
他的身后方还跟着几个赤着胳膊穿着粗布短衣的男丁,男丁的手中还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比起村中的人,她宁愿相信此物看上去凶巴巴的壮汉,有的东西闭上嘴也是能够从双眸里面跑出来的。
壮汉的身体一僵,随即便是快步走到了男子的身前,「来的怎么是你?大哥呢?」
壮汉的语气算不上客气,反而满满的都是嫌弃,甚至是还有些厌烦的意思。
白衣男子似乎业已习惯了他的这副语气,只是慢条斯理的拨开壮汉,直勾勾的盯着壮汉身后的沈商洛。
「瞧你的性子,难怪连这件小事都办不好,大哥天明再出发,我先过来瞧瞧,替你收拾此物烂摊子。」
「切,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白衣男子不在意的一笑,只是淡淡的挥了摆手,身后的好几个男丁便是将手中气喘吁吁的人拖到了众人的面前。
那人的身上满是伤痕,脏乱的头发蓬松的遮住了整张脸,全身就没有一处是好的,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衣男子一脸嫌弃的捂了捂自己的鼻子,回身就是做到了之前壮汉坐的藤椅上,不紧不慢的环视了一圈小院子里的村民。
「我们大哥发话了,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找到我们想要的人,赏银五十两。若人死了,也可得四十两。」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块小石头,被投进了平静的湖面,顿时掀起了一层的涟漪。
沈商洛不安的咽了咽口水,她还以为躺着的人就是那人,难道不是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顺的眼前一亮,他快步走到了众村民的面前,开始耍起自己的威严来。
还有这人方才作何会叫自己的名字?他又是怎么清楚的?
「大家跟着我一起进山,想来的都来,带上火把!云雾村地势复杂,旁人在夜里是绝对走不出去的!」
在几句烘托的话下,村民不多时便是跟着刘顺兴致冲冲的离开了,他们似乎谁都没有想起还有一人沈商洛留在这里。
和这群来势汹汹的人待在一处,在利益的驱使下,他们逐渐抛弃了些许东西。
望着众人热热闹闹的离开,脸上还有些笑意,像是业已看见了那白银被捧在手中的样子,沈商洛皱了皱眉,心中顿时百感交替。
等到村民都散去了,院子里的光倒也散了些,也就不是那么的刺眼了,白衣男子倒也不急着去处理沈商洛,而是撑着脸一脸疑惑的望着还在熟睡的两个陆家娃娃。
「咦,这就是你今日上来收的货?」
蓦然被注意到,抱着两个孩子的母亲猛地一颤,好不容易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然而还是跑只不过嘛?
只不过他像是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然后就没有其他的了。
这样的气氛似乎更加的压抑,处处都是死亡一般的威胁,它在一步步的靠近,不停的提醒着何。
壮汉似乎业已习惯了白衣男子折磨人的方式,翻了一个白眼便是来到了沈商洛的身前,看着白衣男子一脸的不爽。
「有事没事儿?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白衣男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想不到做我们这笔生意的三哥还有怜香惜玉的性子,还真的是稀奇啊。」
壮汉抱着手,又是一人白眼,「阴阳怪气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今日的!」
此物时候躺在地上的男人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似乎是想要霍然起身来,却也只是身子微微的动了动。
白衣男子站了起来,渐渐地的将自己的头踏上了男子的头颅,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商洛。
「小姑娘,你可觉着这人有些眼熟?」
没有等到沈商洛回答,白衣男子便是走到了沈商洛的面前,直接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笑得一脸的邪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商洛被迫直视着跟前的男子,她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厌恶,「你干什么?!」
一边的壮汉也是皱紧了眉头,他直接一把打掉白衣男子的手,将两人隔开,「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何?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家妹子的主意!」
「你家妹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人妹妹?」
壮汉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我上次才认的干妹妹,作何,碍着你了?!」
白衣男子虽是有些不满,然而看着沈商洛的眼神还是变了变,「这倒没有,只不过三弟你认了妹妹不跟我和大哥说一声实在是不合适啊,要是何时候误伤到了妹妹怎么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壮汉一脸的厌恶,「得了吧你,我妹子和你有何关系?别跟我在这儿攀关系!」
白衣男子只是轻笑一声便是不再说话了的,这件事的真假他在心中早就有了定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