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静谧的黑色。
窗外传来了呼呼的呼啸声,沈商洛立于窗前,呆呆的望着庭院中的夜色,漆黑的一片,像是看不见一点儿的光亮。
今夜无月,沈商洛发丝有些凌乱,脸上还有些红润。
她今日才清楚,自己酿出的酒竟然是苦的,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这般爱饮酒,明明是苦的啊。
身后的沈酒辞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手中还抱着一个空酒壶,睡得倒还算是踏实。
可是沈酒辞却是根本没有睡着,他只觉着浑身难受,似乎是五脏六腑都灼烧起来了一般,只能是趴在台面上休息这才舒服上些许。
沈商洛一进屋便是拉着自己喝酒喝酒,她自己倒是一人劲儿的往自己的嘴里灌酒,根本就来不及理会或者说是根本不想理会自己。
期间沈扶桑也是被沈商洛一言不发的样子吓到了,连连劝她不要喝了,可是沈商洛却是越喝越起劲。
没有法子,自己只有陪着了。
可是谁来解释解释,她自己喝了那么多都没事儿,自己作何反倒是醉成这个样子了?!
自己不理解,不恍然大悟,不服气,还有些不甘心。
只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苏锦春便是火急火燎的赶到了的,她进屋便是看见沈扶桑醉得一塌糊涂,满身的酒味,不由得皱了皱眉。
沈商洛见苏锦春来了,柔柔的一笑,「苏姐姐来了啊,不如落座一同饮酒赏月啊。」
苏锦春瞅了瞅沈商洛,像是是有些担心,赏月?赏何月?
「洛洛,你……没事儿吧?」
就算再不了解沈商洛,现在只需是看上一眼便是知道她心情极差了的。
「没事儿啊,今夜月色正好,不饮酒作乐多可惜啊!」
说着便是用手指了指黑漆漆的夜色,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有些木楞,喃喃自语,「诶,没有月啊,方才我还是瞧见了的……」
她挥了挥衣袖,「原道是我看错了,天上无月,我心有月呀。」
苏锦春心中一紧,她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儿,但是沈商洛这个样子总是让自己瞧着揪心。
沈商洛扶着额头在一边坐下,「看来我是真的醉了……」
她又抬眸笑得璀璨,「苏姐姐,你还是将沈哥哥带回去吧,拾离香可没有客房了。」
苏锦春原本还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瞧见一边的沈扶桑实在是难受得紧,只好道:「你也不要喝了,早些休息吧。」
「知道了,我这就准备睡了。」
苏锦春接过身后方小厮手中的灯笼,吩咐着小厮小心翼翼的将沈扶桑搀扶起来,终究是渐渐地离去了。
沈扶桑睁开眼眸看了看失神的沈商洛,很想大声说我没事儿,继续喝,喝到你开心为止,喝到你笑了为止。
可是他只是觉着全身都是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说话了,就连脚步都是软无力的。
像是体内所有支撑着自己的东西突然间不见了,总觉着不舒服,却又说不出那种感觉。
等到沈扶桑被带走了,屋子中似乎一下子便是冷清了起来,望着满桌子散落的空酒壶,沈商洛有些分不清了。
她望着方才沈扶桑坐着的地方微微愣住了,自己真的只是一人人了……
沈酒辞被苏锦春带回家了,那自己呢?谁来带自己回家?
她愣愣的斜靠在一边的墙壁上,明次日色极差,屋中却是燥热得厉害,她不由得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随即便是又一次坐到了桌前,不紧不慢的为自己斟上一杯酒,只是她没有喝,将其撒在了地面上。
「这酒真的好苦……」
失神之中,像是是有一个人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一身的黑袍,底下绣着的是金色精致的云纹。
沈商洛徐徐抬起头来,随即露出一人灿烂的笑来,她高举起手中的酒杯,「来,喝酒!」
君如珩微微皱眉,满是心疼,一把便是将沈商洛拽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将沈商洛的头按入自己的胸膛,声音低沉,「洛洛,你醉了。」
像是所有的防备都在顷刻间被瓦解了,沈商洛拎着的酒壶落地,酒水四溅,这一声响在黑夜里格外的清晰。
沈商洛无力的斜靠在君如珩的怀中,声线有些闷闷的,「阿珩……我好累啊,我仿佛没家了……」
自己爹娘没了,兄长不见了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这样想过,作何会现在沈雪的一番话却是让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
君如珩听着这一声声的叫唤心里也是难受得紧,想要出言安慰,自己却是何都说不出来的。
她的手握成了拳状,还在微微的颤着,「阿珩……阿珩……」
他只是将沈商洛拦腰抱起,「乖,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而沈商洛只是轻轻闭上了双眸,自己好累,好困。
她的手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好闷啊……」
好不容易将沈商洛哄睡,君如珩却还是看见了她脸上滑下的两行清泪,小小的蜷缩在被子里的模样瞧上去着实可怜。
他出手指轻轻拭去她面上的泪痕,眉头微微拧起,眼中的寒意越甚。
白日里受了惊吓,沈雪便是一贯躲在屋中不愿意出去了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夜里,沈雪也觉得安心了不少。
她不多时的便是收拾好了行李了的,此物拾离香自己怕是已经呆不下去了的,沈商洛今日的模样瞧着像是要吃了自己一般。
环顾了一圈自己屋中的摆设,还算是典雅,却是半天寻不到一个值钱的玩意儿。
沈雪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此物该死的玩意儿,什么好东西都是藏着掖着,倒是机灵得很!」
她拿起自己的包袱,趁着夜色推开了门户,院子里安静得厉害,她蹑手蹑脚的朝着一个角落走去,倒是没有走了的意思。
她的步子放得很轻,心中却是有些得意的,之前那些日子总是瞧着沈商洛往这个地方来,自己也曾跟着来过的,有一间密室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估摸着所有的好东西都是藏在里面的吧?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那处小房子,刚推开门,只瞧见里面像是是有什么东西是亮着的,红色的,亮晶晶的。
沈雪不由得眯了眯双眸,外面漆黑一片,自己也是看不清的。
那对光亮像是是动了动,随即便是听见耳边传来了何低沉嘶哑的吼声,沈雪一惊,身子连连后退却是用力的撞在了不清楚何地方的木板上。
腰间蓦然传出了一阵痛意,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却是不敢再动弹了的。
跟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一步步的靠近,自己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何东西的喘息声,很重,很慢,满是难闻的血腥味。
她不由得有些胆颤,「谁?!」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终于是渐渐的靠近了。
借着外面的光亮,沈雪总算是看清楚了跟前的这个东西,悬着的心却是揪得更紧了。
这是沈商洛养着的狼崽,平日里便是凶巴巴的模样,见谁都是恶狠狠的模样,也就对沈商洛和君如珩的态度好些许罢了。
她咽了咽口水,自我安慰,自己也在拾离香住了一段的日子了,日日见着狼崽,尽管都是绕道而行,但它理应也是清楚自己是自家人才对吧。
「狼……狼崽……乖……乖。」
可是狼崽只是呲着牙一步步的靠近,正当沈雪惶恐的时候,却是听见外面不清楚何处传来了一声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