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餐刀刺破了皮肤,画中的小人衣服被鲜血染红。
韩非望着阿梦手中挥动的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
伸手抓住阿梦肩膀,韩非将此物孩子一把提起,双目盯着对方那稚嫩的脸颊。
「是你把徐琴叫走的,现在怎么就你一人人赶了回来了?」
最危险的魔鬼往往会把自己打扮成天使的样子,在深层世界里,千万不能轻易去相信一人人,哪怕他看起来只是一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画、画……」
阿梦用力挥动着手上的画纸,他越是惧怕说话就越是结巴,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词语。
「徐琴作何会会把餐刀插在自己身上?她现在在何地方?」韩非清楚跟阿梦交流很麻烦,他将阿梦放下,打开阿梦的书包,直接把纸和笔放在了对方身前:「把你想说的画出来。」
似乎是知道时间紧迫,惊魂未定的阿梦拿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两个佩戴面具的小人坐在餐桌旁边,餐桌的案板上放着一人被切的零零散散的人。
佩戴面具的小人指着案板上的人,说说笑笑,距离餐桌比较远的地方还站着几个小人,其中就有一个戴着厨师帽子的长发女人。
很粗糙的彩笔画,然而看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惊悚。
韩非用余光扫了阿梦一眼,内心疑惑:「这孩子都看到过何东西?」
站在韩非身旁的李灾也看到了这幅画,他瘦长的身体弯曲成九十度,脑袋几乎压在了韩非肩膀上:「感觉好像是楼内有一人人被处理掉了?餐桌旁边的椅子共有九把,但是算上厨师在内,画里也一共也只有八个人。少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案板上的人,这楼内最近有谁失踪了吗?」
「作家?失踪的作家被吃掉了?」韩非拿着手中的画,然后又转头看向了阿梦:「这和徐琴有什么关系?」
阿梦拿着笔,圈住红衣厨师,又在纸上画了一人箭头,把厨师指向餐桌。
「它们下一人想要吃掉的是徐琴?」联系上一幅画来看,韩非清楚徐琴是诅咒聚合体,本体是餐刀上的诅咒,她把所有餐刀刺入身体会全然和诅咒融合,达到最强状态。
能把徐琴逼到那种地步,说明楼内的人业已开始对她下手。
从物品栏里取出往生屠刀,韩非蹲在了阿梦身前:「餐桌旁边佩戴面具的两个人当中,有你吗?」
阿梦拼命的摇着头,他指着自己的脸,结结巴巴的出声道:「我、我没有面具,我的面具被抢走了。」
可能是为了增加说服力,阿梦又拾起笔给其中一人佩戴面具的小人画上了医生穿的大褂,他怯生生的指着那个小人,嘴里不断重复着医生两个字。
「杀死作家的凶手之一是医生?这跟现实当中可不太一样,难道深层世界里出现了某种变故?」
不再耽误时间,韩非示意阿梦立刻带他去寻找徐琴。
他没有全然信任阿梦,但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屠夫之家内蜘蛛的副人格像是天生就拥有一种能力,不管楼内通道和场景如何变换,他们都能够轻松找到正确的道路,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和这栋建筑本身是一体的。
楼内的血迹少了很多,仿佛被打扫过,韩非发现这地方和现实当中的肉联厂家属院越来越像了,梦境像是正一点点朝着现实靠拢,过去发生的悲剧仿佛要再一次重现。
穿过一人个室内,走过一扇扇门,阿梦最终带着韩非来到了这庞大建筑群的四楼,他们停在了一扇看着很普通的房门前面。
「徐琴在屋子里?」韩非让阿梦去开门,在门板打开的时候,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从房间里涌出。
一眼看去,屋子里到处都摆放着药瓶,这屋子的摆设和现实当中蜘蛛家里的摆设一模一样!
「这里是?」
韩非望向阿梦,那小孩缓了几口气,指着屋内:「医、医生的家,厨师曾来过这个地方。」
「医生的家?!」听到小孩的回答之后,韩非双眼睁大,此物和现实当中作家房间完全一样的屋子竟然是医生的家!
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情,在蜘蛛生命的最后阶段,是医生此物副人格占据了主人格的位置!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作何会现实里蜘蛛的家会和深层世界当中医生的家一样。
「难道医生就是被蝴蝶蛊惑的人格?它最后几乎就快要成功了!」
看着那些药瓶和诊断报告,大部分都和现实当中一样。
进入屋内,韩非仿佛回到了现实,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妙。
「医生人格负责自我治愈,医生人格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暗示蜘蛛是一个患者,是一人不正常人。蝴蝶从医生人格入手,的确最有可能击溃蜘蛛。」
屋内布置和现实没有区别,韩非甚至都还记得每一件物品摆放的位置。
查看过客厅、厨房之后,韩非进入了卧室。
在他转头看向书架时,终究发现了一处和现实不同的地方。
本该摆着《畜牲巷》和《屠夫之家》两本书的地方,摆放着两本厚厚的病例报告。
韩非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起来,上面的内容和图片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最近巷子里患病的人数开始增多,患者症状相同,咳嗽、发热、伴喘,皮肤表面出现红疹,身体无故发痒。」
「经初步问诊,所有患者都曾在四日晚购买并食用了肉联厂的熟食。」
「排除食物中毒可能,轻症状患者于一周后病情加重,身体奇痒无比,多位病患挖伤身体,出现自.残。」
「第二周,就大多数患者产生幻觉和幻听,认为身体里钻进了什么东西,希望进行手术,经检查体内无异物。患者体重无明显变化,然而身体却突然暴瘦,仿佛血肉被某个东西吸取。」
「第三周,部分患者皮肤开始龟裂,身体上出现大量明显血痕,少部分患者出现皮肤消融症状。」
「第四周,巷子里大量患者死亡,具体诊断病例如下。」
望着那一张张报告,韩非的心都揪了起来,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合上第一本病例报告,韩非又翻开第二本查看。
第二本上的报告非常详细,记录了医生自己身体每天的变化。
「二月四日身体无明显变化……」
「二月五日,皮肤出现瘙痒。」
「二月七日,第一次出现幻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月十五日,身体明显变瘦,皮肤开裂,瘙痒和疼痛这时存在,想要撕开身体的感觉愈发强烈。」
「二月二十一日,肚子里明显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皮肤开始溶解,隐约能够看见自己的内脏。」
「二月二十五日,所有药物都无法生效,幻觉和幻听业已全然渗透大脑,手术也无法阻止身体病变。果然,我不理应吃掉作家的,只是不知道这次他会以什么方式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