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1章 入指玄

就在这时，厢房门被轻轻拉开，一名身着彩衣的舞姬探头进来，见到周晦在场，她迟疑了一下，但在庆清的眼神示意下，还是快步迈入，在庆清耳边低语了几句。

庆清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挥摆手让舞姬退到一旁。她转而转头看向周晦，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周公子，刚得到的消息。明日午时，冯坤会在城北三十里外的虹霓谷，交易最后一批，也是数量最大的一批韶州精铁。」

她轻轻将一缕秀发别到耳后，「这消息，算是我落仙洞的一点小小心意，预祝周公子明日马到成功。只盼日后公子雷法圆满之时，莫要忘了今日这点情分才好。」

周晦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抱拳沉声说：「多谢庆清姑娘告知，周某铭记于心。」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望着周晦离去的背影，那名舞姬这才走上前，眉头微蹙，「清姑娘，我们落仙洞真的要在这小子身上下如此重注吗？仙法难修，大道艰深，强如楚成阳，得仙人亲授，不也被困在玄关境近二十年不得寸进？」

「周晦不过一人初出茅庐的小子，即便有些天赋，凭何认定他未来就能将雷法修至圆满？」

庆清走到窗边，望着周晦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知道，周晦拿到《地元淬体诀》这门堪称打熬根基最苦的功诀，只不过半年时间，便已将其苦修至大成境界。」

舞姬闻言，面露惊容：「半年大成？这……」

庆清继续道：「而这《雷焏真法》，据我们调查，他接触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两月有余，却已然登堂入室，达至小成境界。这样的进境迅捷，即便是十个当年的楚成阳，也远远不及。」

她转过身，望着舞姬，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楚成阳之前看重的那弟子，叫做齐阳晖的，也算是天赋不错了吧？苦修雷法近十年，落下一身伤病，也才堪堪达到大成之境。两相比较，你说，这周晦是何等的怪物？」

舞姬彻底哑然，脸上只剩下震撼。

庆清微微吐出一口气，语气笃定：「所以，他不是有些天赋，他是绝世天才。在他身上押注是落仙洞能否抓住这次仙缘的关键一步。看着吧，次日的虹霓谷，定然会非常精彩。」

城西厢房。

室内内光线昏暗，唯有盘坐于床榻上的楚成阳周身，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场波动。

他已然服下了庆清送来的九转玄元丹，此刻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不同于低境界提升时往往伴随的气血奔涌或炁息外放，玄关境冲击指玄，更侧重于一种内在的神与天地的共鸣。

所见的是楚成阳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额角有细密汗珠渗出。

他周身空间像是都在微微扭曲，空气变得粘稠，一种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徐徐扩散。隐约间，似有风雷之声在他体内经脉深处回荡。整个过程凶险万分，一旦失败，反噬不堪设想。

周晦静立一旁，屏息凝神，为其护法，同时细细感知着师父气息每一丝微妙的变化，这对他未来的修行亦是大有裨益。

不知过了多久，楚成阳周身那扭曲的力场骤然一收，所有异象尽数敛入体内。

他徐徐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宛若晴空霹雳，旋即恢复深邃，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仿佛与周遭天地更加契合，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感。

指玄境，成了。

「师父！」

楚成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力场悠长浑厚，面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灵丹之力，果然神妙。晦儿，为师总算踏出这一步了。」

周晦随即压低声音，将庆清提供的关于明日虹霓谷交易的消息告知楚成阳。

楚成阳听罢，眼中寒芒乍现：「虹霓谷……冯坤倒是会选地方。那地方地势奇特，天然带有扰乱灵觉之效，加之他们很可能又一次布下压制雷法的大阵，明日一战，雷法恐难作为依仗。」

「不过无妨！如今为师已入指玄，即便不动用雷法，单凭武道修为，碾压冯坤之流亦如弹指吹灰！明日，你只需在旁策应，防止杂鱼干扰，并为师留下两个拷问情报的活口便可。主攻，交给为师。」

然而周晦却缓缓摇头，目光坚定地迎上楚成阳：「师父，明日主攻，请让弟子来。」

楚成阳一怔，眉头微皱：「晦儿，不可逞强！冯坤乃是老牌血沸境，加之有大阵之利……」

「弟子明白其中风险。」

周晦打断道，他无法解释偿还因果的真正理由，只能寻找其他借口，语气异常坚决。

「但正因如此，弟子才更需要这等强敌来磨砺自身！」

「师父您已破指玄，日后弟子所能遇到的能让弟子倾力一搏的对手将越来越少。」

「此次虹霓谷，是危机，亦是弟子提升自身瓶颈的绝佳契机。若事事依赖师父庇护，弟子何时才能真正独当一面？」

「况且，师父您初入指玄，境界尚未全然稳固，正需坐镇中枢。让弟子先行冲阵，既可磨砺实战，亦可试探对方虚实。」

周晦的理由合情合理，楚成阳沉默片刻，轻拍周晦的肩膀。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便信你这一次。明日主攻交予你。」

「但切记，事不可为，随即退走，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

「为师会为你压阵，若有超出你能力范围的变故，我会即刻出手！」

「谢师父！」

京城，严府

夜色如墨，严府后园一间暖阁内却灯火通明。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严嵩，正站在一个精致的鸟笼前，用一根细长的银匙，小心翼翼地给笼中一只羽毛绚丽的异种画眉鸟喂食清水。

严世番垂手恭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等待父亲喂完鸟。

良久，严嵩才缓缓放下银匙，用丝帕擦了擦手，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番儿，派去阜南的那伙武师，如今到何处了？可有消息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