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条条的将沈酒辞养了许久,沈酒辞总算是睁开眼眸了,也能勉强走动了。
只是沈商洛一贯不愿意让沈酒辞走了房间,顶多让他站在窗口草草的看看外面的景色罢了。
这一次「赶了回来」之后的沈酒辞沉稳了不少,话也少了不少,不哭不闹,整日便是那么呆呆的坐着。
「吱呀——」
沈商洛端着菜肴走了进来,回身便是顺手将门关住了,「今日我要去镇上,你乖乖待在家中。」
听着这话的沈酒辞有些失神,这样的话沈酒辞听了许多次了,只是现在才恍然大悟,二姐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
他想要露出一个笑来,但是脸上缠绕着的绷带却是不允许他这样做的,只得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今日沈商洛为其带来的是葱爆牛肉和香菇炖鸡汤,刚掀开盖子鸡汤的醇香味便是溢出了屋子。
沈商洛没有抬眸,见沈酒辞不肯动筷,便是自顾自的拿起了筷子,似是没有听见沈酒辞的那一声唤。
可是沈酒辞看上去兴致不高,并没有何胃口,只是弱弱的唤了一声,「二姐……」
「香菇炖鸡汤味美醇香,喝一口香味便是在口中四溢开来,无论是香菇的香味还是鸡肉的鲜美,都令人难以取舍。」
说着便是舀了一碗鸡汤喝了起来,还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情,最后心满意足的将碗置于。
「这葱爆牛肉尽管没有鸡汤这般滋补,然而味道极鲜极美,长久吃着清淡的东西,这味道那可谓让人无法自拔啊。」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将牛肉送到自己的口中,只是将筷子递到了沈酒辞的身前,「吃完再说其他的。」
沈酒辞瞅了瞅沈商洛,双手接过筷子,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二姐,我爹娘……」
自己业已成为了这个样子,估计也没有人能够将自己认出来了吧?爹娘知不清楚自己业已赶了回来了?还是用这样的姿态……
只不过他们应该是不清楚的吧,不然这半月以来作何会不来看自己?难道真的已经是将自己遗忘了吗?
想着,沈酒辞的动作不由得慢了起来,眼看着双眸中便是要溢出泪水。
这半个月来沈酒辞一贯没有哭过,对于自己的现状像是并不在意,但是在此刻却是绷不住了的。
他自认为自己不似沈商洛一般强大,也不是何厉害的角色,只觉着心口的位置疼得厉害,双眸也是酸的厉害。
沈商洛只是静静的望着,慢慢说道:「我并没有告诉你爹娘,他们并不知道。现在你先好好养伤,你二姐妙手回春,治好你身上的伤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耐心等等,你好了就能够自己回去同你爹娘讲了。」
说完沈商洛便是霍然起身身来准备离开,她也没有法子眼睁睁的望着沈酒辞这般模样。
「二姐,对不起……」
沈酒辞的嗓子也受了伤,尽管沈商洛勉强让其能够开口说话了,然而他的嗓音却是嘶哑得难听,像是从缝隙中挤出来的哀嚎声。
听到沈酒辞的声音沈商洛微微一顿,「对不起何?」
「我……」
沈商洛回身看着沈酒辞,那眸子像是是在探视他心中最为隐秘的地方。
沈酒辞紧紧的抱住自己手中的碗,像是是有些忌惮,「二姐,我不该听信了尚云阁的鬼话,不该……」
「无妨,对我也没有造成何损失。」
沈酒辞张了张嘴,像是是在试探,「二姐去,你不会不管的,对不对?」
沈酒辞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儿,尚云阁的所有人都是疯子,而这个疯子正想法子将云雾镇和云雾村的所有人都变成和他一样的疯子。
自己不清楚自己还能做些何,跟前他最为信任的便是沈商洛。
看见沈商洛对待一切都是泰然处之的样子,沈酒辞的心中便是越发的断定,自家的二姐总是有法子解决所有问题的。
这一次理应也是能够的吧 只要她愿意,云雾村就还是云雾村,尚云阁也仅仅只是以前的那尚云阁罢了。
也许这样将所有的希望压在一人女子身上的想法很是可笑,然而沈酒辞不清楚清醒着的人还有谁。
沈商洛似乎看破了沈酒辞心中所想的一切,朱唇微启,「云雾村早就不是以前的那样子了,你理应是清楚的吧。」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却是幽幽的落下一句话来,「尚云阁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只是在不断放大所有人心中的恐惧和罪恶罢了,做错事的是云雾村,这样的地方我救不了。」
沈酒辞愣在了原地,沈商洛的一席话像是蓦然间打开了何,他竟是连此物道理都不明白的。
杀人放火的正是云雾村自己人啊,尚云阁做了何?只只不过是给了云雾村一个所谓的信念。
这个信念是何?是所有人心中的罪恶啊……
沈商洛让阿珩在家中好好的看着沈酒辞,她实在不放心这个小子会不会想不开跑掉,也不确定有没有人会找上门来。
虽然阿珩是很不愿意的,然而迫于沈商洛的淫威,只好点头答应。
到了云雾镇,沈商洛并没有前往任何一人地方,只是四处闲逛着,似乎真的只是来逛一逛罢了。
只是逛着逛着,沈商洛便是来到了尚云阁门前,她看着上面挂着的牌匾,也不清楚是在想些何。
「沈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自己的身后方传来一道还算是稚嫩的男声,沈商洛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露出一人淡淡的笑来。
「原来是沈公子啊,还真是……」孽缘!
「巧啊……」
沈扶桑浅浅的笑着,「方才老远便是瞧见沈姑娘立于此处,我原先还是不确定的,走近了才发现真的是你。」
他手中的象牙扇轻轻的置于胸前,「既然遇见了,不如一道吃个饭吧。」
沈商洛正想拒绝,却是蓦然间想起了何,脸上的笑意是越发的灿烂了起来。
「既然沈公子抖这么说了,小女子也不好拒绝不是,实不相瞒,小女子还正想去寻苏小姐商谈要事呢。」
沈扶桑心中一喜 所谓的要事莫不是绣法传授一事?
那自己若是说动沈商洛随自己回去的话,那这绣法岂不就是可以带到龙川了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一面走着,沈扶桑便是一边问着,「不清楚沈姑娘寻苏姐姐做什么?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帮上何忙呢?」
他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像是在脑海中沈商洛已经答应随他走了了,甚好,甚好!
却是瞧见沈商洛满面愁容,微微咬着唇瓣似是有何难言之隐,叫人看了好生心疼。
装作迟疑了半天,沈商洛这才娓娓道来。
「家中有一人残疾的弟弟,不愿读书却是对经商之道颇有研究,我便是想着在此处开一人酒肆,给我那蠢笨的弟弟寻一件事儿做做。」
沈扶桑微微颔首,「沈姑娘对弟弟这么好,开酒肆是好事儿啊。」
沈商洛微微点头,「只是家中贫寒,置办不了酒肆的东西,所以这才想要来麻烦苏小姐出手相助,然而又不愿张嘴要钱,便是想着用这绣法来换。」
她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是无可奈何,「我不会什么其他的,除了这绣法也没有什么了拿得出手的了。」
听到沈商洛这么一说,沈扶桑心中自然是欢喜的,这不就是给了自己一人大好的机会吗?
他随即便是双手一拍合上手中的象牙扇,「沈姑娘,这绣法难得一见,你若是传授于旁人,这云雾镇的人都会了,你可就没有何优势了,日后还怎么获得不菲的报酬?」
看着沈扶桑一本正经的为自己分析这件事儿的利与弊,沈商洛觉着好笑,但还是面上待着疑惑,似乎还是有些不理解。
沈扶桑继续出声道:「开一个酒肆也不是什么难事,不如这件事儿便是交由我来办,绝不会让沈姑娘灰心的。」
「真的?」
沈商洛的面上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被犹豫所替代,她喃喃自语,「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沈扶桑微微皱眉,「有何不可?沈姑娘可还有什么忌惮的?」
「沈公子与我只不过一面之缘,我怎好意思劳烦沈公子出人出力出财物?实在是不妥,而且我也没何好给沈公子的,实在是不妥。」
沈扶桑轻拍手中的折扇,「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沈姑娘尽管放心便是了,我还要在云雾镇继续留些日子时间倒也充裕。」
「倘若沈姑娘手中方便了,还给苏姐姐就是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然而沈姑娘若是要谢我的话,我倒还真有一事想求。」
沈商洛像是是放下了心中的防备,笑道:「那边是先谢过沈公子了,只是不知沈公子想求何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扶桑像是是势在必得,「此事不急,不如沈姑娘先同我讲讲酒肆的事儿吧,具体在何处?想要什么样的?」
沈商洛沉吟了一会儿,反正也是要毁掉的,倒也不用多么大,只要酒多就够了。
「只需要一间小铺子便是了,就在那街尾,藏酒自然也是不可少的。」
「街尾?」
沈扶桑看了看沈商洛所指的位置,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疑惑来,「店面自然是靠近街面最好,为何要选在那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商洛手所指的地方只是一个窄窄的街道,没有店面,没有住户,只是紧挨着尚云阁罢了。
「沈公子,我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只要酒香,还怕引不来客人吗?人少才好嘞,巷深酒香远嘛。」
听着沈商洛这么一说,似乎还真的有些道理,沈扶桑便是点了点头,「行,那一切都按照沈姑娘的意思去办就是了。」
两人又闲闲散散的敲定了酒肆的其他事宜,在不知不觉之间,沈扶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被沈商洛牵着鼻子走。
对于沈商洛胡口乱诹出来的经商之道也是似懂非懂,只觉着和家中兄长大伯的口气是一模一样的,想必是错不了的。
心中还不由得佩服起沈商洛来,不仅精通绣法,在经商这方面竟也是有这般天赋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倒也让沈扶桑断定沈商洛是一人不可多得的人才,倘若带回龙川,定能够解了沈府的燃眉之急。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在酒楼中竟然是直接聊到了傍晚时分,瞧见外面的天色,沈商洛微微皱了皱眉。
两人聊着喝了不少的酒,但是沈商洛却是豪无醉意的,已经开始迷糊的沈扶桑望着千杯不醉的沈商洛微微感叹。
难怪要开酒肆,原来这人对酒也是颇有研究的,然而混沌的思绪已经不允许他继续夸耀沈商洛了,只能是迷迷糊糊又高看了沈商洛一眼。
沈商洛瞧了瞧外面的天色,有些无可奈何,自己竟然是没有注意到时间的,现在回去怕是业已来不及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