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有心事的顾长宁

翁老其人太过神秘，即便是她不能全然对他放心，也架不住翁老说的那些吸引人的故事带来的诱惑，于是她后面又去了几次破庙，听翁老讲故事。

翁老也是从未有过的见有女娃娃这么喜欢 听自己讲故事，从前遇见的那些人里哪个小姑娘不是见了他就害怕，躲都来不及还往跟前凑，翁老一高兴，兴致就上来了，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一点一点的说给她听。

从他这个地方顾长宁了解到他去过很多地方，每一人地方各有各的特色，像是她此刻此刻正琢磨的改善贫瘠土地的办法，翁老不经意间就说了一人。

牧草。

尽管不清楚原因，但是有老农发现，凡是在种过牧草的土地上种植作物收成总会比别的地方多，因此在贫瘠的土地面，就有的农民先种上牧草，过了三年以后再重新种上庄稼。

当然这种通常都只会用在开荒地面，若是已经开垦好的农田，没有哪个农夫舍得浪费田地这么多年只为了种对他们而言无用的牧草。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是以这样的办法没有流传开来。

翁老也是误打误撞从一个此刻正开荒的农夫那听来的。

开荒的田地属于开荒人的，并且开荒的土地头三年不收税，是以就有的农夫在做完农活后抽时间带着家人一起开垦，边开垦边种牧草，只等三年后能够在这块地面种上庄稼。

这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的，有自己的田，不需要跟人租佃，才有多余的精力跟时间去开荒。

要是是那些手里没田只能靠租地过生活的，那是不可能开荒了。

只因租来的田地要交田租，通常是要交四成到五成的收成，农民自己能留下一半的粮食来就业已算是很好了。

如果不够吃的话要么就再多租些土地种植庄稼，要么就自己想办法去山里找寻野菜野果，再或者是家里做些何别的营生，增加收入。

开荒太耗时耗力，况且头几年也种不了多少粮食，不少人便不愿意浪费此物时间去做这样的事。

老实说，当初后院这一片石子地，也是顾山花财物请了乡亲们帮忙把石头清掉的，不是这样的话靠他一人人根本不可能清的完。

如今地已经整好了，就差作物了，顾长宁想了想，要么就划出一小部分用来种牧草吧。

刚好牧草能够用来喂鸡，草梗晒干后也可以用来引火烧水煮饭，不算浪费。

当然最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她正好前几天在村口卖货郎彼处寻到一包紫花苜蓿的种子，这简直就是意外惊喜，而且那一包种子也不贵，一袋差不多有一斤重的种子只要一文财物，她当时就果断买了。

当时那卖货郎看见她毫不迟疑的买下那包种子后，目光诧异的上下打量着她，再三出声道这只是一包草料的种子，顾长宁都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了。

见她坚持要买，卖货郎也没拦着她，只是觉着这孩子的脑子怕是不太好使。

一文钱能够买好多吃的，像馒头一文钱一人，麦芽糖一文财物一根，糖葫芦也是一文财物一根，她却要拿来买这不能吃不能喝的草料种子，真是奇怪。

而他当初之是以会带上那包草料种子，也是只因在四处卖货的途中，看见一人小家伙饿的可怜，自己便给了他半个馒头。

结果那小家伙见了以后非说不能白拿他的，自己跑去后山摸索了一阵，给他弄来了这一袋牧草种子。

卖货郎见他坚持要给自己，顺势接了过来，那会儿还在心中说道，哪个傻蛋会花财物买这个，随后要不到两个月此物傻蛋就来了。

还不清楚自己业已莫名其妙多了一人绰号的傻蛋顾长宁掂了掂手中的紫花苜蓿种子，比较满意的将其放好，准备等收了菜园子的作物后就撒上一些。

就在顾长宁一边忙着折腾自家那一亩菜园子一面等着看新媳妇进门后李家会有什么遭遇的时候，周大娘的案子还在被继续调查中。

「头儿，你要我问的我都问了，那周老伯年轻的时候是个皮影戏子，跟着一人戏班子走南闯北，后来做此物赚不到钱，他便走了了戏班子，回到了杏花村，娶妻生子。」李元三走在薛明凯的身边出声道。

「那他可会口技？」薛明凯猛地想到了何，追问道。

「你作何清楚的？他确实会，据那个福记掌柜的跟我说，周老伯有一次在他彼处喝醉了，当场给他表演这项绝活，掌柜的被他模仿的惟妙惟肖的语气惊呆了，一人劲地拍着巴掌喊好，两人聊的别提多欢了。」李元三道，「只不过奇怪的是，等周老伯醒来后，说何都不承认这件事了。」

薛明凯点点头，轻声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了。」

「难怪什么？」李元三好奇的凑近了问。

薛明凯面无表情的把他那张大饼脸推开了一些，冷声道：「去找仵作，我们要重新验尸。」

重新验尸？李元三一脸惊恐的睁大了双眸望着薛明凯，眼底满满的不愿意。

这周大娘死亡至今也好几天了，尸体都已经开始发臭腐烂，看着都心底发慌，他可不可以不去啊！

「愣着干嘛？快跟上！」

希望破灭，李元三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的跟上了。

***

「宁宁。」

晚饭后，顾长宁此刻正院中检查着晾晒的木耳，突然身后方传来一道声音，她回头去看了一眼，顺口回道：「怎么了？」

「我看现在院子里刮着一股阴凉的风，刚才蜻蜓都低空飞过，感觉可能晚点要下雨，院子里晒的东西是不是要收回屋里放放？免得被雨淋了。」顾淮安站在南屋正堂大门处，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道。

「是吗？」顾长宁看了一下天，却有几朵乌云，仿佛是有可能下雨，这才出声道，「嗯，那就先收回来放吧。」

兄妹两将院子里的东西全部搬回屋，确定没有遗漏后，两人则各自回了房间。

刚一回屋，天上蓦然劈了一道闪电，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骤雨旋即倾盆而下，屋檐下的雨都快形成一道雨帘了。

「果真是下了大雨，还好哥哥提前提醒我，东西才没被淋湿。」顾长宁站在屋子门口感受着夹带着雨水的清凉微风，庆幸的轻拍胸脯，道。

夏季雨水多，以后可得多加注意了，免得东西因潮湿起霉。

隔日醒来，一晚好眠的顾长宁在炕上伸了伸懒腰，随后才下炕。

多亏了昨晚那场暴雨的福，整个夜晚都透着一丝凉气，没有前几天的闷热，她睡的很好。

用过了早饭，收拾好灶房，顾长宁同阿娘说上一声，就背着篓子准备去捡漏了。

昨夜那雨下的那么大，指不定林子里又有树枝被打下来，她去把它们捡回来晾晒，又是一枚好柴禾了。

可刚走进林子，却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晃动，第一时间阴谋论的顾长宁赶忙躲起来，藏在一棵两人环抱的大树下，探出小脑袋去看，在看清来人的下一秒呆住了，默默无言的望着那人行动。

这人便是住在西北边的顾六伯祖母，她手里拿着一人小篮子，一步一步的踩在还潮湿着的土地上，弯下腰去摘取冒出了头的蘑菇，一人一人的放回自己的篮子里，全程脸上都是一种麻木的神情。

顾长宁忽然就觉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她静默的看着伯祖母摘了一小篮子的蘑菇，又找到了几棵野菜，而后渐渐地直起身，拎着这一篮子野菜蘑菇的往自己那栋破旧的小屋子回去了。

「六伯祖母……是已经没食物吃了吗？」她站在原地，喃喃出声道。

都知道蘑菇味道鲜美，但寻常人家轻易不会去采摘，要是一人不小心，混进了一人毒蘑菇进去，那就是全家都要一起去见阎王的节奏啊。

会去摘来食用的，要么是对蘑菇十分熟悉，有着强大的自信自己不会摘到毒蘑菇，要么是家里业已揭不开锅了，野菜又被摘完了，才会铤而走险去摘蘑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长宁心情有些沉重的捡完了柴禾，一路拧着眉头回了家。

「宁宁怎么了？怎么感觉今日话有些少。」顾淮安下学回来后，感觉顾长宁的样子不太对，他对着站在一旁收着衣服的阿娘悄悄问道。

「我也不清楚，她早上出门时还高高兴兴的，赶了回来后就这样了，我问她她只说没事，让我不要担心。」杨惠芸收了衣服叹了一口气，道，「孩子大了，都有心事了啊。」

顾淮安嘴角抽了抽，不知该作何接这话。

宁宁也就才八岁的孩子，阿娘这么说会不会太夸张了。

顾长宁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晚间，饭做好后顾长宁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先是打了饭，而后在饭上面堆满了菜，将这碗饭菜装在小篮子里盖上，就快速拎着出了院子。

临走前还不忘对着正扫着院子的哥哥说了一句：「哥哥我出去一下，很快赶了回来，你先把饭端到正堂里去吧。」

顾淮安一愣，反应慢了几秒，顾长宁人就没了踪影。

他惊讶的看着探出头来瞅了瞅门外左右，满脸震惊。

发生什么事了，宁宁作何走的这样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