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你让我砍一刀不就知道了？

住在301室内的老人是这栋建筑当中资历最老的住户之一，他对谁都和和气气，从来不摆架子。

邻居们有困难他能帮就帮，跟大家关系都不错，人人见了他都会亲切的喊一声——李叔好。

楼内居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老人德高望重，再加上人缘比较好，所以大家推选他来当代理楼长。

平日里老人会主动协调邻居之间的关系，化解矛盾，要是有外面的人想要进入这栋建筑居住，那也要获得他的同意才行。

李叔浑浊的眼珠转头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年轻人，他依稀依稀记得对方是跟徐琴一起回到楼里的，名字仿佛叫做韩非。

「李叔，我姐为了我付出了太多，我不想成为她的累赘。您看楼内有没有什么我能够做的事情？只要您能给我面具，一切都好说。」韩非略带些许腼腆，他不善和人交流，说话时都不敢看对方的双眸。

李叔面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他阅人无数，通过韩非的言谈举止就大概确定了韩非性格。

眼前的年少人偏内向，平时估计很少说话，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总是把事情压在自己心里。

「其实我也特别想帮你们，关键这楼里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李叔，我很勤快的，也特别能吃苦，楼内有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够交给我。」韩非捂着肩头上的伤，认真的望着李叔。

李叔活了这么大还是从未有过的看到那样真挚的目光，在徐琴的庇护之下，此物年少人就像是一块没有被恶意浸染过的玉石。

眼中的兴奋一闪而过，老人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对于满怀恶意的人来说，越是美好单纯的东西，破坏起来就越是刺激。

「看在你如此为你姐着想的份上，那我就破例帮你一次。」老人仿佛真的开始思考如此去帮助韩非：「楼内不养闲人，你之前都做过何？在哪些地方工作过？有何比较擅长的事情吗？」

听到老人问题，韩非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虽然年轻，只不过工作经验很丰富。我最开始是在便利店打工，我吃苦耐劳，对工作非常有热情，跟同事们关系也都很好。后来我为了帮店长分担压力，主动去做最苦最危险的活，店长知道后甚是感动，跟我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我还是一人非常有上进心的人，一边在便利店打工，一面自学和教育有关的知识。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我被一所学校录取为老师，我和学生们相处的甚是融洽，他们觉得我就像是父亲一样，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关心和照顾。」

韩非回想着自己曾经做过的工作，回忆到那些美好的事情时，他嘴角还会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看到韩非不自觉露出的微笑，老人心中的厌恶更加强烈，比起为美好的事物祝福，他更喜欢撕碎所有美好的东西。

「只有这些吗？那就比较难办了，我们楼内业已有位老师，平时都是她在照顾孩子。」老人一瘸一拐的下了床，像是在屋内翻找着什么东西：「你除了这些还擅长何？」

「我以前在农村老家的时候，跟着家里长辈杀过猪，他们是村里有名的屠户，所以我也学了一切宰杀牲畜的技巧。」韩非站在屠夫之家当中，很是坦然的询问老人：「你们这里应该没有屠户吧？此物职业可很少见到。」

「屠夫？」老人微微一愣，之后反复上下打量韩非，他在韩非身上找不出任何破绽，对方像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任何问题：「楼内的人有各种各样的职业，但唯独没有屠夫，你来的正是时候，只不过我要见识一下你的手艺，跟我来吧。」

李叔推开了门，朝着韩非完全陌生的一条路走去：「你姐呢？还有那个跟在你身旁的小孩呢？」

「我姐去作家屋子里寻找线索了，那孩子在我姐家里。」韩非不清楚老人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他只是觉着老人表现的很「亲切」，值得「信任」。

两人在楼道里绕了很久，随后来到了一楼某个角落。

推开面前的门，屋内有一人向下的楼梯。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地面上也有未清洗干净的污垢。

「李叔，你带我来这个地方干何？」韩非有点不愿意进去。

「我们平时就会在这里宰杀畜牲，这也算是对你的一个考验，毕竟以屠夫为职业的人我也是从未有过的见到。」老人很清楚屠夫之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屠夫，只不过大家都有其他的职业来做掩饰，绝对不会光明正大说自己就是屠夫。

「要是你能通过考验，以后这里就是你工作的地方。」李叔领着韩非走过长长的阶梯，这栋楼的地下建筑像是比地面上的建筑更加复杂。

来到地下二层，老人打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屋子里摆放着一张实木桌子，台面上摆着一个盖着黑布的大铁盆。

「你说自己是屠夫，那理应对肉类很了解，你看看那盆里放的是什么肉。」老人示意韩非去桌边，他自己则走到了墙角一个大铁柜彼处。

掀开黑布，铁盆里放着处理好的肉块，肉的纹路和散发出的气味很特别。

韩非看了半天，随后皱起眉头。

「作何样？认出来了吗？只要你说出这是何肉，你就能够留下来，获得一份工作的机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面具。」老人在铁柜里寻找着何东西，头也没回。

过了很久，老人好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从铁柜最下层拿出了一把生锈的钝刀。

满是老人斑的手指抚摸着钝刀，他背对韩非的五官开始扭曲。

「认不出来，不过可以确定是某种畜牲的肉，望着感觉很熟悉。」韩非细细观察着，他像是没有发现拿着钝刀的老人业已渐渐地转身，面上的表情全然发生了变化。

「畜牲的肉？」老人嘴里发出了难听的嬉笑声，他挥动起手中的刀子：「你再细细看看？你确定那是畜牲的肉吗？」

他一点点靠近韩非，朱唇裂开，露出了黑黄色牙齿：「你摸摸那层肉皮，随后再摸摸自己的皮肤，有没有感觉……很像！」

在老人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猛地朝韩非挥刀，动作速度都甚是快，跟他之前表现出的那种迟缓完全不同。

早有准备的韩非提前避开，钝刀直接砍在了铁盆边缘，发出一声脆响，不过老人丝毫不在意。

这个地方是地下，就算弄出了声响也没有人会过来。

「很抱歉，你无法胜任这份工作，作为屠夫，怎么能连最基本的人肉都区分不出来？」老人阴测测的嬉笑声在地下回响。

「有些人是人，但有些人跟畜牲也没什么区别。」韩非从物品栏里取出了往生屠刀：「我只是想要简简单单找份工作而已，作何会你们总是要针对我？不管是便利店，还是学校，又或者是现在。」

韩非之是以没有直接对老人下手，是只因他想要试探下老人，看看对方是不是偷拿走作家手稿的人。

看似是老人在考验韩非，其实是韩非在考验老人，要是老人通过了他的考验，那他会跟老人一起分享秘密。归根结底，韩非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他大多数时候只是被动防卫。

「我就感觉哪里不对劲。」老人浑浊的眼底冒出血丝，那些黑色杂质化为某种诅咒，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发生变化：「没有刃的刀也能杀死人吗？」

「你让我砍一刀不就清楚了？」韩非将手腕上那条可怜兮兮的小黑蛇塞进鬼纹，淡淡的阴气萦绕在他身边。

同一时间，外面也响起了脚步声，一贯在暗中跟随韩非的徐琴和哭统统来到了地下二层。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现在你业已没有用了。」韩非手握屠刀，面上依旧带着那真挚的表情：「世间诸般皆苦，我来送你往生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