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学校

「滴答」

暗黄的瓷砖上黑色的水晕出点点猩红，近乎于呻吟的流水声在锈迹斑斑的水龙头里面传出。

衣衫褴褛躺在地面的男人猛然惊醒，只觉得血腥味扑鼻而来，嘴里鼻子里腥涩发甜。

这是一个废弃的洗手间，瓷砖上凝着暗黄的污垢，各个角落与瓷砖缝隙都是黑色的污垢，不时有几只小虫子顶着光悄然爬过。

「这是老教学楼？」

男人皱了皱眉，透过房间的窗户，他注意到了学校外影影绰绰的教职工宿舍，诡异的是彼处竟然一片漆黑。

「咔咔咔」他伸手拧了拧门把手，并没有被锁住，只是有点被锈住，使了些巧劲，就把门拽开，走廊中一片漆黑，透过窗口不极远处隐约有灯光，他估摸着自己应该是在老教学楼的顶层。

黑漆漆的走廊激起了他对黑暗无穷的幻想，让他本来有些浑噩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踏-踏-踏」

一连串轻微的踏步声从走廊响起，他感觉黑暗中传来的阴冷仿佛把他扒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一股心悸的感觉油可生，伴随着黑暗带来的恐惧，让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呼~呼~呼~呼」

砰的一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甩上，靠着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脚有些发软。

此物时候已经不能再用梦游、恶作剧来解释自己的处境了！

「踏」

「踏」

走廊的声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男人浑身上下汗毛直立，一人冷颤之后，尿意上涌，往日冷静的他不知怎么会会被从内心油可生的恐惧支配。

「呼~」

「吸」

「呼~」

「吸」

男人强逼着自己睁开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怦怦跳心脏很快平复下来。

「咚，咚，咚。」

外面的人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男人如同触电般远离了门，紧紧的靠着布满污渍的墙壁，此时的他业已不在恐惧，隐约明白自己那份恐惧并非是如同人类面对黑暗一般的对未知的反应，更像是一种面对天敌的，从灵魂深处本能唤醒的一种刺激。

「吱嘎」薄薄的木门没有任何阻挡能力，轻而易举被走廊的人推开。

来者是一人身材高大，长相英武穿着休闲T恤与运动裤的男人，看他面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

「你是谁？」贴在墙上的男人绷紧肌肉，已经随时准备反抗。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高大男人的声音磁性而低沉，让人下意识的有一种厚重和信服感。

「老教学楼！」男人脱口而出。

高大男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平静道：「我叫贺山，你能够用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

随后他意识到，老教学楼是什么地方？为何自己会知道老教学楼？

男人忍耐住内心的不适感，侧身伸手擦了擦墙上的镜子，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头部有些发扁，后脑勺一直到正中央有一人硕大的洞，白的红的黄的凝成一滩，随着他的活动与意识的活跃，几乎变成一片的脑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迅捷撑起来。

「你叫何名字？」贺山再次开口追问道。

「我……」男人艰难的闭上嘴，他的常识告诉他，正常人不会脑壳扁了还活着，更不会不清楚自己叫何名字，正常人——

什么是正常人？

他脑袋忽然间短路，一股刺痛在脑袋传来，他下意识的蹲下来，闭眼将所有的痛苦熬过去。

「有意思。」贺山眼中泛起几缕神采，他是来干掉明川大学里面潜伏的鬼的，老张理应就是到大学里见女儿，莫名其妙死在这个地方，然后被鬼的力量浸染，从而在几天后爬起来跑到烧烤店闹事。

可是等到了这鬼味浓郁的大学之后，他发现了一人更有意思的东西。

在大学废弃的老教学楼中，出现了强烈的规则波动，就仿佛有何东西已经干扰到整个灵海星一样，况且这玩意的干扰简直非同小可，对于规则的干涉业已影响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循着规则的波动来到顶楼，便注意到此物简直成为规则纠缠体的男人（？）。

「嗡~」

昏黄的电灯泡忽闪着，走廊中鬼的力量迅速蔓延，直到门口，一个似曾相识的鬼仆出现在贺山的跟前。

「老张的女儿张妍……」

面前老张的女儿披头散发，裙子斑驳，一双白生生的脚丫上沾满了黑泥，胸前的衣服有被撕扯的痕迹，左脸高高肿起，双目泛白，左眼凹陷，一只耳朵都不见了。

上次见面时，与老张一起在烧烤店里，穿花裙子扎着麻花辫，一笑起来两个酒窝，为人有些腼腆，一人多星期不见，就业已变成此物样子。

况且看外表，在她生前应该遭受了不少折磨，或者说侮辱才对？

贺山微微皱眉，鬼才不会折磨人，灵海星的鬼不过是传说与规则的结合，当招惹到鬼之后，只会干净利落的被干掉，根本不会出现折磨这个选项。

「嗬~」几乎跪倒在地面的男人发出痛苦的低吼，走廊中鬼的力气瞬间消散，老张女儿化作的鬼仆更是吭都没吭一声就消散掉。

待到贺山望过去时，地面的男人已经晕倒，脑袋也完全修复，身上外露的规则也全部收敛起来。

「真是……」

「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与此这时，明川大学另一侧，新教学楼后花圃之中。

「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铲子下去，黑土纷飞，周茗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午夜跑到这个地方可不是来玩的，一个星期前，他和女朋友张妍约好在花圃这边一起吃午饭，结果张妍莫名其妙的爽约，他四处询问没有结果，一连几天都没人知道下落。

他汇报给学校后，警方尽管立案，但也明确告诉他，失踪人口短时间内很难找到，更别说这种一点线索都没有的情况。

不清楚是不是周茗魔怔了，他总觉得自己的女朋友还在花圃，几次三番喊着要掘开系主任最爱的花圃，找一找女朋友的尸体，甚至跑到系主任办公间大吼大叫，砸椅子摔文件，结果嘛，自然是停课加处分。

不甘心的他找上女朋友的父亲希望对方一起调查，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直到今日他实在忍不了，干脆深更半夜，偷偷摸摸扛着铁锹来自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