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春日意外事件

虽然从洛凝这个地方再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陆星河总觉着还是缺了什么。

他默默地望着她，随手摘了一朵白色的花在手指间碾碎，透明的花汁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和她的基因匹配度极高，但两年的男欢女爱她却没有怀孕，虽然说他清楚这件事情并不容易，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明明他比庄宇强那么多。

洛凝抬头见他寂静的坐在草地面，身边有几朵碎了的花瓣，上衣也没穿，虽然现在是白天气温没有夜晚低，但河风吹起来还是会冷。

「你把衣服穿一下吧，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我们这个地方也没有药。」她关心着。

陆星河回过神，拾起衣服穿上，然后拾起刀在一旁杀着鱼，洛凝闻到血腥味看过去，看到他手臂上头天为了取血给她而留下的伤口，虽然血业已没流了，但因为刚才沾了水伤口有些发白。

而这道新伤口旁边还有几条浅浅的疤痕，尽管业已快看不见了，但是她从时间上推断理应是她当年受伤昏迷的时候他为了救她而一次次给她血留下的，心中不由动容又心疼。

「我来杀鱼吧，你伤口还没好，以后抓鱼你让其他人来。」洛凝从他手里把刀和鱼都拿过来麻利的开始处理鱼，她不会潜水，尽管曾经仗着自己异种的身份尝试过，但还是被水呛的难受。

陆星河看了看伤口：「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那时候感谢你啊，为了救我受了这么多伤。」洛凝又出声道。

「何？」陆星河有些不明白。

洛凝指了指他那些旧伤：「可能你也不记得了，然而这伤理应是你为了救我留下的，我们那时候被变异者袭击，我昏迷过一段时间。」

陆星河的确不记得了，他也推断出这几道伤口是被饲养者取血过，但没不由得想到是他主动给的。

尽管昨天也是主动给的，但那是只因她帮了他们，原以为是自己的从未有过的，没不由得想到很久之前自己就这么做过，况且还好几次，原来那时候的自己就业已是心甘情愿了。

尽管自己都忘了但她都是记得的，可在基地的时候她却对他那么排斥，还哭的那样厉害，半分也不念旧情。

「没什么，救你也是救我和小若自己。」他生硬的回道。

洛凝怔了怔，作何感觉他好像在生气，刚刚还好好的啊。

安小若这时候也拿着一人布袋走了过来，面上气呼呼的。

「怎么了，发生何事了，谁欺负你了吗？」洛凝赶紧追问道。

安小若回道：「刚刚和蒙庭他们吵了一架。」

「好好的吵什么架？」陆星河也有些疑惑。

安小若一边将野菜往布袋里装一边说道：「他们在那议论姐姐，说些许乱七八糟的话。」

洛凝有些疑惑：「乱七八糟的话？何话？」

安小若看了一眼陆星河嘟嘟囔囔道：「蒙庭说姐姐要是没有逃出实验室，那后面就是他和姐姐……和姐姐配育。舅舅你当时干嘛不和姐姐配育啊，你干嘛要拒绝，姐姐这么温柔漂亮你还不喜欢，都是你，害的姐姐要被蒙庭他们这样议论。」

她越说越生气，处处为洛凝打抱不平，她一点也不想洛凝被这些男人议论，在她心里，洛凝是很珍贵的人，就算是舅舅也不能欺负。

陆星河和洛凝都里愣了一下，配育这件事他们都选择性的不去提起，可现在被安小若直接挑明了，而且洛凝也并不知道是陆星河拒绝的配育，更不清楚自己后来还被安排了那叫蒙庭的少年。

洛凝有些不好意思，庆幸自己当初机智的逃离了，否则后面的事还不知道会有多混乱。

陆星河想要解释些什么，可又不知作何解释，因为安小若和蒙庭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实验室时候的确是他中途离场，只因他不想她再哭下去。

「我再去那边找找野菜。」洛凝找了个借口想要离开。

安小若想要跟着一起去但被陆星河拉住。

「小若，之后不准在提配育的事。」陆星河叮嘱道。

安小若也注意到气氛不对，小声道：「我也是一时生气，要是姐姐也是人类多好，这样你们就能够在一起了。」

「你不要想多了。」陆星河起身拿起杀好的鱼往回走。

安小若提着野菜跟上：「我没有想多，舅舅你也喜欢姐姐不是吗，过去的事我都想起来一些了，以前你趁姐姐睡着的时候还偷偷亲过她。」

陆星河愣了一下：「我这样做过？」

安小若肯定的微微颔首：「在一个地下室里，姐姐睡着了，你趁我不在去偷亲。」

陆星河沉默的继续往前走，现在竟然连安小若都清楚了。

「安小若以后你再想起什么不必来告诉我。」他防患于未然的说道。

安小若有些不恍然大悟：「为什么？我想起什么再告诉你，不是正好能帮助你的记忆恢复吗？你要是不由得想到了何也能够告诉我呀。」

「不必。」陆星河严词拒绝。

回到房子里，蒙庭他们刚把另外两间卧室打扫干净，四人见到他赶了回来都噤若寒蝉，安小若肯定已经告状了。

陆星河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有力气就用在杀敌上，不要浪费在口舌。」

「是。」四人随即答应。

他置于手里的东西去找杜侓，转了一圈才发现杜侓一个人在外面将一根根的木头削尖。

「你要做陷阱？」陆星河看出来了。

「嗯。」杜侓回道。

「这些对异种没用，而且洛凝和温希的感知能力很强，要是有异种靠近，她们会提前发现的，尤其是温希，她和一般的变异者很不一样，你理应知道吧。」

杜侓点了点头，他头天尽管走在最后但也知道是温希确认的出口的方向，况且当年两人困在沙漠里也是她找到的水源。

「洛凝说这附近有个废城，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去那边看看，也许能找到电台什么的。」陆星河要想办法回去，否则就算有洛凝和温希的帮助，在外面长期生活也甚是危险。

「你安排就是。」杜侓漫不经心的回道。

陆星河觉得他这几天一贯都心不在焉：「你出来不就是想找到温希吗，怎么现在见到了你还心事重重的。」

「谁要找她，这是碰巧遇见，我早就当她跳下去摔死了。」杜侓否认道。

「行，碰巧遇见。」陆星河轻拍他的肩膀起身走来，杜侓现在像个火药桶，得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洛凝这时候也回来了，她和安小若在厨房里忙碌着，宋裴杜侓他们这些安全官们从小都是吃着成品食物长大，没有一人会做饭，洛凝虽然也很久不做但总还是有些手艺在的。

一个小时后，一大盆鱼和清炒的野菜端上桌，安全官们起初还有些矜持，后面直接就狼吞虎咽起来，虽然没有盐，但人饿的时候何都吃的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味道怎么样？」她问道。

「淡了。」那个长着青春痘的安全官大大咧咧的出声道，看得出他是这好几个年少孩子里最活泼的一个。

陆星河又一眼扫过去，男孩随即往旁边躲了躲，闷声吃饭。

「这个地方没有盐，得去找些盐赶了回来。」洛凝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饭我们就去你说的那废城，大家自己找一把趁手的武器。」陆星河说道。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洛凝迈入温希的卧室，温希今天气色竟不错，没了前些时日的苍白，有了些春日的桃粉色。

「和我们一起去吧，这里的异种都没了，我们正好去那边找点吃的。」她出声道，她们俩也需要补充食物。

温希点了点头：「好。」

洛凝正要出去，温希又拉住她：「洛凝……」

但她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洛凝等着她说话。

「没什么，就是我想待会儿跟在你身旁。」温希转了话题。她其实想问洛凝，欲念起的时候要怎么办。

她觉醒的迟，第一次遇到的人类是杜律，那时候她是懵懵懂懂的度过去，可是当和庄宇配育后，身体里的那个一贯被她隐藏着的小盒子就像被打开了。

她是在去年春天遇见的庄宇，她的喜欢在那时候如万物生长般蓬勃，但在四个月后就戛然而止在庄宇被审判处决的消息里。

而现在，又是一年春。像是身体有了记忆一样，在她不愿想起的时候又蓦然而至。

「好啊，你跟着我，别怕。」洛凝没有多想。

吃完饭后一行人就准备出发，每个人的枪里都有子弹，还有匕！首和铁棒，全副武装的。

洛凝和温希在前面带路，这条路她们来回很多次了，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废城。

废城不大，也没有异种，进入城中之后他们就五人一组分散在城里搜索，可天公不作美，还没找到什么物资天上就下起了雨，春雷阵阵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们找到一人商场避雨，商场里很黑，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玻璃和倒下的塑料模特儿，灰尘呛的人都快呼吸只不过来。商场里的食物也是早已不能食用的，衣服大都生霉腐烂，想从里面挑几件完好的也不容易，好在盐总算扒拉出两袋还能用的。

洛凝转了一圈回来后蓦然发现温希不见了，她鼻子现在被灰尘呛的都感觉不到温希的力场，随即在商场里找了起来，最后终于在一人绿色的橱窗前找到了她。

「温希你在这啊，可叫我找到你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发现橱窗里的东西都是一些婴儿服装和用品。

她愣了一下，停住脚步脚步。

温希也转过身来，对她轻柔的笑了笑：「抱歉啊，那边人多我有些不适应，是以就四处转了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洛凝也笑了笑，迟疑了一下后以一种轻松玩笑的语气问道：「你在这里看婴儿的衣服，是不是想要个小宝宝了？」

「不是。」温希矢口否认，但她不多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澎湃了，便缓和了一下语气：「我……我就是随便走走，你别多想。」

洛凝见她这么澎湃，清楚她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下定决心，这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那我陪你在这个地方坐一会儿吧，我们待会儿再过去。」她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温希也寂静在坐在她身边。

刚落座没一会儿就有踏步声传来，是杜律和蒙庭那些年少的孩子们走了过来。

注意到杜律过来了，温希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让洛凝都感觉到了她的反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双方都没不由得想到会在这里见面，除了杜律和洛凝，其余的人都很惶恐。

「这边我刚才看过了，没有物资了。」洛凝以为他们到这边来搜物资的。

杜律看了一眼站在洛凝身后方的温希：「我要去找广播室拆电台。」

商场一般都有广播室，里面或许有能用的东西。

「哦，那你们去吧。」洛凝出声道。

杜律微微颔首带着人走上前去，蒙庭也经过的时候也偷偷的看着洛凝，但洛凝避开了他的目光，待他们进了楼梯间后，两人又重新落座。

空气很安静，洛凝也为温希担心，思考着这件事要怎么办，她不知道温希会不会再一次无意识的杀了孩子，还是会想要将孩子生下来，要是要生下来，是不是要回人类的基地。

就在她忧心忡忡的时候，温希蓦然说道：「我以前对你说谎了。」

洛凝愣了一下，怔怔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谎言，是关于孩子的吗？

温希低着头，声线有些颤抖：「我和杜律在沙漠里的时候，只因喝了有毒的植物汁液曾经产生过幻觉，我和他……和他那时候发生过一次关系。」

洛凝有些震惊，一时不清楚要说些何。

温希纤细的手指又紧紧的握在一起：「那汁液虽然致幻，但其实我能控制住的，可是我那几天身体很难受我忍受不住，便……便我没有控制我自己，趁着他出现幻觉的时候骗了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骗了他？」洛凝有些想不恍然大悟作何会温希用骗此物字，那时候的杜律还是安全官，理应不会被一个变异者骗着去做他不想做的事吧。

温希微微颔首：「他很凶狠厉害，平时都不和我接近，那天他出现幻觉后，我就骗他说我是他的妻子，然后就发生了那些事。」

妻子这两个字的确会让一人过着有今日没明天日子的安全官无法抗拒，小说里曾经描述过安全官们只因身上巨大的责任和压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漠疏离，可是内心都希望被救赎被温暖，更何况杜律还在幻觉中。

「是以因为你们有了这层关系，后来他才会打开笼子放你走。」洛凝猜测的出声道。

「不是，他清醒后很生气，用枪抵着我的头要杀了我。」温希回忆着：「但是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是以我就一贯哀求他，他最后尽管放过了我可还是打伤了我的腿，洛凝，子弹打穿身体的感觉真的好疼啊，我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这么疼，比他进入/我身体的时候还要疼。」

洛凝轻轻的攥住了她的手，她感觉她的手很凉。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不知道他会真的打开笼子，我也不是故意咬他的可是他不让我走，我以为他已经感染死掉了，可是没不由得想到他还活着，在监狱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杀了我然而他没有，我只能讨好他，可是我忧心他会在什么时候又对我开枪，洛凝我怕疼，我真的很怕。」温希说完后身体更冰凉了。

洛凝抱住了她，她知道温希怕的不是子弹，因为两个月前的那次中枪后温希一次痛都没喊过，她怕的是杜律这个人，当初沙漠上的那一枪让她心里产生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是以才会在监狱的时候那样的讨好他。

「别怕，已经没事了。」她安慰的说道。

温希在她怀里摇头叹息：「不，还有更严重的事，我可能有……」

她话突然听了下来，因为她听到了杜律的脚步声，他们赶了回来了，她随即离开洛凝的怀抱抹掉脸上的泪水。

经过她们两人身边的时候，杜律见温希背对着她，冷冷的瞧了一眼后径直向前走去。

杜律他们找到了电台，但电台业已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用手指捏一下都碎成渣，但他们还是准备带回去。

等他们走远了洛凝追问道：「你可能有什么了？」

温希被打断后又说不出口了：「没什么，我们也过去吧。」

说完她向前走去，但是洛凝在她身后方问道：「你有了孩子对不对。」

温希停住脚步脚步，有震惊也有不知所措，她不清楚洛凝是怎么发现的，更不清楚洛凝会不会杀了她，毕竟实验室的人说这样的孩子可能会让异种的力量消失。

习惯强大后再变的平庸，这样事不少人是无法接受的。

「你是作何知道的？」她苍白的唇在微微颤抖。

「我注意到你掉落的头发了，实验室的档案我也看过，上面记载你从未有过的受孕的时候就有头发脱落的现象。」洛凝回道。

温希轻声道：「原来你早就清楚了，而我还在为怎么向你开口一直纠结。」

洛凝走到她身边：「对，我也曾经告诉过你，无论发生何你都可以相信我，我也会帮着你一起走过。」

温希想到昨晚她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洛凝一直在暗示，是自己没有听恍然大悟。

「可是你不害怕吗，我肚子里的孩子或许真的可以让你变成人类，你将失去你现在所有的力气和永生的机会，甚至这孩子或许是个怪物，比当初造成世界末日的那个孩子更可怕。」温希一声比一声急的问道，她是惧怕的，不管是第一个还是现在的此物，她都是害怕的。

洛凝想了想：「我当然也是惧怕的，力量和永生固然很好，可是在外面流浪的那五年实在是太孤独无趣了，我觉着还是做人好，做人至少还能够吃好吃的，至于此物孩子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灭世者，我们也不清楚，只能他出生后才清楚。」

「我不想生下他，可是我也不知道作何让他消失，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温希的手放在腹部，她何都感觉不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洛凝愣了一下：「你感觉不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希点了点头，将她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肚子上：「你能感觉到吗？」

洛凝认真去感知，可如温希所说，她的确什么都感觉不到，是此物孩子力气太强大了吗，直接压制了她们的感知能力？

两人对视着，一时不知作何办才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上一次我还能感觉到可这次完全不行，或许是我根本就没有怀孕，是我身体出现了新的变异也不一定。」温希有些无助的出声道。

洛凝也很疑惑，这件事也超出她的现象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又有脚步出来，是那个叫姚程的安全官，他远远的站在走廊的尽头：「雨停了，我们准备返回了，少校让我来叫你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