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拼图案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电视机屏幕蓦然自己亮了起来。

幽幽的冷光映照着漆黑的客厅，不断闪动的黑白雪花里隐隐约约能注意到几张人脸。

韩非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掌心和后背都被汗水浸湿，刚才头发在被子缝隙处出现的时候，他真被吓的够呛。

「只剩下二十分钟了。」

这地狱一般的时光终究快要过去，韩非都不清楚自己是作何忍过来的，他在漫长的黑夜里注意到了一点希望。

客厅沙发上，五道人影背对着卧室，他们全部盯着老旧的方箱电视机，仿佛那闪动的雪花屏里有什么非常吸引人的东西。

滴答、滴答……

电子钟指针走动的声线和韩非自己的心跳混合在一起，他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现在业已到了最后关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人影，韩非的视线最终停在了电视机屏幕上。

沙沙的电流声当中夹杂着一人男人的声音，听不太清楚，仿佛是一人疯子在喃喃自语。

韩非集中注意力，那男人隐隐约约好像说了拆解、化蛹、解脱、美等字眼。

「1044是凶宅，里面关着人体拼图案的死者，我亲眼在这个地方看见过魏有福和阿美。可电视机里那男人说话的语气感觉并不像是受害者，反而更像是凶手。」

人体拼图案里的死者都是普通人，他们临死前的照片韩非全部看过，每一张照片都充斥着绝望和痛苦，他们不可能会在生死关头去说这些无意义的话语。

为了侦破案件，韩非将电视机里那男人说的所有东西全部牢记在心。

「凶手杀人时的状态有点奇怪，就仿佛是在进行某种仪式。」韩非回想脑海中关于人体拼图案的资料。

韩非也通过警方公开的部分信息，了解到了些许内幕。

警方对于此物案子高度重视，就算已经过去十年，新沪警方依旧在追查，所有证物全部保留，并且还无期限向社会悬赏征集线索。

通常来说，系列杀人犯可以被粗略分为幻觉型、使命型、享乐型、控制型四大类，新沪警方对人体拼图案凶手的定位是使命型和极端暴力控制型。

人体拼图案的受害者多为女性和小孩，是以大多数人都觉着凶手有可能并不高大，他的体能决定了他下手的对象会是比他更弱小的人。

他要从那些比他更弱的人身上获得某种东西，以满足自己扭曲的内心。

自然，警方在破获案件之前不可能公开所有信息，韩非查到的资料也有些许是他自己在网络上汇总的，并不一定准确，只能说给他提供一个方向。

他一开始也是朝着这个方向思考的，但是在听到电视机里那男人的话语之后，他发现凶手杀人的目的并不简单，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化蛹？蝴蝶？」

韩非在游戏里获得了一个警方不知道的信息，那就是冰箱藏尸案的嫌疑人孟长安曾预言了人体拼图案。

而孟长安本身就不是个正常人，他从未有过的杀人时曾告诉自己的家人，他是受到了某种诱导，为了看清楚脑海里的蝴蝶才去做了那么疯狂的事情。

「冰箱藏尸案、人体拼图案都和蝴蝶有关，此物蝴蝶到底象征着何？」

孟长安曾经被蝴蝶诱导，听电视里那男人的声线，人体拼图案的凶手好像也受到了蝴蝶的诱导。

「仅仅只看凶杀现场会觉得人体拼图案凶手偏向于使命型杀人狂，但听到他瘆人残忍的声线，这个疯子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幻觉里，他的杀人动机非常复杂。」

韩非不是专业的侦探，就在几天前他还苦思冥想如何逗笑观众，推理和分析是他最近才开始学习的课程。

目光移向沙发上的人影，韩非看着那五道模糊的人影，脑海中浮现人体拼图案受试者的信息。

「按被杀顺序来看，好像看不出什么，但要是按照死者年龄顺序来看……」

零点十四分，第一次出现在屋子里的小孩和人体拼图案里年龄最小的死者外形很像。

「崔天赐，12岁，曾经做过童装模特，死亡时间为夜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紧接着韩非又转头看向沙发上第二个出现的鬼，那个长头发的女人是在零点四十四分从韩非卧室门口经过的。

「崔彩依，崔天赐的姐姐，18岁，拥有一双甚是纯净漂亮的双眸，是一位瞳模，曾为不少家美瞳店拍过照片。」

视线缓缓挪向那位拿着水果刀的短发女人，韩非回想着脑海里的死者照片：「肖晴，20岁，上大学期间兼职做家教的女学生，品学兼优，性格极好，私底下还是一名腿模，她挣得钱除了供自己上学外，还把其中一部分寄回家里，让亲人治病。」

坐在短发女人旁边的是一位个子矮小的女人，她穿着高跟鞋，皮肤惨白。

「张灵梵，23岁，没何名气的女主播，两手白皙好看，经常接美甲广告，是个手模。她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左右，正好和她刚才出现的时间吻合。」

「按照年龄来算，下一位死者就是25岁的阿美，她曾在商家购物平台留下过口红试用照片，社交平台上也有不少唇照，不少人都想邀请她当唇模。」

「和阿美年龄相差最小的是魏有福，26岁，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左右，他也是所有死者里唯一一人体型外貌上没有什么优点的人。警方判断魏有福之所以会被杀，全然是只因他误入了凶杀现场，再加上那是凶手从未有过的作案，种种原因叠加，导致他被害。」

「除了魏有福外，受害者当中还有一位男性，这位男性年龄也是所有受害者当中最大的，他叫谷烨，29岁，曾经做过平面模特，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人体拼图案共有八位受害者，除了至今仍未查出信息的第八位受害者外，剩下七名受害者的死亡时间均和年龄挂钩。

年龄越大的，死亡时间就越靠后。

从零点到凌晨四点，从夜色最深到黎明将至。

从十二岁人体正式进入青春期，到三十岁体能开始微微下滑。

人体拼图案里的每一位受害者像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这根本不是随机杀人，而是预谋已久的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