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高氏不得已破财
顾松皱了皱眉的望着这个小侄女,一脸的不耐。
「然后、然后我就说……」顾长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脸的犹豫。
「随后何?」顾全顾松兄弟两追问道。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一人字都不许说,听见没有!」高氏一听,立即嘶吼着要打断顾长宁的话,脸上惊怒惶恐的不许她将那件事情说出来。
顾长宁才不理她,还是极其快速的把事情说完了。
「我就说阿爷重病时小叔都不允许动他上学塾的财物,作何会到了我们这里就变了!」
四周变得很寂静,方才已经听过一遍的村民们噤声看着这一幕,想看看顾家这两个兄弟作何解释。
可他们没有解释。
看着一脸委屈的顾长宁,顾家兄弟两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何。
是该帮着阿娘跟小弟,在这个地方指责顾长宁撒谎吗?
可是当初那件事都业已闹到族长彼处了,几位长辈也都清楚的一清二楚,他们根本就赖不掉。
再说了,他们虽然跟顾山此物大哥的关系很一般,但对顾霖的此物行为还是大为震怒的。
所以此刻,他们也不想为顾霖说话。
当初也正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两才惊觉这个小弟被养歪了,变得极其陌生,继而打从心里不愿意再继续供他读书下去。
他们就怕供出个白眼狼来。
如今一瞧,可不就是个白眼狼么?
自从顾霖两年前去了镇上生活以后,两年的时间,他赶了回来的次数还不到五根手指头,这也导致了兄弟两经常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幼弟。
其实镇上跟村子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走路也就一人半时辰就能到。
要是愿意多花几个钱坐牛车,耗的时间更短,约莫一人时辰左右就够了。
顾松顾全兄弟两就不信他们连抽个一两个时辰赶了回来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顾霖就是能做到不赶了回来。
除了很少回家这点外,顾霖也从未给家里送过一个铜板。
就算他们赶了回来的次数再少,只要一回来,不是空着手赶了回来,就是手头紧来找阿娘要两个钱花花。
别说送回来一人铜板了,不往家里要财物就已经很好了。
顾松身为一家之主,自然是不愿意了。
奈何财物都被高氏死死抓在手里,就是他想拒绝也没办法。
这两年下来,他们也不知道被顾霖拿走了多少,据他们估计也有好几两了。
况且他们也清楚清楚,只要钱还在高氏手中拽着,这钱早晚都得被顾霖拿去。
「呸!你个黑了心肝的下贱胚子,竟敢在这个地方诬陷你的叔叔!你阿娘就是这么教你的?顶撞长辈,不敬长辈?」高氏见她真敢再重复一遍,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的道,「你若再敢有一句不实之言,我便立即把你捆了送去祠堂!让族长跟几位叔伯处置你!」
高氏从辈分上来说,的确高了顾长宁好大一截。
她现在这顶高帽子扣下来,顾长宁不能再说什么了,只得是眼里噙着泪,咬着唇,一副又委屈又倔强的模样,看的众人心里对高氏越加不满了起来。
长辈做成这样子,也太难看了!
村民们尽管都不识好几个大字,但也不是个瞎的。
他们见顾松顾全两兄弟在顾长宁说完之后没有接话,便清楚他们对这件事不好抵赖,这才用沉默的态度面对,显然顾长宁说的是事实,她并没有撒谎。
高氏现在拿着一顶长辈的帽子压在顾长宁的头上,口口声声她是在诬陷,叫顾长宁连反驳都不能,只能是忍了下来。
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不慈!
只不过大家一不由得想到高氏是继奶奶,或多或少在心中也理解了她的不慈。
毕竟高氏就不是个和善的人。
高氏见周遭都寂静了下来,顾长宁也站在原地不敢说话,终究是吐出胸中的一口郁气,对着她冷冷说道:「你阿爹在娶了你阿娘时就业已是分家出去的了,当初还是顾山自己提出来的,在场的乡亲们都能够作证!」
此物高氏倒是没说错,众人一阵点头。
「既然分了家,那就是两家人了,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处理不了也不要来找我们!」高氏脸上带着喜闻乐见的神情望着顾长宁道,心里巴不得他们家越乱越好。
「你阿娘既然决定把财物都留给你哥哥念书,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家何干?你不要赖在我们家面前找我要财物,我没有!哼,小小年纪,也不知跟谁学的这招,厚颜无耻的到别人家里来要钱!」
顾长宁抿了抿唇,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做出一副满心不解的神情,无辜的问:「两家人?阿奶说我们是两家人?可是我依稀记得,三年前阿爷去世时,阿奶你们家的三十五亩地秋收来不及收,便来找我阿爹帮忙了,当时说的不是一家人么?」
高氏神情一僵,愣在了原地。
她没不由得想到三年前的事顾长宁还依稀记得这样清楚。
顾松也是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两年前三叔下地抢收不细细,崴了脚,阿奶来找阿爹帮忙的时候不还是说的一家人么?」
「去年我们家原本是定在秋收前起屋子的,阿奶说去年收成大增,地里庄稼收不完,要我阿爹先去帮忙抢收然后再盖屋子,那时候,阿奶也是说的是一家人啊……难道我记错了?」顾长宁不解地问。
顾山原来怕赶不及冬天住进新房子,是以最初的时候是想着秋收前就找三四个人一块开始搭建,作何也要先盖出一间来好过冬,剩下的能够等秋收后再继续。
结果因为这件事,他就直接给改成秋收后了。
好在乡亲们也给力,最后全部给盖完了。
高氏脸皮一阵抽抽,黑沉着脸,正待要说话,顾松已经开口了:「阿娘,去拿了钱给他们买药!」
「什么?」高氏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瞪圆了双眸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怒道,「那财物是咱们家辛苦赚来的,凭何给她!」
「阿娘!」顾松黑着脸,对着高氏加重了语气道。
顾山在世时对他们家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他对此物大哥没何感情,但确实每次家里有何事找他帮忙他从不推脱,也是随叫随到。
如今他的孩子上门来求助,自家直接将她赶了出去,以后他们一家还要不要在杏花村住下去了?
他可不想以后出门都被别人戳脊梁骨!
高氏脸色难看的僵在原地,表明了她的不情愿。
但当她看见自家大儿子脸上那更加难看的神情后,还是一身怨气的回屋去拿财物了。
在高氏进去拿财物后,顾长宁立即收起了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神情,乖巧的对着二叔道:「长宁感谢二叔、三叔的帮忙。」
她巴不得顾山一家从此以后厄运缠身穷困潦倒,现在却要她拿出银子来给他们买药,高氏一想起来都跟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心里堵得慌!
「哼,以后没事少来我们跟前晃就行了。」顾松语气不怎么好的出声道。
尽管财物是给了她,但顾松看见顾长宁一家子人时,也没何好心情。
顾长宁站在原地,低着头,像只鹌鹑一样老实,心里却是说道,你不想我来,你还以为我愿意过来啊?
要是这次不让继奶奶放点血出来,让她感觉到肉疼,她怎么会乖乖收手,安安分分的不来招惹他们呢?
就是要让她受到些教训,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才好!
顾长宁在心里哼哼唧唧着。
她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就在顾松脸色越来越黑,村民们也怀疑高氏根本不会拿财物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院子里。
顾长宁扫了一眼,发现过来的是顾初语。
大约是只因高氏不想自己来送钱,便让顾初语代替她来的吧。
顾长宁猜的也的确如此,只只不过,她猜中了高氏不想来的真相,却没猜到高氏垂死挣扎的决心。
当顾初语拿着钱递给顾长宁的时候,顾松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怎么才五个铜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神情严厉,在家中一向威严甚重,顾初语见了心里有些惧怕的小心出声道:「阿奶……就给了我这么多……」
「噗」的几声,周遭传来窸窸窣窣的嬉笑声跟几许议论,传进顾松的耳膜。
他哼了一声,压着心中怒火地道:「等着,我再进去拿钱。」
顾松冷着脸,余光扫到众人面上「果真如此」的神情后,脸更是黑了几个程度。
而后便在众人的目光下直接往高氏的屋里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高氏此刻正坐在屋里生着闷气,忽而看见大儿子进来,以为他是要来哄自己,还故意扭过身去不看他,气哄哄的道:「顾长宁那小贱蹄子一家人过的怎么样跟我们何关系!早就是分了家的!顾山来帮忙那是理应的!顶破了天也越不过一个孝字,他要敢不孝敬我,我就敢去衙门告他个不孝之罪!」
「阿娘,给我拿一钱银子来。」顾松却懒得接她此物话,直接出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