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见沈商洛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如露也不敢说些何,见沈商洛手中又一贯捧着东西,想要接过来她也是不许的。
好不容易回到了将军府,阿杜和南风早早的便是在门口候着了。
阿杜也是担忧着的,「小姐,你脸色作何这么难看?可是发生了何?」
南风一脸的忧心,「怎么样了?!小姐?他没有为难你吧?小姐?!」
可是沈商洛还是没有说话,而木楞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回身便是将门给关上了,身后方的三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南风和阿杜便是只能将如露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怎么回事儿?小姐作何了?」
「小姐作何是这个样子?是不是被摄政王要挟了?你快说话啊!」
被两人缠着实在是烦了,如露也不清楚该作何回答,其实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何啊,自己也不能跟着小姐进到摄政王的寝殿啊!
如露的身子猛地一凉,寝殿?!
望着紧闭的房门,如露的心就像是被人紧紧的揪住了一般,最好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她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摄政王作何会让小姐进他的寝殿?况且两人还在里面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又望着急切的两人,如露微微皱眉,不管小姐和摄政王之间发生了何,只要小姐不愿意,就算是打死自己也是不能吐露半个字的。
「没什么,小姐只是被吓到了,休息一会儿便会好了。」
南风微微一愣,「吓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儿?还能吓到小姐?」
「嗯。」
如露便是又将摄政王送陛下归天的事儿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南风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愣在原地。
「不是吧,摄政王他真的……」
摄政王他真的业已猖狂到了此物地步吗?
她的寒意便是从脚跟钻到了头顶,凉得彻骨。
阿杜也是微微锁眉,只是未曾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淡淡的出声道:「以后这件事儿便是不要再提了,天子脚下,人言可畏,稍不注意,便会惹来杀身之祸。对小姐,对将军都是不利的,我们更要谨言慎行。」
南风和如露认真的点了点头,也是意识到了接下来的路怕是不好走的,庆阳比不得龙川。
还回到房间的沈商洛则是看着桌子上的骷髅头发呆,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只要一想到摄政王将小侯爷的肉一片一片的剜下来……
她别过自己苍白的脸,只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可是眼中却是闪烁着其他的颜色。
胃中便是忍不住的一阵翻江倒海,看来这阵子自己是何都吃不下了的。
君青尢这样的人,留不得。
不清楚是不是只因君如珩,还是只因小侯爷 沈商洛自己也意识到了变化,自己现在想要的不仅仅是富足的生活,更是天下太平。
果然,人永远都是不会满足的。
但是沈商洛更多的认为自己是为了自家大哥的前途,一代将军决不能因为混乱的朝纲而葬送一生。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汗毛炸立的沈商洛连忙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朝自己的身后方扎去。
现在受到惊吓的沈商洛就像是一个绷紧了弦,对周遭的一切都是格外的敏感 像是只要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扬起的手被另一只手紧紧的握在手中,沈商洛见到来人,虽说是气恼,心中却是舒服了不少。
「我们重逢你就想要杀我?」
沈商洛轻哼了一声便是抽回了自己的手,淡淡的出声道:「如果清楚是你的话,我应该再快些许的。」
荼蘼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璀璨一笑,「作何,你还在生气啊?」
沈商洛背过自己的身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赌气的意味,「小女子作何敢?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南黎王殿下!」
她说的话铿锵有力,好似句句带刺,那愤愤的目光似是要将跟前的人盯出两个洞来。
可是荼蘼像是是没有感觉一般,只是笑呵呵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我返回庆阳第一个来找的就是你,没不由得想到我家小孩还在生气呐?」
见沈商洛别过脸去不理会自己,荼蘼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便是绕到了沈商洛跟前,颇有耐心。
「好啦,以后我何都不瞒你了好不好?」
可是沈商洛瞧着眼前荼蘼的面孔却是忍不住鼻尖一酸,那个君青尢的心狠手辣自己算是见识到了的。
荼蘼在他的教导下长大,想必从小都是没有一天日子是好过的,她忍住眼眶的红润,嘶哑着嗓音问,「南黎王又是怎么回事儿?」
荼蘼微微揉了揉沈商洛的发丝,说得云淡风轻,「当初我杀的只是他的爪牙罢了。」
对于其他的事情荼蘼像是是不想提起的,只是道:「君青尢那老匹夫诡计多端,这些年瞒着他做些事情还真的有些辛苦。」
「嗯?」
沈商洛不明是以的眨了眨眼,但是也猜了一人大概。
荼蘼勾了勾唇角,「那个老匹夫还不及你了解我。」
虽然君青尢算是他的义父,然而这两人之间像是是没有何感情的,一个想着控制和筹谋,另一个在暗中逃脱并培养自己的势力。
看来事情发展到现在,荼蘼业已有底气和君青尢对衡了,况且君青尢却是不自知的。
像是是不由得想到了何,沈商洛微微张了张唇,「荼蘼,当初你说君如珩允诺你国师之位,你说你答应了并会帮助他,可是真的?」
大抵也是知道了沈商洛的意思,荼蘼笑了笑,微微俯身,似乎是在隐忍着何,「作何,想让我帮他?可是……凭何?」
「只因你也想杀了君青尢,况且还无心帝位。」
荼蘼好笑的望着沈商洛,手指勾起了她的一丝长发,「你作何清楚我无心帝位?要是我就是喜欢去争一争,抢一抢呢?」
沈商洛微微敛眸,「只因你根本就不在意这天下在谁的手里,你在意的是困兽最后的无能挣扎。」
望着沈商洛的眸子,荼蘼抿了抿唇,笑着搓了搓沈商洛白嫩嫩的脸蛋,「你总算是说对了。」
他也没有明确的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桌前,一双眸子盯着桌面上的骷髅头,像是是在思考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入了庆阳,哑奴便是不能再现身了,天宝财物庄要和南黎王分开。」
沈商洛却像是听到了何令人高兴的事儿,笑了笑,荼蘼的言外之意便是应允了,「那你要更加小心。」
荼蘼有些哑然失笑,「君青尢从未怀疑过我,只因在他的眼中,南黎王是个丑陋的疯子,对他马首是瞻……」
忽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的手指轻轻插入骷髅头的眼眶,便是将其拿了起来,放在眼前细细的看着。
「你作何会要去帮君如珩?」
沈商洛虽然知道荼蘼的性子,然而一不由得想到那是小侯爷的,便是皱着眉将脑袋转向了一面,干脆不去看。
「我不是帮他,可能是受人之托,可能是……」
当今的陛下软弱不堪,被君青尢死死的捏在掌心之中,而君青尢暴虐不堪,朝廷涣散,官员腐败,这国都繁华的外表下早已糜烂。
她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热,为了此物天下?呵,自己没有小侯爷那般伟岸,护佑苍生这样的话实在是太重。
「我只是为了我大哥能平步青云,沈家入驻庆阳,永世安康,此后不会有人再说云雾村沈家的半个不字。」
也不知道这样的答案荼蘼满不满意,只是拿着骷髅头走到了沈商洛的身前,「原来有礼了这口。」
沈商洛心中的恐惧被荼蘼这么一闹驱散了不少,便是捧着骷髅头好好的置于,微微的皱着眉。
「这是小侯爷的……」
「见过了?」
「嗯。」
用红布在空洞的眼眶盖住,荼蘼忽的问道:「他给你的?」
他口中的他无非就是君青尢,沈商洛微微颔首,「这是他的恐吓和提醒,看来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可是回头去看,身后哪里还有荼蘼的影子?只是沈商洛业已习以为常了,嗯,真不错,又不见了。
吕长监看着身侧一身红袍的男子微微皱眉,脸上的表情一会哭一会儿笑的,甚是精彩绝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开心的当然是他望着长大的南黎王殿下总算是回来了,担忧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到荼蘼手中牵着的东西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荼蘼的脸早已毁在了年幼时的大火之中,因此面上一贯都是带着面具的,当初嗓子也被熏坏了,声线也就一贯是沙哑的。
而那场大火则是摄政王一手安排的考验,一百多个孩子,出来的只有荼蘼一人。
「小殿下,殿下现在正在休息呢!你要不将礼物给咱家吧,您大老远回来,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荼蘼却是笑了笑,只是声线沙哑难听,「吕长监,做儿子的赶了回来了当然是要第一个来见见自己的父亲的,你怎么还拦我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着便是晃了晃自己手中两串吊着的头颅,大约五六个,由一根铁链贯穿着,鲜血顺着他的步子流了一地。
他的身上也满是血腥味,只是一身红袍,瞧不出多脏。
没人敢去看那两串刚砍下来的血淋淋的头颅,只需是瞥一眼便是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怕是要夜夜梦魇的。
一双双充红的血丝双眸,实在是骇人,从张开的嘴里流出来的黑血也实在是骇人。
吕长监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小殿下,不是不让您进去,只是你这礼物,实在是……实在是……」
荼蘼隐藏在面具下的脸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却还是高声说道:「这可是那些与父亲作对的大臣的贴身高手的头颅,作何了?父亲应当是开心才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的声音像是是惊醒了殿内的君青尢,他的声音浑厚,「既然是小殿下送来的便是收下吧,荼蘼,你先进来。」
荼蘼应了一声,随即便是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吕长监。
「记得挂在父亲的床头,这些东西须得父亲日日瞧着才会心生欢喜。」
后来宫中秘闻,摄政王多日食欲不振,脾性更加暴虐无常,一切起因似乎都是只因南黎王两手送上的宝贝。
但是南黎王还是在受宠之列,两人之间的父子情像是一点儿都没受影响,摄政王还多次慰问归来的南黎王。
那两串头颅在摄政王的寝殿放了一日便是爬满了白虫,恶臭难忍,还是让吕长监拿去掩埋了,这可能是摄政王这么些年来做的唯一的一件好事儿了。
只是苦了吕长监,挂是他挂的,埋是他埋的,这头颅的变化他才是最为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