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沈允寒带来的东西,沈商洛只是粗粗看了几眼,也不清楚具体有些何。
然而看见桌子上丰盛的菜肴时,不由得微微一愣,看上去没有少花心思才是。
四菜一汤,还真的是大方。
等到一桌子的菜整整齐齐的被端上桌,沈允寒和沈允熙也没有赶了回来的意思。
只不过也对,整片茶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然而也够他们忙活很久的了。
许秀芳将手上的油渍随意的揩在身上,「也不要等他们了,你们先吃着吧,我去看看。」
阿珩依旧是一副大爷的模样,「后山路不好走,奶奶不要跌伤了才是。」
许秀芳摆了摆手就要往外面走,「没事儿没事儿,我带着你两位伯伯一会儿就赶了回来了。」
望着许秀芳离开之后,阿珩慢条斯理的将一块鸡肉夹进了沈商洛面前的碗中,有些慵懒的撑着自己的脸。
「饿坏了吧?还不快尝尝?」
沈商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看上去像是并没有何胃口,「等等吧。」
「怎么,你还是担心他们不安好心吗?」
沈商洛点了点头,「他们不安好心是肯定的,我只是奇怪,他们究竟是想要从我这个地方得到什么,我明明何都没有啊。」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自己明明何都没有啊……
阿珩却是轻笑一声,顺手便是搂过了她的双肩,「可是我倒是觉着你什么都有啊。」
正想抬头反驳些何,然而看见阿珩的双眼,她便是将自己想说话压了回去。
她的声线显得有些沉闷,「你说得对,我现在什么都有。」
果真只是一会儿沈允寒几人便是赶了回来了,他们一身的泥土,看上去像是是摔过了的。
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进来,而是站在栅栏外抖落身上的尘土,甚至还用清水洗净了脚上的泥块。
注意到这一幕,沈商洛竟然是忍不住的心软了起来,也许他们真的只是想要同自己重归于好呢?
就如许秀芳说的一样,始终是一家人……
几人齐齐落座,一顿饭下来还算是平和。
不过这样和谐的场面并没有维持多久,一顿饭之后许秀芳颇为勤快揽下了洗碗的事儿。
沈允寒和沈允熙随着沈商洛和阿珩坐在院子之中,望着几只肥美的小母鸡咯咯咯的到处跑,好不惬意。
「洛洛,季老走的时候可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了?」
听到这句话,沈商洛的心中不由得一凉,原来自己还是有值得贪图的地方。
她点了点头,「季老教给我的东西我不敢忘记。」
季老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有人说是在一天的早晨他悄悄的走了了,也有的是说在黄昏时分见着季老慢悠悠的离开了。
不管他究竟是何时候走了的,那一日之后没有人再见过季老,他就如他所说的一般,走得悄无声息。
沈允寒蓦然摆出一副好长辈的样子,「现在云雾村的医者便是只有你一人人了,以后村中的一切你还要多多费些心思才是。」
虽然不知道沈允寒为什么会蓦然说这么多,但是沈商洛还是乖巧的微微颔首。
「既然业已成为了医者,对于村中的诸多事宜我自然是尽力的。」
「现在你业已能够单独出去行医了,可有何不方便的地方?女孩子家家一人人老是出远门,我们也不放心。」
这时候一贯沉默不语的阿珩才开口道:「倒也没有何好担心的,洛洛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不会有事的。」
但是沈允寒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阿珩,「有你在洛洛身侧我们也是放心的,只是忧心你一人人也不能处处守着洛洛不是。」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喊声,「爹!二姐!」
只见一人看似十三四岁的男孩朝着这里走了过来,一身素净的短衣,面上带着青春的笑容。
此物人也不是其他人,而是沈允寒的儿子,沈商洛的堂弟,沈酒辞。
对于沈酒辞,沈商洛还是觉得格外的亲切的。
他与沈商洛像是一直都有着说不完的话,他将自己所有不受理解的未来都同沈商洛讲了。
这位堂弟总是一副高傲冷漠的样子,但是只有单独和沈商洛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打开自己的话匣子。
也许他之所以会亲近沈商洛,也是因为沈商洛从来不会斥责他的异想天开,只是很认真的扮演着一人倾听者的角色。
见到沈酒辞来了,沈商洛也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怎么今日你也有时间来看我了?」
沈酒辞看了看沈允寒,面上的笑意便是慢慢的收敛了起来,「我爹让我来的。」
尽管比沈商洛小了好几岁,但是他站起来业已比沈商洛高出一整个脑袋了。
他看了一眼阿珩,之前尽管是一直没有见过面的,然而望着此物陌生的男人估摸着也是猜到了的。
「姐夫。」
也不知道是不是只因这一声姐夫,阿珩竟然是站了起来,「这就是我的小堂弟?还挺俊秀的。」
说着便是将目光转到了沈酒辞的身上,那是一种惋惜无奈的神色。
沈允寒这才笑道:「这不是想着我们去后山劳碌,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嘛,便是让你弟弟来陪陪你。」
「洛洛啊,你也清楚你弟弟这个倔脾气,我本是打算将你弟弟送到镇上的私塾去上学的,然而你弟弟不听劝,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他的眼神似乎是有些浑浊,「我们也打过骂过,但都没有办法,你弟弟只喜欢同你呆在一处,是以我们想让你帮我劝劝你弟弟,上学是村子里的人唯一的出路了。」
原本还有些不和的沈允熙也是帮衬了起来,「是啊,我们沈家男丁就那么两个,你大哥是不太可能了,就只有你弟弟了。」
是以这才是他们来找自己的目的吗?
只不过他们说的也是对的,村子的人若是想要获得出路,就只能出了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学不得不说是一条极好的路,他们都想要将自己的孩子培养成走出去过的沈父……
阿珩看了看沈商洛,对于这个弟弟,她像是还是在意的。
他淡淡的出声道:「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让两姐弟单独待一会儿吧,我现在同两位伯伯再去将后山的茶园处理一下。」
听到阿珩这样说了,沈允寒心中自然是开心得紧的,连忙站了起来。
「是了是了,洛洛,你可要好好同你弟弟讲讲。」
反观沈酒辞对于这个话题像是是格外的敏感,他一贯低头不语,站在一旁望着院子发呆,一脸的抗拒。
等到三人离开之后,许秀芳似乎也刚好忙完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当看见沈酒辞的时候,许秀芳的脸上满是笑意,「辞儿来了?」
说着便是想要上前去拉住沈酒辞的手,可是沈酒辞像是对于这位奶奶也是厌恶得紧,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身子转向了一边。
沈商洛望着这一幕,随即便是淡淡的出声道:「辞儿,陪我走走吧,我也好久没有去透过气了。」
沈酒辞便是快步走到了沈商洛的身前,挽住了沈商洛的手腕,似乎还有些不悦。
「你理应早一点说这句话的。」
等到两人走远之后,沈酒辞才送出一口气,「二姐,你也希望我去镇上上学吗?」
两人便是都没有转头去看许秀芳,慢悠悠的走出了院子。
沈商洛清楚对于沈允寒来说,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走出云雾镇,能够走到京城那样的地方去。
希望能够被什么达官显贵看中,此后便是可以平步青云,摆脱所谓的宿命。
沈商洛反问道:「那你怎么会不愿意去呢?」
若不是只因自己是一人女子的话,或许当初沈父也会将自己送到私塾上学,他也会希望自己走他的路,起码是走他的前一段路。
沈酒辞显得有些不屑,「去了然后呢?每年到处去镇上上学的人那么多,又有好几个能够成为真正的秀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眼中望着远处的山峰满是鄙夷,「还不是读了些许书之后回到村中,什么都不会,倒是学了些穷酸书生的烂脾气作何也改不回来。」
「上学的确很苦。」
沈商洛看着自己身侧比自己高出不少的沈酒辞,「但你也是在私塾中呆过几年的,作何突然就不想了?」
沈酒辞微微敛眸,「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没意思而已,我周遭的同窗都很努力,然而……」
「但是他们对于自己走的路根本不了解,只是听话而已,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我想赶了回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尽管不清楚沈酒辞怎么会会说出这样的话,沈商洛还是耐着性子道:「那你想成作何会样的人?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酒辞微微颔首,一脸认真的望着沈商洛,「二姐,你知道我的性子,我已经想好了,况且想得很清楚。也不要问我会不会后悔,因为不管之后我会成作何会样的,我都不会后悔。」
今日的云雾村难得的暖和了些许,「其实我也不想劝你,只要你确定你想走何样的路就可以了,只是接下来你真的想清楚要怎么走了吗?」
「嗯。」
沈酒辞的双眸之中突然多了些许沈商洛看不清的东西,「二姐,大哥何时候回来?」
他口中的大哥不是其他人,正是沈商洛的兄长沈酒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沈酒辞的眼中,只有沈商洛和沈酒卿才是真正的兄长和姐姐。
沈商洛惨淡的一笑,「不知道,然而总有一日你大哥会赶了回来的。」
沈酒辞蓦然停下了自己的步子,一脸认真的看着沈商洛,「二姐,让我留在你身边学医好不好,我也想等着大哥赶了回来。」
「你说何?」
对于沈酒辞的回答沈商洛有些意外,「跟在我身边?」
「对,大哥走的时候也是承诺过我的,待他功成名就赶了回来,会让我和他一起上战场。」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彼此,像是是一种交汇。
也许只是过了一会儿,也许过了很久,沈商洛觉着自己的嘴唇有些发苦,但还是忍不住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沈商洛强装出一脸的轻松惬意,「倘若你真的想清楚了的话,我倒也是可以答应的,只是行医可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沈酒辞见沈商洛答应,面上露出一人大大的笑来,「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和二姐你和姐夫待在一起了?」
「理应是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