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尼姑善缘
这天,苏染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并不知晓她今日在大街上放出的言论有多惊人,更不知晓她所说的那些话落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耳中会掀起多大的巨浪,她只是在思索着今日昼间发生的事情,心中只觉如乱麻一般。
她是真的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作何做了。
自万寿节那晚过后,以前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问题一下子又一次如潮水般涌入心头,将她原本一心只想巴结柳伯昭的平静无波的心湖给搅乱,再不能像以前那般视若无睹。
以前她只是纯粹想着紧紧的依附世子这根大树,,是以一味儿地去讨好柳伯昭,用各种法子寻找同他相处的机会,刷好感,她一直没有想过一旦事情败露之后,两人又会作何样?
又或者说不是没想过,只是不在意罢了。
刚开始时觉着能够无所谓地拍拍屁股走人,可如今呢?到时候她还会做得到吗?
可要是让她继续若无其事地去同柳伯昭相处,她还是有些做不到。
苏染染无力地躺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思来想去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办。前些日子她已经逃避过一回,可今日见到了柳伯昭,再继续逃避就说只不过去了。
可这么久了她还是想不到法子,心中难免变得有些急躁起来,双眉紧紧拧成一股,咬了咬下唇,面色焦虑,之后发泄般使劲捶打着身下的木床。
话说这边苏染染正因为小女儿家的心思郁闷,那边的尼姑妙信却有了新的进展。
坐了一会儿之后,妙信发现此物法会还是跟过去的一样无聊,一眼望去不是带帽子的尼师就是光着头是男僧,自由讨论的环节更是嘈杂得犹如闹市。到处都是互相辩经的僧人,再加上
六月闷热的气候,更是难以在会堂里静下心了。正好她也打算去茅厕方便一下,顺便出去透透气,于是便问了身边的妙礼茅厕的位置。可这是和尚庙呀,唯一的女厕在山门那边,位置偏僻。别说妙信只是从未有过的来找不到地方,就是妙礼来过几次,也只是熟悉会堂到山门的路线罢了,毕竟这所寺可不比莲华净寺,它已经有六百多年的历史,本来就是一座大寺,加上这百年来的扩建,要是不是自小成长在寺里的僧人,怕是真的会在这又是殿、又是塔、又是廊、又是阁的寺院里迷路。
妙礼来过几次自然清楚这启灵寺的复杂,怕妙信一人找不到,也只能是舍下听得正起劲的辩经带着她去找女厕。她带着妙信穿穿绕绕到了女厕之后,因急着回去继续听辩经,就让妙信方便完后再按照原路回去,自己就先走了了。
妙信自己也想到附近转转透透气,也就没有阻碍妙礼自己先回去,只不过她多少也猜到,妙礼可能是怕出来这一会儿就错过了她心心念念的法无师兄......虽然听说那师兄也是从来不参加讨论法会的。
如厕完出来在山门附近的树林里转悠了一圈,眼看也是时候回会堂了。毕竟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若是今天再找不到搭对的师兄,可就没有下一次法会了。
而妙信这边,正面临一场极具冲击性的意外......她原本正打算按原路回去,可是在走错了一个方向之后,等她反应过来时,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毕竟今天只因要开法会,早就放出通知关闭了山门,今日是没有游客能进寺庙的。而作为半年才举办一次的法会,寺里的师兄师父们也全都去了会堂,就算有那偷懒的也肯定是躲在屋子里尽量不发出声音让人发现。
说来还是妙礼低估了启灵寺的复杂性,也高估了妙信记路的能力。因为直到她去到斋堂吃完饭,也没有注意到妙信回来......
是以妙信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一人能给她引路的人,前面转弯发现一面院墙堵住了去路,看来是业已走到尽头了。正打算调头往回走,却蓦然听到一声闷哼,她驻足听了一会儿,果真又听到了一声。心中正窃喜着,终究碰到人了!因为她业已在寺里绕来绕去绕了快小半个时辰了!
沿着时不时发出的声线,找到了巷子最里面的一间院门大开的房子,跨过门坎走到了院子中央,正打算喊一声问问人在哪,转头就看到了旁边一间窗户敞开的屋子,一人貌美如芙蓉花的女子,正十分悲痛的捶着床板,似乎是遇到了何棘手的难题。
那女子整个人都陷到了松软的棉被里,双腿如同小孩一样愤愤不平的踢打着,在期间还发出声声哀嚎与痛哭。
妙信注意到此物女子专注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断她,因为她的神情仿佛是真的遇到了何困难。
就这样,一人站在院子中央望着屋里的人,一人躺在屋里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也不在乎是不是有人注意到了她。过了一会儿屋里的人终究停住脚步了哭泣声,拿过旁边的汗巾,擦拭着面上的泪珠。
毕竟妙信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事情,她根本就不会安慰别人,只能凭着自己的理解去猜测。她自小在寺庙里长大,十年年来连太行山都未曾出过,又因不擅长与人交际,因此寺里的管事师父也从不派她去负责殿前的事务,只是让她在院中负责一下新进师妹的课业管理。
过去在寺庙此物独特又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妙信可以说是对怎么安慰人与人相处一无所知了,寺里的教学师父自然不可能讲解这样的事情,而好友们也一样在寺庙里生活长大,唯一比较合群的做法,大概就是你叫我吃个饭,我和你一起上个厕所罢,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边屋里的苏染染整理好衣服裙摆后,走到了妙信面前。其实她在妙信进门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她,只是望着这小尼师懵懂的眼神,像是如一片宁静的湖泊,温温柔柔,没有半点袭击性。
她从开始也好奇这小尼师看到她哭泣会如何反应,以为她跑过来安慰安慰自己,或者是不知是以地打断她,却没想到她只是呆立在原地望着自己哭完了整场,这倒是让她不清楚如何处置此物小尼师了。
只不过她也不怕这小尼师到处张扬,毕竟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脸面,现在正想找个人安慰呢!
「好看吗?」面前的女子弯下腰来问她,一双锐利的双眼紧盯着自己,眼神中早已没了方才在哭泣时候的肆无忌惮。
妙信自己也觉着迷茫,毕竟她只是想来找个人问路,尽管刚刚不忍心打断此物女子此刻正做的事情,但现在她走出来说明她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自己就能够请他帮忙了。
可是这个有些小孩子气的女子出了来却没头没脑的问一句好看吗,让妙信不知道如何回应。
她愣了一下,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不清楚此物女子究竟是在问自己哪里,是说她长得好看,还是要说她哭的好看呢?
心里猜想着此物女子大概还比较纠结于自己的外相,自己也要找她帮忙,顺着她回答就是了,便抬起头了答道,「施主长得真好看。」
这时苏染染才反应过来,原来面前此物小尼师对自己刚刚嚎啕大哭,根本就没有何同情,怪不得站在院子里半响也没有什么举动。她看着面前此物小尼师的样子,嗯……长得还可以,明眸皓齿,肌肤也是白里透红,水嫩嫩的。尽管身高堪堪只到自己的前胸,且因身上的僧袍宽大遮盖了身材的型廓,却也不难看出理应是一副发育极好的身子。
看她的身上的袍文,大概也是明年要入世的。每个寺庙每两年都有新进的僧人,因为时间间隔较近,大多数人年纪相仿。为了作出一个辈分的区别,每一届僧人的僧袍上都有自己所在辈分的年号。
现在正是无聊,要是能和此物小尼姑说说话,打打趣,必然是比自己一人人要有趣多了。
既然撞上来了,那就说明二人有缘分。
想到这个地方,苏染染在妙信还未反应过来时,强揽着将她带进了方才那间屋子,拉着妙信站到了座椅前,自己则坐在了椅子上。
妙信这时感觉到有点奇怪了,面前的此物女子无论是做派腔调,还是揽着自己的举动都无一不透露着诡异。正打算回身离开,便被人扯住了手臂。妙信转回头望过去,椅子上的女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僵持了一会儿,他开了口,「我是来和朋友到寺庙里面上香的,在这里住两天,现在无聊的很,你能和我说说话吗?」
妙信听到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她没不由得想到面前这女子也无聊的太过了,竟然随便拉一人人就能聊起天来。
「我...我叫妙信」她磕绊着说出了自己的法号。
「你刚才是注意到我哭了吗?」苏染染狡黠一笑,蓦然觉得面前的此物老实的尼姑,似乎是很好逗的样子。
妙信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
「我刚刚身体有些不舒服,头涨得十分难受,却又没办法通过吃药扎针来治疗,只能在偶尔发作时哭两声舒缓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