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么,想逃走了?
被洛凝这样轻咬着手指,陆星河呼吸几乎是瞬间停滞,温热的唇,湿糯的舌,是他从未有过的触感,让他从骨到髓都有着不可名状的悸动。
但,也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要是她真的咬了他,半个小时后这个世界上将再多一只异种。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将手从她的口中拿出来,幸而她并不是真的咬着他,所以一切都很顺利,或者说看起来很顺利。
就在他手指刚移出她嘴的那一刻,她蓦然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先是蹭了蹭,然后用舌头在他手腕上舔了舔,意犹未尽的说了句什么。
她是发不出声线的,但他还是从她的口型上看出她说的是:「好吃。」
陆星河渐渐地松了手,徐徐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这几日一直提防着清醒时候的她,没想到睡着的她才是最危险的。
或许是真的好吃,她蓦然张开嘴在空气里咬了两下,咬第三下的时候他准确捏住了她的嘴让她不乱咬,她摇晃了一下脑袋像是要摆脱他的手,但最后还是不胜酒力的继续睡去。
于是他放弃了让她回去睡柜子的打算,床就让给她好了。
他关掉主灯打开桌边的台灯,准备将这两天的报告写一下,可洛凝一人翻身踢掉了身上的被子,她身上穿的虽然是他今天刚买给她的长衣长裤,但因为是躺着的原因,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然后她又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能够注意到尾椎的裤子处有一团隆起,显然那是她的尾巴。
他扯过被子盖住她的身体,不让自己再去看。
人与动物基因交互这件事在末世前已经有先例,那时医学上曾经将猪的皮肤移植到人体上并且成功过,但最后当人的皮肤长出来后猪的皮肤就会脱落,这是最早的人与动物的同源性,且也仅限于此。
可是现在因为病毒的蔓延,感染者的身上逐渐有了动物特征,况且感染者也在不断觉醒,现在从已知的监测报告来看,觉醒者大概已经有五千人左右,这业已是一支强大的军队,要是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基地将会是又一场残忍的厮杀。
幸而现在觉醒的那一批还没有团结的意思,他们相互之间在厮杀掠夺,而且还出现了一人此时此刻正他床上酣睡的能够克制对人的食欲的变异者。
或许这是一个转机。
还有,洛凝怎么会能克制对他的食欲?
但她没有,相处的这四五天她没有对他作出任何的攻击行为,而且用他的杯子喝水穿他的衣服,在他杀那女变异者的时候还试图过来帮忙,不清楚的还以为是他饲养了她一样。
在所有的监测报告里,变异者饲养人类都是带有目的地,他们从不会善待人类,尽管曾经有那么好几个被饲养过的人类最后活着回到基地但也是为了做内应而回,大部分人类最后都成为食物。
可这是怎么会?
他想不明白,起身去浴室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当看着镜中自己脸的时候,他忽然愣了一下,不会是……她喜欢上了他吧。
但他不多时就否定了这个答案并且觉得自己荒唐可笑,异种怎么会有感情。
夜越来越寂静,除了夜空中还在巡视的武装直升机,就只有强光灯在来回巡视着基地里的一切。
第二天洛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睡在陆星河的床上,他人业已不在室内里了,自己昨晚明明是睡在柜子里的,怎么就到了他床上了。
她回忆了一下终究想起来是自己觉着柜子里不舒服才睡到他床上的,况且他中途还贴心的给她盖了被子,看来他就是性子冷淡了些许,人和以前比并没有什么改变。
楼下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像是有人此刻正集合,步伐整齐的像是在列队等待着何。
她偷偷掀开窗帘向下看去,所见的是一辆车停在大门口,二三十个安全官全副武装的站在基因部的楼下,其中就有安小若和宋裴,像是要转运何东西走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连体服的女子走了出来,她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项圈上有两根细细的线连接她的太阳穴处。
虽然看不见女子的脸,然而同类的力场她还是能感觉到,她确定此物女子也是变异者。
洛凝立刻置于窗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注意到的,这个女变异者她是认识的,名叫温希,也是独自生活的变异者。两人曾经为了对抗另一人厉害的变异者而结伴过半个月,后来因为兽潮被冲散,没不由得想到三年后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并且很显然温希比她早来基地,也不知道基地现在要把她送去哪里。
女子走到车前的时候像是也感觉到了她的存在,抬头向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视线碰了一个正着。
她重新掀开窗帘看去,温希业已进入车内,安全官们也都纷纷上了车,不一会儿车队就开出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的望着温希就这么离开,如果是被基地拉去杀掉她更受不了,虽然不知道温希在这里的时候性格怎么样,然而结伴的那半个月她感觉温希还是挺好相处的,说话细声细气,吃东西也小口小口的,气质也不俗,看得出在感染之前理应是出生良好的大家闺秀。
她打定主意跟上去看看,便迅速的拿出美瞳戴上,虽然陆星河叮嘱让她走了的时候再用,只因这是最后两片了,但只要她戴上不取下来就没事啊,异种的自愈性很好,就算镜片让双眸不适理应也能够不多时的自行调整恢复。
伪装完成后她快速的从窗户跳了出去,对面的基因大楼有人感觉到仿佛有何东西在跟前晃了一下,然而细细看去又何都没发现。
洛凝在树林中穿梭,紧接着翻过围墙来到街外面,路上不断有行人经过,谁都没有发现这个大半张脸包在围巾里的女子竟然是一人变异者。
只因雪还没融化的缘故,车轮印还清晰可见,她跟着车轮印走,大概四十分钟到达靠近基地边缘的一座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前,建筑没有窗口只有好几个小小的通风口,除此之外全是实墙,周遭是高高的围墙,墙上一块金属板上写着八个黑色的大字「军事禁区,禁制入内」。
她绕着围墙走了一圈,找个一人树木多的地方爬了上去,她没有立刻跳进去而是小心的观察着,果然看到了刚才那几辆车,温希就是被送到这个地方来了。
等了一会儿后她看见一些安全官走了出来上车离去,然而不见安小若和宋裴的身影,待车开走后她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借着树木的掩护爬进了通风口的管道里。
楼里也很安静,然而充满了异种的气息,虽然她现在还没注意到异种的影子,只不过感觉应该不少于五十个。人类基地里竟然有这么多的异种存在,让她很是匪夷所思。
她睁大眼睛寻找着温希的影子,不久就在那些异种里看到了她的身影,她坐在角落里没有任何话语也没有任何动作,但是洛凝竟然在她的身上注意到了淡淡的悲伤。
她身体贴着管道在黑暗里渐渐地的向前爬,不久感觉到跟前有亮光,爬过去后发现业已到了通风管的顶端,透过百叶缝隙看去,只见下面是一个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的中庭,中庭里有几十个人形异种此刻正漫无目的行走,他们每个人脖子上都戴着和温希一样的项圈。中庭周遭是结实的钢铁护栏和玻璃,玻璃外站在十好几个安全官,其中就有安小若和宋裴,况且陆星河也在。
陆星河正在和身边几个穿着军服的人在说着什么,安小若则好奇的贴着玻璃看着温希的一举一动,眼睛里也是大大的疑惑。
就在这时,温希的头蓦然抬了起来向通风管道看过来,显然是又一次感觉到了洛凝的存在。
以前结伴的时候洛凝就发现温希的迅捷和力量都很弱但感知能力很强,当初就是靠着她的感知让她俩一次次的避开了追杀她们的变异者。
可能注意到了温希的目光,陆星河也敏锐的向通风管道的方向看过来,洛凝随即往后爬了一点避开。
「怎么了?」此刻正同陆星河说话的监狱长杜律问道。
陆星河收回目光:「没何,最近基地不安全,你要确保这个地方不出任何问题,要是人手不够我这边可以随时抽调人给你。」
杜律将两手撑在玻璃上,犹如王一般俯瞰着脚下的那些异种,嘴角是一人玩味的笑:「陆少校,我这里的人尽管低调但并不表示我们没何用,你尽管放心,别说这些异种,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哦,那就好,不过我还是希望苍蝇飞不出去,别的东西也进不来。」陆星河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杜律追问道,眼睛也冷冷在中庭里扫过,他和陆星河是同期安全官,毕业之后两人都在基地外做任务,三年前他的手受伤后就被安排到了这所异种监狱,是以当陆星河这样说的时候,他立刻警觉起来,然而扫视了一圈后并未发现何异样。
「别惶恐,我就是随口一说。」陆星河不想杜律动真格,他业已意识到通风管道里的是洛凝,虽然他没看见她的身影,然而他看到了通风管道缝隙里落下来的白围巾一角,她竟然跟到这里来了,是好奇心还是有何别的目的?
杜律尽管表面心思缜密,还是让人将监狱检查了一遍,不过并没有什么发现。
洛凝藏在通风管道里一动不动,她能听到有人在一个室内一人房间的搜索,等一切结束后她再通过百叶看去,陆星河他们业已走了了但温希还在,她想着要作何找机会和温希说上话。
温希还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在她不远处,之前和陆星河说话的杜律正怔怔的看着她的侧脸,像是他早就认识她一般。
洛凝小心的将通风管道爬了个遍,气流在她耳边呼呼的响,她大致将建筑的布局了解了一下,这里理应就是小说里的异种监狱,这个地方的异种都是基因部的实验体,基因部无法同时看住这么多的异种,需要的时候就从这个地方送过去,如果她当时没有从实验室逃出去,后面也可能被送来这个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又爬回之前的通风管处,异种们依旧还在中庭了然而温希不见了,她找了两遍都没有看到温希的身影,也就是说她被人带走了。
想到这个地方她随即顺着通风管道一个室内一个房间的找,不久就感觉到了温希的力场,而且她身边还有一人人类。
她小心的靠过去不发出声线,不多时就通过百叶注意到了室内里的情景,房间里有一套黑色的铁桌椅,桌椅后面是一整面墙的黑色书柜,但柜子里放的不是书而是各种刑具枪械,温希就低着头站在铁桌前,手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而那个之前和陆星河说话的年少军官则懒懒的坐在椅子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翘在桌上,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中握着一把黑钢皮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卷弄着短鞭。
年轻的军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温希的面前,戴着手套的手指捏住温希的下巴抬起,以一种狩猎者的姿态望着她:「我以前是不是告诉过你,千万不要落在我手里。」
温希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颤抖,默默的闭上双眸。
洛凝怔了怔,这是何情况,这两人为什么看起来像是认识的?
「回答我。」军官的脸上尽管还有浅浅的笑,但声音却冷的像寒冰。
温希轻轻的微微颔首。
军官似乎并不满意,手指将温希的小脸都掐出了红印:「我要你说话,你当年骗我放你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安静。」
骗?变异者骗基地的军人,而且还成功了?洛凝有些懵,温希还有这么好的口才吗,还有这个军官是不是也太天真了?
「我……我依稀记得。」温希艰难的回道。
洛凝原本以为她也是被注射过声音阻隔的药剂,没不由得想到她是能说话的,按照药剂有三十天的有效期来算,温希至少被抓来基地三十天了。
军官的手终于松了些许力气,温希也终究得以呼吸。
「那你还依稀记得我的名字吗?」军官又追问道。
「依稀记得。」
「我叫什么?」
然而温希又不说话了,洛凝看得出她根本就是不记得,要是换了自己不依稀记得就是不记得了,并不会像温希这样不记得还要说依稀记得,难道她真的是个会说谎的?
年少的军官也看出来了,他生气的用手指捏开温希的嘴,然后拈着她粉的舌拽出一小截:「舌头这么漂亮却总是说谎,信不信我把它割了,反正你们这些怪物也会再长出来。」
温希惧怕的摇了摇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对不起,我……我不依稀记得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军官冷笑一声松了手指,温希的舌头又回到了口中,但嘴角还残留着银线,正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最后滴落在她黑色的项圈上。
「你能够回去好好想,次日早上你要是还没想起来,我绝对会把你舌头割了,还有这次你别想着再逃跑,除了你脖子上的这个东西会瞬间将你的脑袋炸开花,我也会对你特别关照的,在这个地方,我是王。」军官残忍的出声道,然后按了一下台面上的电铃,立刻有四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进来。
「把她带到一号房间,不要给她食物和水。」军官吩咐道。
洛凝觉得此物人多少有些疯批了,温希把他忘了他就要割温希舌头,这也太蛮横了吧。
温希随即被带了下去,洛凝也顺着管道爬行,循着温希的气息在另一个小房间的通风口停住脚步,她真感谢设计此物建筑的人,不设计窗口全靠通风管道换气,对于没有意识的异种而言这种管道毫无用处,然而对她这种有意识的简直就是绝佳的隐秘之处,或许温希也可以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通过通风管道看去,所见的是温希半跪在不到两平米的房间里,她手上和脚上的镣铐太重了,压的她根本起不了身。
洛凝还无法说话,于是微微的敲了敲百叶窗,温希这时候抬起头来,但是她看不见管道里的人,不过她能感觉到对方也是变异者,况且力场还很熟悉。
「谁?」她轻声问道。
洛凝张了张嘴没办法发出声音,她看了看百叶片,幸而她力气大,一点点的将固定螺丝给拧了下来,然而这个地方的洞口很小,她只能露出一人脸。
温希注意到她的模样后愣了一下,继而是惊喜:「洛凝,是你吗?」
洛凝微微颔首,原来温希也还记得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有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办法说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也被注射了声线阻隔剂?是以前几天逃走的那个实验体是你?」温希随即恍然大悟过来。
洛凝竖起大拇指,然后用手比划着问她何时候被抓进来的。
温希竟然也看明白了她的比划:「你问我什么时候来的这个地方?我是一年前被抓进来的,然后一直被关在实验室,没不由得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见。」
洛凝还想问她是不是也被做了那配育实验,又怎么会从实验室被转移到了这个地方,可是这一次难度比较大,她比划的温希看不恍然大悟了,便她准备回去拿了纸笔再来。
她向温希表示她要先走,温希却叫住她:「你方才注意到我和那个男人了对不对,你清楚他的名字吗?」
洛凝摇头叹息,她并不知道那个军官叫何,但是陆星河一定是知道的,她可以去问。
温希小小的叹了一声:「看来我次日真的要被割舌头了。」之后她又笑了笑:「只不过也不要紧,割了还能够长出来,就是有些痛。」
洛凝怔怔的看着她,她隐隐觉得温希是不是经历过何可怕的事,因为以前刚遇到的时候她还不是这种逆来顺受的样子。
「你等等我,我待会儿就赶了回来。」她继续比划。
但温希却误以为她要走了:「好的,你快走吧,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要回来了。」
洛凝急的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去找纸和笔吧,否则这样真的难以交流,她将百叶又重新合上顺着管道爬了出去。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但天上没有一丝阳光,云层堆积的不清楚是要下雪还是下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翻过围墙后注意到不远处是基地与外界连接的大桥,桥上戒备森严,能注意到整齐排列的炮火和重型枪械,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桥上巡查,气氛极其的压抑。
「怎么,想逃走了?」陆星河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
洛凝回头见他站在围墙边,她心里没有太意外,她知道他那时候是注意到她了,只因她的围巾掉了一小半出去。
「如果你是想就这样从桥上走了我劝你还是放弃,彼处守桥的人可没有我这么仁慈。」陆星河警告道。
洛凝微微颔首,她知道他在提醒她,可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嘛,嘴生的倒是好看,说出的话总是冷冰冰的。
她在手上比划着写字的样子问他有没有纸和笔,陆星河看出她的意图:「你不要想着和那实验体联系,也别想着能救她出来,她现在是被定位的状态,只要离开这座监狱十米,她脖子上的微型炸/弹就会让她粉身碎骨。」
洛凝摆了摆手,依旧要着纸和笔,至少她先把那年轻军官的名字问出来,这样温希才不会被割舌头啊。
陆星河蓦然警惕的看了一眼天上,随后立刻拉着她滚进灌木丛中,不一会儿几架无人机从监狱里升空在周围巡视。
洛凝想抬头看看,但陆星河依旧将她按在怀里:「不要动,这里的监视和武器配备比基因部还要严密,要是被发现了你我都走不了。」
洛凝安静下来,她两手抵着陆星河的胸膛借此让自己有点空隙呼吸,他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好闻的让她有些害怕,况且他的手刚才仿佛被树枝划伤了,他好闻的体香中还浸着血的香甜,这让她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无人机越飞越近,像是发现了他们的存在,陆星河将身边的树枝拉过来挡在身前,无人机盘旋了一阵后走了,他们终究躲了过去。
然而等陆星河将洛凝松开的时候却发现她将她的手放在嘴里业已咬出了血。
「你咬你自己做何?」他将她的手从嘴里拿出来。
洛凝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她真的快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