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獾我吃不上,然而也能卖个好价钱。」
周晦收下银钱,连带着弓一并准备还给齐阳晖,却被他摆手推了回去。
「这弓暂存在你这个地方,以后日日我都会来收你的货。顺便查弓。」
齐阳晖把嘴贴在周晦耳边。「今天我来的时候看见好几个混混在你家晃荡,你自个儿小心。」
周晦的箭术天赋不错,齐阳晖看得见。
武馆的排名争夺战要到了,军队那边也越逼越紧,想让他们吐点东西出来。
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
这么个人才他不想埋没,更不想让他出何闪失。
周晦一愣,转头看去,郑乾早已消失无踪,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果然是不死心啊。」周晦摇摇头。「那就多谢齐师傅了。」
周晦谢过齐阳晖之后,将银财物和王磊分了一分。
现在周晦有二两多的银子。
回了家,看见周惠芳早早地做好了饭,等着周晦回家。
「晦哥!」
周惠芳抱住他。胸前的温暖让周晦心头一热。
感受周晦手上传来的触感,周惠芳脸颊绯红。「先......先吃饭吧,晦哥......」
「我是在吃饭啊。」
半个时辰后。
周惠芳双腿打颤,坐在桌上埋头吃饭。
「晦哥,那郑乾......」
「嗯?郑乾作何了?」
周晦抬头,周惠芳一片担忧之色。
周晦上山打猎,总有不在的时候。那郑乾毕竟是无牵无挂之人,一人在武馆学艺的弟弟,旁人还真不敢管。
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了,要是哪一日这小子发了疯,闯进家里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周惠芳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
「没事,有我呢。先吃饭。」
周晦给惠芳夹了一筷子青菜,不再言语。
他是想主动出击的。
可是郑乾的靠山,周晦有顾忌。
要是自己是武馆的人就好了……
翌日清晨,周晦细细检查了弓弦和箭袋,准备再次进山。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就见两个身着皂隶服,腰挎铁尺的税吏大摇大摆地走到他家栅栏外。
为首那三角眼用铁尺敲打着篱笆,发出刺耳的「哐哐」声。
「周家小子!出来!」
周晦眉头微皱,走上前:「二位差爷,有事?」
「事?」三角眼嗤笑一声,上下上下打量着周晦,「脂粉税,三天!就三天!听见没?」
「三天?」周晦心中一沉,「差爷,上次不是说好七天?」
「上次是上次!」
另一个胖税吏不耐烦地吼道,「上头有令,北面流民都快涌过来了,前线吃紧,军粮告急!所有赋税限期三日缴清!交不上的,哼,正好北河渠工程缺人,全家都给我滚去修河道!」
三角眼用铁尺不轻不重地轻拍周晦的脸颊,语气嚣张:「小子,听恍然大悟了就赶紧去筹钱。别到时候爷们再来,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两人说完,趾高气扬地回身,又去砸隔壁的门。
周晦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手指缓缓攥紧,骨节发白。
二两银子,三天期限。这世道,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刚迈步要走,一人佝偻的身影又挡在了面前。
是村里的老木匠,周父那口薄棺就是他打的。
「晦…晦哥儿……」老木匠搓着手,脸上带着窘迫和歉意,「那五十文的抬棺财物,你看……家里娃儿也等着米下锅……」
他没说话,默默从怀里摸出还带着体温的财物串,细细数了五十文财物,递了过去。
周晦看着老人局促不安的样子,心头那点烦躁化为了无声的叹息。
「谢…感谢晦哥儿!感谢!」老木匠千恩万谢,攥着财物快步走了。
周晦掂了掂手里瞬间轻了不少的钱串,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这财物,还没捂热乎就去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厌烦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
「哟,周大善人这是又发善心了?五十文说给就给,看来是真发达了?」
郑乾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靠在不极远处的一棵枯树上,嘴里叼着根草秆,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讥笑。
他显然注意到了刚才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