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为她出气
郡南王妃默了默道,「这不一样,毕竟女子还是要……」
毕竟女子还是要相夫教子,不能效仿男子,否则就是有伤风化,不懂妇德。
听到王妃这样说,苏染染不予置评,因为她望着两位王妃倏然联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她是因无可奈何是以要暂时依附苏家苏老爷,但她总有一天要冲破束缚,像男子一般闯片属于自己的事业。
如果说之前的她还在考虑复仇成功后要不要找个好男子嫁了,做个安心相夫教子的小女人,可如今注意到两个王妃,她才醒悟过来,她还是更倾向于怀远王妃那样不被拘束的性子。
娇嫩的花朵再金贵,却比不上一人饱经风霜经历丰富的养花人。
苏染染顿悟过来后,反而不好再劝王妃。
而郡南王妃到底是深宫大院呆久了的,再作何率真却也不可能不通人情世故,平稳心情后倒觉着在小辈面前失态极其没有风度,便欲带着苏染染出去走走。
府内花园,其中一处地方开着红色的小花,看似是片红梅林。二人闲庭信步地踏在羊肠小道上,聊了起来。
郡南王妃拉着苏染染的手,替她理了理前额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多亏苏姑娘方才劝慰,我现在好多了。」
苏染染杏眸忽闪,羞涩道,「小女不敢,能与王妃说话,已是小女福分。」
郡南王妃将苏染染上下仔细看了一眼,想起了郡南王的事先交代,便爱怜地拍拍她的手背,开口追问道,「苏姑娘大约就是苗大人的外甥女吧。」
苏染染微微点头,「回王妃,正是。」
如此就好,郡南王妃的笑容更加灿烂。
郡南王妃这次宴请苏夫人,不为别的,就为郡南王有意结交新任吏部侍郎──苗山。
郡南王私下打听到苗山最为疼惜此物已远嫁京城,许多年未见的妹妹苏夫人,又因自己与妹夫苏老爷不和并不想登门拜访。
是以郡南王还不等苗山进京,便叫王妃先将苗夫人接了过来,又假借宴会之意,给苏夫人一人与亲人寒暄的机会。
事情都已部署完毕,郡南王妃将苏染染越看越满意,「果然同苗大人般待人接物都极为真诚。」
苏染染得此夸奖,不由有些惶恐,不知这王妃葫芦里卖的何药,死死攥紧带有伤口的手掌心。
两人内心都各怀鬼胎,一时无言。
「苏姑娘,你的手怎么了?」郡南王妃先打破了沉静,她注意到苏染染手心一直包裹着的白丝绢,上面露着点点殷红。
苏染染抬起手看了看伤势,心下满意,不枉她刚才一直紧握手心,导致擦上药膏的伤口破裂崩开,显得极为严重。
痛九分便有九分功效。
她摇摇头凄然一笑,眼神中有说不出的难言之隐,如同小白兔似的委屈又可怜,「回王妃,是在王府大门处不小心弄伤的罢了。」
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独留给王妃无限遐想。
一来她是舅舅亲外甥女,王妃不可能置之不理;二来当面与王妃说这是在王府出的事,她必定要为了王府名声多做考虑。
郡南王妃果真好奇,连忙追问道,「在王府门口?可是我府上下人对姑娘不敬?要是真是这样的话,我一定严惩不怠。」
苏染染艰难一笑,摇摇头,「贵府的人都极其尽责态度和蔼,怎么会对我不敬……」
话又说一半,又戛然而止。苏染染并不忧心王妃会对她的伤势置之不理,毕竟这是在她王府大门处伤到的,于情于理都该询问清楚。
果真,郡南王妃神色更加担忧,轻轻托起她那只伤了的手,轻声追问道,「姑娘又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出来,我定会为姑娘做主。」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苏染染心知放风筝的关键点就在风筝线的收、放之间,等风筝乘着风力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便该及时收手,不能得陇望蜀这山望得那山高。
是以说话也是如此,吊足王妃好奇心后,不能太过,否则会惹的王妃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至如此。
苏染染轻咬嘴唇,感激地望着王妃,「说来也是家丑,庶妹打小顽皮,更是爹宠娘娇长大的脾气就暴了些,也是我思虑不周,注意到庶妹没有戴头纱就出现在人跟前不免心急……她就是那样不能被束缚的性子,我此物做长姐的竟也无可奈何。
短短几句,简明扼要。一人端庄贤淑不受宠的嫡女,另一人嚣张跋扈被偏爱的庶女,这庶女恃宠而骄,不听嫡姐劝慰便罢,竟还出手伤人,轻狂至此!
听着听着郡南王妃嘴角浮起了一丝冷意,「我郡南王府前竟出了这等事!荒唐真是荒唐,还能叫一人庶女翻了天去,你且等着,我为你出气!」
谁料到了会客厅才发现,她们已耽搁了很久,戏也早咿咿呀呀唱了好几场,花团锦簇的贵妇们见到郡南王妃此物东道主,自然全部围了上去,苏染染被挤到外围。
苏染染有些得意,果真郡南王妃和怀远王妃的性子大相径庭,只有将合适的方法用在对的人身上,就能起到最完美的效果。苏染染紧跟着王妃,快步前往会客厅。
细细一看,身旁都是达官贵人的女眷,王妃自然左右逢源。
苏染染不免有些失落遗憾,却也并不气馁,能做到如今效果已经是很好了,不过不是有句俗语嘛,叫欲速则不达。
「长姐!」
一人软软的童音在身后响起。
苏染染转头一看,只见苏仲临迈着一双小短腿连走带跑扑向自己,像只可爱的小鸭子。
苏仲临年纪尚小,没人把他当作男子,所以呆在这满是女眷的地方到也使得。
苏染染将他一把抱住,笑言,「临弟,郡南王府好不好玩啊?」
苏仲临闻言皱着眉眼珠乱转,仿佛这是个很难的问题,他细细想了想,嘟嘴道,「这里美食无数,珍宝甚多,本该是好玩的,只是……」
苏染染眼神温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苏鱼也在……」苏仲临看了一眼苏染染,只怕长姐当自己小心眼,忙把头埋了下去。
苏染染清楚仲临讨厌苏鱼,自打今天早晨在马车上,见了苏鱼后他便一贯生气。让自己不痛快,实在得不偿失。
也怪她,一直想着复仇,竟将亲弟弟给忽略了。
「为一人讨厌的人浪费自己的心神,值得么?」苏染染循循善诱,「临弟,让自己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苏仲临怕长姐误会自己是耍小孩子脾性,忙表心意,「我是怕她再伤害长姐,并不为别的。」
苏染染闻言感动,抱紧了他,「她再伤害不了长姐,长姐保证,今后不论是她还是她们,那些一切想伤害我们的人,都是在为他们自己自掘坟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