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芳疑惑地打开财物袋,当注意到里面白花花的银锭时,她惊得差点把袋子扔出去。
「晦,晦哥!这……这么多银子?!哪来的?你……」
她猛地捂住嘴,眼里瞬间充满了恐惧,显然是联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放心,不是偷不是抢。」周晦知道她吓坏了,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是李府的赏银。我帮他们找到了一点线索。是干净钱。」
他略去了其中的凶险,只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赏银」。
周惠芳这才稍稍安心,但捧着那袋巨款,依旧觉着烫手,不知所措地望着周晦:「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周晦摇摇头,目光扫过破旧的泥屋和空荡荡的米缸,「往后用财物的地方还多。收着吧,去买些米面肉菜,也给你自己添件新衣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次日一早,我要去成阳武馆。」
周惠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之前的恐惧被巨大的惊喜取代:「武馆?晦哥,你……你真的要进武馆了?!」
「嗯。」周晦点头,「齐师傅引荐的。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怕那些税吏,也不用怕李府的人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彻底驱散了周惠芳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阴霾。
她望着周晦,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像是和以前那文弱书生完全不同了,变得高大可靠,像是一座能够依靠的山。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重重点头:「嗯!晦哥你一定能够的!」
看着她重新焕发出活力,周晦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喜悦过后,她随即忙活起来:「那我今晚多做好几个好菜!给晦哥你壮行!我这就去张屠户那儿割肉!」
家中的烟火气和关切,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徐徐松弛下来。
他走到院子角落,又一次拿起了那把拓木弓。
【箭术(小成):五十步内,箭无虚发】
【因果偿还:87/100】
还差十三次。
他的目光扫过院墙角落探头探脑的几只肥硕老鼠,以及远处枯树上聒噪的乌鸦。
夜色渐浓,小院的破空声却并未停歇,每一次轻微的弓弦震颤都意味着偿还进度的缓慢推进。
周晦的眼神在月光下冷静而专注。
乱世如夜,可院里这盏灯还亮着,明天卯时的路,便终究是好走的。
【100/100】
翌日,天光未亮,周晦便已起身。
周惠芳比他起得更早,灶台上温着一碗浓稠的粟米粥,旁边还破天荒地卧着两个煮熟的鸡蛋。
她将一套浆洗得干净,细心缝补过袖口破损处的旧布衫递给周晦,眼神里满是期待。
「晦哥,武馆……武馆里都是体面人,穿周正些好。」她小声说着,努力想让他显得更体面一点。
周晦接过衣服,没说何,只是三两口喝完了粥,将两个鸡蛋揣进怀里一人。「这个留着晌午吃。」他出声道,另一人不由分说塞回周惠芳手里。
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
周晦没有立刻前往武馆,而是回身踏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
他需要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弓,齐阳晖借予的那把拓木弓虽好,终须归还,且一石二的力道对他如今而言,已有些轻了。
柏云县城的早市已是人声鼎沸。
周晦绕过喧闹的菜摊肉铺,径直走向城南那间门脸不大,挂着老旧弓箭招牌的「刘氏弓弩铺」。
铺子里弥漫着木材,胶漆和兽筋的混合气味,一个头发花白,手臂粗壮的老匠人正就着窗口透进的天光,仔细打磨着一副弓弰。
「掌柜的,买弓。」周晦开口。
老匠人头也没抬,用下巴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副成品:「自己看,桑木、柘木的都有,半石到一石五,明码标价。」
周晦的目光扫过那些制式弓具,摇头叹息:「这些不合用。我想定制一把。」
老匠人这才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眼皮上下打量周晦。见他虽衣着简朴,但身姿挺拔,眼神沉静,不像寻常猎户,便多了几分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