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洛淡定的望着围着旧居的几人,短时间内几人也是不敢上前的。
「大伯可是问完了?可还有疑惑?」
刘顺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沈商洛!我念在你年岁尚小,倘若及时醒悟,我们兴许还会原谅你!」
可是沈商洛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不冷不淡的对沈允熙出声道:「大伯,我也有几个问题,大伯或许能为我解开疑惑。」
「你步步紧逼,究竟是为了何?」
沈允熙冷哼了一声,「沈商洛,你该死。」
沈商洛,你该死。
沈商洛,你该死。
望着沈允熙狰狞的面孔,沈商洛微微皱了皱眉,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究竟是做了些何才会让你这么恨我,这么想要将我置于死地?」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像是也就没有了隐藏的必要,沈允熙满目恨意,「若不是因为你的存在,你大哥就不会死!当初我们沈家就不该同意你爹将你带回来!你根本……」
「大哥!」
还没有等到沈允熙将话说完,沈允寒便是一脸紧张的打断,「大哥!谨言慎行啊。」
似乎是想到了何,沈允熙又将到嘴的话吞了回去,眼中满是不甘心。
这倒是引起了沈商洛的注意,只因自己?可是沈允熙的长子溺水而亡的时候自己尚在襁褓,自己做了什么?
四个白衣的蒙面少年抬着步撵不紧不慢的朝着这个地方走来,步撵上的白衣男子撑着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遮住了脸,瞧得并不清楚。
正当双方对峙的时候,不远处却是来了一队人马。
只是沈商洛一眼便是望见了跟在步撵旁的荼歇,哟,本尊也来凑热闹了?
「沈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沈商洛轻笑一声,「我还觉得奇怪呢,尊主和吾主好好的尚云阁不待,跑到云雾村此物地方干什么?」
荼蘼不紧不慢的将伞稍稍抬了起来,露出了那张邪魅的面孔来,笑得诡秘。
「自然是为了信徒而来。」
只见以沈允熙和沈允寒为首的,一群人便是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左手置于胸前,高呼吾主。
看到此物样子,沈商洛不由得鼓起掌来,「我一贯都清楚你很有手段,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厉害。」
他出现在此物云雾镇不过就是短短的一月罢了,竟是将所有人控制得服服帖帖的。
沈允熙瞪了一眼沈商洛,「混账!你是作何敢这般与吾主说话?!」
荼蘼撑着脸,显得有些慵懒,「既然大家已经将话说开了,那么沈姑娘今日你我必有一死了。」
「你这是何话啊。」
自己作何就要和此物人非死即伤了?什么毛病?
谁知道荼蘼一本正经的出声道:「君如珩既然出现了,我定是要将其带回去的,沈姑娘又日日与其待着,自然也是要带走的。然而沈姑娘负隅顽抗,我杀了你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话音方才落下,周围便是不知从何处冒出大批手执利刃的白衣男子,杀意凌然。
见状,沈商洛也不由得惶恐起来,「你还真的是会给我扣帽子,在下可是佩服得厉害。」
荼蘼瞅了瞅荼歇,随即笑言:「沈商洛,我还是挺欣赏你的,然而我不喜欢其他人有我的影子。」
荼歇抽出旁边一人的利刃便是向前走了几步,他满脸都是谦逊的笑意,拱手行礼道:「君公子,怕是要得罪了。」
话音方才落下,荼歇便是袭上前来,速度之快。阿珩眼神一凛便是将沈商洛推到了一面,转身迎击。
沈商洛被一股大力推开,还未站稳脚跟便是被两个白衣人所擒住,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而阿珩手无寸铁,只能暂时躲闪。瞧见沈商洛被擒,便是想要上前去救,却是被荼歇拦下。
利剑袭来,阿珩的手臂便是被划出一条口子,鲜血直流。
他的眸子冷得厉害,右脚微微后撤,冷眼瞧着那荼歇。
望着两人交战在一起,荼蘼不紧不慢的对着沈商洛道:「不如我们打一个赌吧,若是你赢了,我便不再云雾镇出现。如果你输了,云雾村的人陪你一起死。」
沈商洛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两人的身影,「为何?」
荼蘼轻笑一声,「你知道,我此物人只是喜欢玩而已。」
倘若要杀的话,自己今日与阿珩不一定走的掉,他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没有等到沈商洛说话,荼蘼便是走下步撵,朝着阿珩扔出一把利剑,话却是对沈商洛说的,「然而我们不赌他们的输赢,因为我根本不在意,我们就赌这个地方的所有人。」
阿珩接过了利剑,形如游蛇,快速的袭向荼歇,空气中不断的发出铮铮的响声。
荼蘼瞅了瞅云雾村的众人,不紧不慢的说道:「此处乃污秽之地,烧了吧,使其伴着无尽的黑暗一起不见天日。」
沈允熙顿时便是站了起来,「吾主说得对!大家去搬柴火来,把这儿烧了!」
「对,烧了!烧了!」
「走走走!烧了!」
荼蘼瞅了瞅沈商洛 ,声线不由得压低了些,「我觉着你输了,还真的是可惜,一点儿胜算都是没有的。」
沈商洛算是恍然大悟了,荼蘼和自己赌的,是人性。
只不过是一人没注意的功夫,便是瞧见阿珩一脚踹在了荼歇的小腹处,荼歇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要不是及时将长剑插入地面中稳住身子 怕都是站不稳的,他再次将长剑抽出的时候,便是只剩下半截了。
荼歇吐出一口黑血来,却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行礼,露出一个笑来,「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阿珩冷着脸便是朝着荼蘼一步步的走来,荼蘼轻笑一声挥了摆手,抓住沈商洛的两人便是松开了手。
荼歇在沈商洛的身后方推了一把,沈商洛的身子便是不受控制的朝着阿珩扑去,阿珩连忙伸手去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随沈商洛而来的还有三根银针,阿珩连忙拽住沈商洛将其护在了自己的怀中,银针便是沉沉地的插入了阿珩的后背上。
沈商洛没有说话,只是眼疾手快的将银针尽数拔除,却还是晚了一步。
阿珩的身子一软便是不受控制瘫倒在地,沈商洛脸色难看,「卑鄙!」
荼蘼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其实我挺喜欢卑鄙这个词的。」
荼歇连忙道:「沈姑娘不用忧心 君公子只是一人时辰内不得运功罢了,不会伤及身体的。」
原本以为荼蘼会趁机大杀四方,却是没有不由得想到,说完这些话荼蘼便是转身离开了的,这一切像是和他业已没有了关系。
沈商洛也是来不及理会荼蘼究竟是想要干何,只是用力的将阿珩搀扶了起来,「你没事儿吧?他真的是个疯子!」
阿珩将喉咙中的黑血压下,露出一个惨白的笑来,「无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谁知沈商洛却是蓦然出手用力的拍向了阿珩的后背,一时没有防备,阿珩猝不及防的吐出一口黑血。
他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相信,「你下手真狠啊。」
沈商洛翻了一人白眼,「我劝你下次不要在我面前逞强,不然我还有更狠的,你要不要试试?」
荼歇的功力并不在阿珩之下,方才交战下,阿珩也是伤了元气的,更何况还中了三针。
不多时沈允熙便是带着众人或来了人,他们搬着柴火便是将旧居围了起来,还有的在不停的往旧居内砸着酒坛。
不过荼歇说得倒是没有错,这银针只是让阿珩在一人时辰内功力尽失罢了。
看他们的架势今日是一定要将旧居给烧了的,看着四溅的酒水,听着酒坛不断碎开的声线,沈商洛皱紧了眉头。
阿珩攥住了沈商洛的手,安慰道:「没事儿,我说过会护你周全的。」
沈商洛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心疼,那么多的酒不晓得能够卖多少钱呢!」
「我……」
沈允熙手中高举着火把,「沈商洛,既然你对不起云雾村,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着沈允熙冠冕堂皇的话语,沈商洛只觉着无语,无可奈何,「所以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云雾村的事儿?是只因我在你们面前,你们就看见了自己内心的罪恶?看见我,你们就会发现自己无法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孽?」
沈允寒夺过沈允熙手中的火把,上前一步便是想要点燃,「不要和她废话,烧了便是!」
阿珩缓缓站直了身子,紧紧的将沈商洛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就算是燃起了大火,就算是武功尽失,自己也还是有把握将沈商洛平安的送出去的。
「住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住手!」
一道沙哑的呼喊声传来,所见的是一人身穿紫衣全身绷带的怪人从一间房中跑了出来,面容可怖,声线沙哑得难听。
怪人一瘸一拐的挡在了沈商洛的身前,用那只满是血丝的左眼望着跟前的众人,「不要……不要再错下去了!」
被蓦然冒出来的怪人吓了一跳,沈允寒脸色一变,不由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满脸都是厌恶。
「哪里来的怪物!」
怪物?怪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酒辞只觉着自己的胸口像是是有何东西要钻出来,似乎是想要将自己扯碎。
沈商洛也是皱了皱眉,「你作何出来了?这里还轮不上你插手!回去!」
可是沈酒辞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而沈商洛也只因顾及他满身的伤痕,不敢动手拉扯。
「噗通——」
所见的是沈酒辞一下子便是跪倒在了沈允熙和沈允寒的面前,「是我啊,爹,是我!我是你儿子啊!」
沈允寒心中一惊,连忙否认,「胡说八道!我儿子才不是你这样的怪物!滚开!」
说着便是想要踹向沈酒辞,沈商洛眸子一寒,瞬时便是来到了沈酒辞的身前,趁着沈允寒抬腿之际便是恶用力的踢向了他的小腿。
沈商洛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面前的沈允寒,「你难道真的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了吗?!」
沈允寒瞪大了眼睛,他仔仔细细的瞧着跟前满身伤痕的人,这个被自己叫做怪物的人,迟迟不敢相信。
「酒……酒辞?」
「爹,是我,是我,求你们不要再错下去了!」
沈允寒或许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大叫了一声竟是哀嚎痛哭了起来,他爬着来到了沈酒辞的身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去摸沈酒辞,却是不敢去碰他满身的伤痕。
「我的儿……你作何会,你作何会这样?是爹抱歉你啊!都是爹抱歉你啊!」
看到两人悲悲惨惨的模样,在场的人都是忍不住的掩面而泣。
沈允熙也是满脸的不敢相信,但是他不多时便是敛去了眼中的异样,捡起了被沈允寒遗弃的火把。
「酒辞背叛吾主在先,活该!」
他的眸子一沉便是打算扔下火把,这一次是沈允寒拦住了那只手,「大哥,是我们做错了啊……是我们错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