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皇则是带着商尹下了第一层,两人走入书柜林中。
他对这里的书卷极感兴趣,只怕都是一些孤本,在外界极为难寻。
书柜的布局,如同迷宫,商尹只管跟着,根本记不清自己业已绕了多少圈。
当夏皇停住脚步脚步的时候,轻轻一推其中的书柜,边上的石壁有一道门户打开。
商尹没有多想,跟在夏皇背后,进入其中。
这是一人地下室,沿途的两边墙壁上有火盆熊熊燃烧。
当他们走到尽头,有一个人,他的身体被诸多铁索洞穿,一身是血,有诸多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在一张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文字,还有一人手印。
「曹修?」虽然他看起来很狼狈,但商尹还是认出来了。
「不错,在这上面有他的供词,这是我夏国愧对你啊,希望你可以体谅一下,此事不能够公诸于人前,还需谨慎。」夏皇收敛了神色,道。
商尹来到桌案前,瞅了瞅,在上面是关于曹修当年暗害自己父母一事。
注意到这些文字,商尹只觉着气不打一处来,之前自己只是推断是洪武军中的人所为,但具体不知道是谁,没想到竟然是曹修?
「曹修,你竟然能够做出这等事来?就不怕遭报应吗?国难当前,竟然通敌卖国!」商尹神色震怒,咆哮道。
曹修看向夏皇的跟前中充满了恐惧,这些时日只觉得生不如死,他无力道:「当年,我只是洪武军九营的一人副将,洪公公让我将商行道夫妇所率领的散修奇袭路线,交给一人神秘人,我又岂能够不听?更何况那么做以后,能够让我在洪武军中的地位,有更大的提升,此事就算我不做,也有其他人会去做,只能怪你父母的命不好,他们只是一群散修而已,死了便是死了,无伤大雅!」
「要是说,我父母遭遇伏击,是别人所害,那我奶奶应该也是了?」商尹脸色一沉,没想到曹修在此物时候,竟然还如此态度。
「洛伽神女之事,我根本不知晓,那种级别的人物,不是当时的我能够接触得到的!」曹修只觉得脸色一变,看来商尹是清楚了当年的些许事。
「此事,孤也问了,的确他不太可能清楚,夏国愧对你啊,商尹。」夏皇神色显得有些悲痛,道。
「夏皇给我看这些,只怕也明白,凭着曹修的供词,最大情况也就是把洪昇治罪而已,此事关联不到太后。」商尹能够看到,这一份供词上面,都避开太后此物要害所在,而夏皇目的自然是想要将太后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
「的确如此,但孤想要让你清楚,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老仙师为我夏国付出太多太多了,如今注意到你,就觉得心中有愧。」夏皇长感叹道,神色中还带着惋惜与悲痛。
「看来夏皇也是清楚当年的那些事。」商尹追问道。
「有所耳闻,但却没有证据,无从查起。」夏皇握着双拳,神色极为愤慨。
「这是我家事,自己会查的,既然曹修已经供出当年一事,那么基本上能够肯定,我奶奶也是遭到奸人暗算,我希望此事夏皇能够配合我。」商尹清楚,这才是夏皇要见自己真正目的,就是帮自己证实当年那些流言。
「好,只要你一句话,曹修生死由你。」夏皇斩钉截铁道。
「就让他先活着吧,这就是夏皇要送给我的礼物?」商尹不多时便收拾自己的情绪,道。
「自然不是,这才是孤要送给你的礼物。」夏皇手中,拿出一小道玉流苏,道。
「此为何物?」商尹有些费解。
「这是当年母后所修炼出来的本命法器,落神簪,这是其中一部分,当年与蛮族一战,此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母后说是因为与蛮族顶尖仙境一战损毁,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如果你想要去蛮族调查此事,我想这理应是甚是重要的线索。」夏皇看着商尹,神色凝重。
「夏皇是怀疑当今太后?」商尹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直白,但自己还是要装一装的。
「我也希望自己的怀疑是假的,但要是是真的,一切都会按我夏国律法处置,就算是母后也不能例外,不然的话,我夏国历代先皇何以能够面对天下百姓?」夏皇义正辞严,给人感觉仿佛出自真心:「将此事告知,也是希望你往后要多加小心,免得被人加害。」
「多谢夏皇,此物对我来讲,的确非常重要。」商尹将这玉流苏,放进空间戒指当中,道:「到时候若是有真凭实据,只怕要劳烦夏皇了。」
「这是自然,老仙师满门忠烈,此事若是查不清楚,何以面对死去的珞珈神女,商兄夫妇?」夏皇无可奈何道:「当年我与你父亲,甚是投缘,如同兄弟,当日惊闻噩耗,我御驾亲征去救,可惜终究还是迟了。」
「多谢夏皇,我们走吧。」商尹大概也知道,夏皇目的。
「嗯,要是你要调查此事,还要留意一人宗门,名为屠仙门,这是一个专门承接刺杀任务的宗门,似乎乃是神域某位大人物背后撑腰,当年据闻珞珈神女遭到刺杀伏击,还有屠仙门的踪影。」夏皇深吸了一口气,道:「故而此事牵连甚广,你若真的要调查,定要慎之又慎,需韬光养晦,不可冒进。」
「屠仙门!涉及到神域背后的人?奶奶原本不就是来自神域吗?」商尹记忆中,对此物宗门是有印象的,非常神秘,不问缘由,只要价钱合理,谁都可杀。
夏皇将诸多信息都告诉自己,显然是想要借自己的手,把太后从当今的位置上拉下来,也只有自己最为合适,能够动摇到太后的根基。
除了自己,整个夏国的其他人,都不行。
如果夏皇真的跟自己的父亲情深义重的话,这件事根本不用等到自己此物时候,当年他就会开始彻查。
商尹很清楚,他们原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夏皇想要让自己将太后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自己需要用夏皇的力气来掣肘太后,让她有所顾忌。
「非常感谢夏皇,能够告诉我这些真相,这些事情爷爷一直都不曾跟我提起过。」商尹知道,自己表面还是要装一装的。
「想必老仙师是不愿意让你卷入到他们上一代人的恩怨当中,听你这么一说,孤总觉得自己做了多余之事。」夏皇平和道。
「……」商尹觉着夏皇这句话倒有可能是真的。
不多时,他们再度回到阁楼,商尹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此子果真不寻常,从里面出了来,知道这么多事,心绪还能够如此平稳,孤果真是没有看错人。」夏皇亲自为商尹斟茶,笑道:「商公子,你可是夏国的肱骨,孤看好你!」
「多谢夏皇送礼,那我们就不久留了,过些时间也要参加晚宴了。」商尹很想见识一下,夏国最高规格的晚宴,是何样,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那好,就让金仙侍带你在宫中走走看看。」夏皇起身,亲自送他们走了御花园:「我们晚上要好好喝一杯!」
「好!」商尹笑了笑,直接上了马车。
目送他们离开后,夏皇对着身旁的陈玄平道:「过一阶段时日,通过些许手段,让母后些许耳目清楚,商尹此刻正查当年的事,此事就让冷公公那边的人知晓吧,就让他们清楚是朕将这些消息告诉商尹的。」
「可是陛下与太后的关系只怕就会变得更为紧张,而且怕是太后就会杀掉商尹啊。」陈玄平眉头一皱,总觉着有些不妥。
「此事,反正跟母后关系惶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又打不起来,怕什么?这个时候我就是要向她施压,商尹查出来的话,败坏的是大夏皇室的名誉,毕竟当年乃是国战,还做出那种事,终究是会寒了不少人的心,母后必败无疑,但要是商尹死了的话,败的只是母后一人之名而已,我倒是希望母后不要太沉得住气,但不管是付出多大的代价,该让母后从现在的位置下来了……」夏皇来到自己所种植的茶树旁边,用那些被煮过的茶渣以及剩下来的茶水,给自己的茶树施肥。
从太后想要匡扶夏傑接掌地位开始,这业已触及夏皇的底线,他清楚势在必行了,不然的话,一旦让夏傑与龙泉军成了气候,太后要是踏入神躯境,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属下恍然大悟。」陈玄平道。
「当日千重山的那好几个领头的人呢?」夏皇随口一问。
「他们应该是提前收到消息,人间蒸发,我到的时候,整个天风寨根本不见他们的踪影,所有财富也都被席卷一空,业已第一时间派人调查这些人的下落,但目前还是没有消息。」陈玄平道。
「不用查了,这些人与洪武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当他们业已死了吧,夏侯羨还是护犊子啊,只不过这好几个人从此以后,就不能再见天日了。」夏皇笑了笑,道:「我觉着今日晚宴,理应会更精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陛下放心,我定然会全力以赴,不会让太后得逞。」陈玄平恭敬道。
「去吧。」夏皇摆了摆手,这陈玄平乃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这可是当年春猎第一,这么多年以来,办事让他极为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