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房门便是被轻轻叩响,传来的是云阳清脆的嗓音,「洛洛可是准备好了?」
「吱呀——」
沈商洛浅笑着拉开房门,「自然是准备好了的,劳烦云阳还亲自跑一趟了。」
「哪里是劳烦?此物云府只有我一人居住,好不容易来了一人好友与我为伴,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一人?」
沈商洛的面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她只道云府家大业大,又是午夜,因此自己的入住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不清楚是不是有意的,沈商洛总觉着云阳的眼神瞥向屋内,像是正在寻找什么,但是沈商洛也没有做声,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让出身后方的室内来。
云阳到也没有在意,或许是没有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吧。
「对啊,云雾镇偏远,我是独自一人来此做生意的,家里人都留在了老家,不愿过来。」
听到这话沈商洛更是震惊了,「你独自一人跑到此处,你家里人当真放心得下?」
震惊之余又不由得惭愧起来,自己一直待在云雾村,每日都在为了生计而奔波,却也只能随便糊弄这日子罢了。
其实更让沈商洛震惊的是云阳的作为,一个人在此闯荡只不过一年,竟是有了现在的这般成就,她也就是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姑娘啊。
云阳浅浅一笑挽住了沈商洛的手,「好了,你是想一直站在这里与我聊天,还是我们一面走一边聊?」
沈商洛回过神来,「今日还要麻烦云阳与我一道了,不清楚哪里的药材最为齐全,还得云阳出出主意才是。」
「若是谈起药材,最应当去的自然是尚云阁啦,只只不过那个地方可算不上安生。」
还没有等到沈商洛想说些何的时候,只听得云阳话锋一转。
「然而想必季老的药方非同常可,我们也只能先去尚云阁瞧瞧了,洛洛不必担忧,我带上十几个壮汉,定是没有问题的。」
沈商洛露出一人贴切的笑来,「是了是了,有了云阳在身侧,不知省了我多少的麻烦事儿呢!」
原本以为自己还要花费些功夫的,只是没有想到云阳竟是这般的配合,也是不错。
在前往尚云阁的路上,对于云阳的情况沈商洛也基本了解了。
大抵就是世代为商,到了云阳这一辈更是鼎盛,只是云家老爷子重男轻女,不愿意将家中的产业交给云阳。
而自认为不必男子差的云阳便是一气之下独自来了云雾镇,之前云家也不是没有让人来接她回去,然而云阳也是一个倔脾气。
只不过好在云阳也没有使自己丢了脸面,在这个小小的云雾镇倒也是过的格外的滋润,主要经营的是布匹生意,沈商洛倒也不是很懂。
尚云阁在云雾镇的中央位置,尚云阁三个大字格外的显眼,只是矗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竟有几分冷清。
到了尚云阁的大门处,云阳瞅了瞅跟在身后的十几个壮汉,淡淡的吩咐道:「你们且在此处等着。」
见自己的大门处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尚云阁的小二早早的便是注意到了的,自知来得不是何好惹的人,连忙迎出来赔上笑脸。
「两位姑娘里面请!可是需要何药材?尽管说就是了!」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在柜台前的掌柜挥了摆手,他便是接替了小二的位子,小二则是悄无声息的走到了里屋。
掌柜瞅了瞅沈商洛,又瞅了瞅云阳,连忙对着云阳拱手行礼道:「这位小姐气度不凡,可是需要什么难求的药材?」
云阳看着沈商洛,「洛洛,你需要何尽管说便是了,今日你寻求的药材都由我来付账,这也是季老的安排。」
原本还担心自己银财物不够的沈商洛舒出了一口气,「那就辛苦云阳了。」
随即她不紧不慢的看着掌柜,接着便是报出了自己所需要的药材。
其实季老药方缺失的药材算不上名贵,也不是很难求,都是一些基本清热解火的药材。
想了想,沈商洛又叫住了掌柜,「还有半枝莲,白花蛇舌草各五财物,寮刁竹三财物。」
掌柜微微颔首,「清楚知道,两位姑娘先等等,你们需要的药材有些多,我要去后面找找。」
见掌柜又不紧不慢的走到里屋,云阳这才望着沈商洛,「洛洛,你为何要寻一些解蛇毒的药?」
还能怎么会?还不是因为忧心那位招惹麻烦的阿珩?
沈商洛浅浅一笑,「云雾村多虫蛇,我估摸着总该要准备些许,免得日后需要又寻不到不是。」
也不清楚云阳是不是信了自己的话,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道是如此,还是洛洛想得妥当,难怪季老这般疼爱与你。」
放眼望去,这个地方摆设异常简单,一方桌椅,剩下的便全是贴着红纸名称的药材,整间屋子都充满淡淡的药草味。
很像想象就这样的一间药材铺竟然还有着另一层的勾当,沈商洛往里屋瞧了瞧,里面却是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出什么是以然来。
没过一会儿,那掌柜又着急忙慌的走了出来,面上像是还带着一丝歉意,「两位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们要的白芷没了,你看这……」
像是是抓住了机会,沈商洛莞尔一笑,「白芷解表散寒,祛风止痛,通鼻窍,燥湿止带,消肿排脓,祛风止痒,可是一味良药,尚云阁当真没有?」
云阳瞅了瞅沈商洛,「白芷?洛洛,要不我们去别处看看?」
掌柜脸色像是是有些为难,「也不是没有,只是有的不及姑娘要的量。」
「不如掌柜带我去看看,我再决定能不能用其他的替代,掌柜觉得如何?」
掌柜像是是有些为难,云阳也道:「作何送上门来的生意你倒是不要了?」
这时候最先进去的小二出来点了点头,掌柜面上惶恐的神色有了些松弛,「既然两位姑娘这么想要,我们尚云阁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话毕他便是让出一条路来,随即打开了里屋的那扇门,「两位姑娘,请。」
望着掌柜面上那似有似无的笑意,沈商洛总觉着有些不妥,她看着云阳,「云阳,不如我去吧,你对药材想必也是懂得一些的,不如再替我看看其他清热下火或是滋阴补阳的药材,也省得我待会儿再看了,省些时间不是。」
云阳微微皱眉,随即又瞅了瞅门外的十好几个壮汉,顿时来了信心,她拍了拍沈商洛的手背,「去吧,我在此处等你。」
「好。」
沈商洛跟随着掌柜慢悠悠的走进了里屋,等到里屋的门被关上之后,云阳的脸色便瞬时难看了起来。
尽管说心中都是明白尚云阁私底下的交易,但是光天化日之下想必他们也是不敢造次的。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小二迎了上来,「不清楚这位姑娘还想要看些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阳满脸黑线,冷冷的出声道:「你应当清楚她是云府的人吧。」
小二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小的自然是知道的,然而方才姑娘也不是没有阻拦的嘛,再者说了,姑娘往日带来的人不都是这样送进去的嘛。」
看着小二还有心思与自己逗弄,云阳轻哼了一声,「那就是可惜了,此物人你们消受不起。」
也不清楚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小二还没有反应过来,云阳便是大踏步的出了了尚云阁,扬长而去。
而此时尚云阁的后院早已经乱成了一团,在尚云阁最隐密的密室之中,一人男子正将一个黑袍男子踩在脚底。
而周遭到处都是躺着呻吟的壮汉,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有的是缺了胳膊,有的则是少了一条腿,到处都是血液喷溅的痕迹。
原本就不大的密室里满是血腥味,唯一健全的黑袍男子头发凌乱,面上满是伤痕,他的手指紧紧的嵌入了地面之中。
而此时的君如珩正盛气凌人的踩着他的头,笑得一脸的邪魅,他的脸上也沾染了不少的血迹,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里满是兴奋,他揉了揉手腕,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密室里格外的清晰。
他微微俯下身子,眼中的精光更甚,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作何,不是要抓我吗?呵呵呵呵,我现在来了,你倒是抓啊!」
他蹲下身揪住男人的头发,看着那双肿胀的双眸,脸上的笑意越发狰狞,「竟然知道我屠了半座城,你还敢打我的主意?」
黑袍男子全身无力,方才的一袭争斗下来,他的手筋脚筋悉数被挑断,现在也只能看着此物「疯子」在自己的面前肆意妄为。
这时候墙角奄奄一息的壮汉吐出一口鲜血,手指却是渐渐地的摸向了自己身侧的刀刃,可是可惜了。
还没有等到那两手碰到满是血液的刀刃,一道寒光射来,那只手便是被硬生生的钉在了地面上,顿时鲜血四溅。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布满了整间密室,君如珩像是是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儿,扑哧一声便是捧腹大笑了起来。
他的手还保持着扔出匕首的动作,「哈哈哈哈哈,你还真的是傻的可爱呐。」
只见君如珩不紧不慢的走到那壮汉的面前,沉重的踏步声犹如催命的魔音,明清楚在一点点的靠近,你却无可奈何。
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一点点的坠入黑暗,一点点的被痛苦和恐惧所蚕食,眼睁睁望着自己的血肉被刮下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君如珩将手放在了匕首上,却是并没有拔出来的意思,反而是带着笑意用力的往下剜了剜。看着那人面上逐渐变得扭曲的神色,似乎格外的满足,他笑得有些诡异。
「痛吗?哈哈哈,痛吗?」
他的双眸变得猩红,最后手起刀落,直接将那人的手指齐齐斩断。
他望着壮汉直接昏死过去,又不紧不慢的走回到了黑袍男子的身前,一脚便是踢在那人的小腹处,替那个人翻了一人身。
黑袍男子或许已经知道自己是逃只不过了的,干脆裂出一个看不清的笑来,「君如珩,你该死,活该被所有人抛弃,活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番话像是并没有激怒君如珩,却是让他的身子顿了顿,他紧紧的掐住黑袍男子的脖子,直接将男子提了起来。
在他的面上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狠戾,像是巴不得将跟前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般,「你们阁主究竟在哪儿?!」
黑袍男子面色早已被血色遮盖,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只是没有等到黑袍男子说些什么,他便是断气了的。
君如珩一脸厌恶的瞅了瞅自己满身的鲜血,又还是了一圈屋中没有死透的众人,眸子微微一沉,嘴角却是突然勾出一抹笑来。
「你们想知道我是如何杀了我师尊的吗?」
「千刀万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嘴中哼着欢快的音调,双手都把玩着匕首,闪着寒光的匕首在他的手中犹如虚幻的花朵,快的让人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