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学费九千八

黄归云简单同十三说了下自己老家的情况。

他是从距离鲤城挺遥远、从未听说过名字的山中小镇跟着商队进城，因为小镇所处的周遭都是深山老林，经常有商贩来收购山货。

黄归云家里除了卖山货以外还开了家客栈，为商贩提供食宿，平日黄归云经常听那些商贩讲江湖里的故事，自小就坚定着想要当个大侠客的想法。

「有志气，林被也是想要当个充满正义感的大侠客！」

「嘿嘿，十三叔你现在不就是个大侠了呀。」黄归云这样被夸，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十三叔，你再跟我讲讲你是作何打败酒楼里的魔教。」

黄归云边说还握着拳对着空气打了两下，仿佛打败魔教的是他而不是十三。

「不要急嘛，先让林被吃点东西，吃完再跟你说。」十三望着他既无章法又没力气的拳头，差点没笑出来，端起茶杯来掩饰

十三今日还没来得及吃饭，方才又耗费了不少的体力，黄归云手头的银两也不够多点些东西，就那么两小碟的东西几口就他被扫荡干净，还好开水是不要财物的，可以多泡几壶茶。

「小二，再添点热水。」十三吃饱喝足点上烟，再喊着茶楼伙计给茶壶里再满水，两人就这样喝茶嗑瓜子继续聊天。

原本黄归云是因为得到镇上私塾武先生的介绍信，到鲤城里的讲武堂学习武功。

不料来的有点早，讲武堂现在正是学生放假期间，学堂还没有正式开学，好在只要交了报名费就有宿舍安排，可以先住下来，就是没有人做饭。

幸运的是回去取钱的半路上遇到十三，不花一分钱便把长剑拿了赶了回来，要不然后边半个月就得靠馒头度日。

初来鲤城的黄归云谨遵家里长辈的嘱咐，只带了一点点银两便出来吃饭，没不由得想到城里的物价和老家的物价差了那么多，迫于无可奈何才抵押随身长剑，返回宿舍拿钱。

「学武功干啥还得去学堂啊？」十三用大拇指对着自己：「跟林被学不收你学费，况且要学啥武功随便你挑！」

「可是学费已经交了呀，不能退的。」

「切，那一点点学费算的了什么，跟着林被随时可以威名远扬！」

「讲武堂一期的学费得九千八百两。」

「甘…当林何都没说……」

十三倒是不急于这一时，毕竟有个陌生人让你拜他为师，然后你是立马同意，跪下来哐哐哐三个响头，还是骂他一声傻子随后走了？

大部分正常人都会用后边这种方法。

可，倘若是你看到个陌生人非常的厉害，是等着他主动说要收你为徒，还是立马跪下来哐哐哐三个响头，求他收你为徒？

大部分正常人也会选择后边这种方法。

十三要的就是让黄归云自己跪下来求着他收自己为徒。

神秘的背景、丰富的江湖经验、高强的武艺、独家秘药，十三此刻正一步一步营造绝世高手的形象，用来扭转和黄归云初次见面的乞丐形象。

烟杆里的枯叶子业已燃尽，十三依旧拿着黑黝黝的烟杆时不时的吸两口过过瘾。

十三并没有重新再补上，从山里头带出来的已经不多，要是抽完烟瘾犯了可就不知道得去哪里找烟草。

桌子不知作何回事一阵摇晃，十三刚把烟嘴含到朱唇里，结果因为这阵摇晃，坚硬的烟嘴直戳到他的牙龈。

牙龈牙齿上传来的酸痛，让这位曾经杀戮成性的大恶人眼角不禁泛起泪花，捂着朱唇：「甘啊……阿黄你没事晃何桌子？信不信林被把你丢到楼下去！」

「不是我！是他！」黄归云看到十三一半狰狞一半疼的面孔，连忙指着桌子底下，把真正的凶手给指认出来。

「嗝~」

桌底下传来个打嗝的声音，十三低头注意到地上正躺着个面红耳赤的青年，手上还抱着酒坛子，估计就是这人喝醉了东走西碰，让十三白白吃了个痛。

「嗝~再…伙…计嗝~再来…一坛…嗝~…氵…酉~」

青年丝毫没有因为跌倒而影响喝酒的雅致，甚至还清楚手里的酒坛子业已没酒了，让小二再给他那一坛来。

「夭寿，大昼间喝那么多酒干球。」十三往他身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那青年业已不省人事，就算把他丢到大街上也没何意义了。

「额？人呢？作何不见了。」十三坐直了身子，却注意到原本理应在他对面的黄归云已经不见踪影下了一跳，连忙趴在栏杆四下张望，然而视线之内并无少年的人影。

「轻功这么好？不会是在玩我吧？」十三转念一想，心里暗道「雾草，不会是不想付财物自己先跑了吧？」

就在十三迟疑要不要也茶楼的二楼跳下去的时候，黄归云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了出来：「学长？学长你怎么啦？学长你醒醒啊。」

十三回过头，注意到黄归云此刻正努力的把那醉成一滩肉泥的青年支撑起来。

不知那青年到底喝了多少的酒，黄归云颠来倒去好不容易把人摁在板凳上，结果刚松手，那青年又软趴趴的倒在桌子上，手里胡乱拨弄把桌上的茶杯碗碟都拍到地面，碎的七零八落，嘴里呢喃着：「酒……我要酒……」

瓷器破碎的声音引来茶楼小二，看到醉酒青年边上还有两个人，便默不作声的将碎片清扫走，随后重新拿了几个茶杯过来。

「你们认识？」十三满脸疑惑的望着黄归云，方才不是还说初来鲤城，现在就碰上熟人了？

「不认识啊」黄归云整整被弄乱的衣服，随口答道。

「那你这么热心干嘛？」

「他穿着的是讲武堂的校服呀，我既然业已在讲武堂报了名，也算是其中的一名学生啦，尽管不清楚这位学长应该何事情醉成这样，只不过躺在地板上总归不太好，还是帮下忙把。」

「行了行了，知道了，帮已经忙了，我们就走吧。」十三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去结账，我外面等你。」

「十三叔…」黄归云叫了下十三，脸上却满是迟疑，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做出来，「你有没有办法把学长弄醒啊？总感觉把人丢在这边不太好的样子……」

「干嘛？」

黄归云小声：「我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的出远门，况且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以后在讲武堂里碰见了，还能请他照顾一下…我在鲤城也没何亲戚」

「我都说啦，让你拜我为师，以后闯荡江湖林被罩着你，还需要去讨好什么学长吗？」

「学费……」

「甘霖……」这两个字一出现，气势满满的十三立即就泄气了，伸手在青年背上随意拍打了几下，然后重新点上烟，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面上阴沉的厉害。

先前的谈话中，黄归云一提到九千八的学费，十三立即就岔开话题，不再提关于拜师收徒的事情。

看到十三这身装扮也清楚是个没财物的人，黄归云看起来呆可并不傻，清楚财物这个坏东西是十三的命脉

十三也没办法，既然他要在黄归云面前扮演一人高手，这些小事肯定会帮忙，可是黄归云用这种方法来让他做事就有点不开心了。

黄归云小心翼翼的追问道：「这就……好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十三吐出一口浓烟「废什么话，林被这水平解个酒还需要摆好姿势打坐传功吗？」

黄归云不敢再多追问，尴尬的笑笑：「厉害厉害，不愧是大侠。」

十三看似随意的动作的确有效，原本还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青年身上冒出股浓厚的酒味，稍一会青年便逐渐转醒过。

酒是醒了，精神并没有全然缓过劲来，青年手抵着额头不住的吸气。

喝酒其实并不是件好事情。

台面上的茶杯业已被青年全都扫到地板上，黄归云连忙从隔壁桌拿个新茶杯，倒上水递到青年边上：「学长，喝点水吧？？」

青年出手示意拒绝，继续保持闭目养神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