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山城把人掠夺一空便走了,然而走了总不可能用飞的,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点痕迹。
被劫的人清醒发现自己只剩下件内衣,只能选择先回鲤城,山中的植被生命力旺盛,一日一夜便可复原,而且各处景象都极其相似,一来一去,恐怕连自己在彼处被迷晕都找不到了。
果真十三的猜测是正确的,林峰才方才被人挪到此处,让他很轻易的找到有人经过痕迹,顺着这些痕迹,两人继续开始寻找传说中流云山城。
随着跟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十三也不再有疑惑,再度加快了脚步。
只是接下来的道路越来越不好走,几乎都是看起来没有路的地方,可十三就是带着黄归云钻过石缝、越过山壁,从寻常人根本就想不到的地方过去,怪不得流云山城从未被找到。
终究,在各种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后,两人沿着一条羊肠小道走到底,终于无路可走了。
此处估摸在流云山的山腰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羊肠小道的尽头比悬崖稍稍突出去些,站在上边远处近处的山都一览无遗,高高低低的山丘互相重叠在一起好似海浪波涌,绿绿葱葱也是极为耀眼。
黄归云站在悬崖边上,清凉的山风吹走后背的热汗,少年这时才清楚怎么会人们喜欢登高,俯视众生的感觉真是刺激。
「十三叔,流云山城到底在哪里?」
黄归云隐约看到流云山脚那条不知是谁铺的路,可眼前除了这些山景以外再他路,若是要游山玩水看风景的话,这里倒是挺不错的地方,只不过两人并非来此登高望景。
「等会你就知道啦~」
十三心情此时的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语调都轻松了许多,背着手悠哉的朝着生长在山崖边上的老榕树走过去。
那棵老榕树的主干斜长在崖壁上,古朴而有力的树根牢牢的扎在山石之中,不知道它业已存活了多少年,根须长得铺天盖地,有些比一般的树木要粗壮许多。
一路上爬上爬下的事情并不少,黄归云以为又要爬树,也没有多问,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十三身后方。
「十三叔?」
不料十三钻进榕树的根须中,几步便不见了身影,黄归云连忙也跟着冲进根须里。
「这边。」十三突然又从从根须中探出朝黄归云招手。
待黄归云走近些才发现,原来被老榕树繁杂的树须遮挡的山壁,竟然有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老榕树的根须成为了那洞口最好天然的屏障。
洞口不是很长,走了十来步便有个拐弯,拐过去便可以看到外边的亮光跑进洞来,再走个二十来步便出了山洞。
洞口外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山林,仍然并未注意到城之所在。
黄归云望着跟前的山林「十三叔,流云山城呢?」
十三指着极远处的贝壳状的山谷道:「那边就是流云山城咯。」
那山谷孤零零立在山林之间,两边的山壁仿佛贝壳正在微微张开朱唇吐着沙石。
传说万年前天地之间是一片汪洋,或许那个山谷便是曾经生活在汪洋中的巨大贝壳所化而成。
「山城不理应是一座城吗?」
「等会你就清楚啦~」
黄归云走了洞口便抬头看,没有注意到脚下竟然有一条马车宽的石砖的小路,小路直直深入树林中。
大自然很神奇,可是再神奇也不会自己铺一条直直的砖头路出来,少年也知道无需再多问,传说中的流云山城已然不远。
接下来就不用再瞎走,两人沿着石砖路一路走进树林,少年一路左看右晃,生怕幽静的林子里有人埋伏。
(奇怪…他们找到何特产买了吗?)
十三一路上注意到铺路的石砖看起来还很新,不像是十几年前的东西,更像是近几年才修了条路出来,而且使用的频率很高,地面满是车轮带来的泥土和轨迹,像是有货车天天载着东西来回走。
小路笔直,不多时就走到了贝状山谷底下,远远就注意到微开的谷口处有堵城墙——目的地抵达。
「哇!怪不得流云山城这么难找,原来他们根本就不在流云山上啊!」
快到城门时,黄归云看到偌大的城门上边上有个石匾,写着「流云」二字!
难怪流云山城那么难找,如此隐藏于世间之所在。
(夭寿!原来当山贼这么赚财物啊!)
十三挑着粗眉道:「那自然,这地方就是林被帮他们找的,只只不过蛮多年没来的,仿佛变了不少样子。」
也不知流云山城是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建成现在的模样,但是…像是全然没有必要的样子,毕竟根本没人能找到这个地方…
然而望着约莫二丈高的城墙,十三还有点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在他的记忆中这边只是用木头围起来的木墙,阻拦山间的野兽闯入而已而已。
(早知道当前忍一忍,多跑几步路哦。)
「咻!」
十三心里感慨着朝着城门走去,耳边听到传来个突兀的声音,随即站定脚步。
凌空便飞来一只长箭,牢牢的扎在十三脚前一寸的地方,要是十三再往前跨一步的话,或许这一箭就要命中他的前胸或者是脑袋。
「你们是谁?官兵还是来寻仇的?怎么找到这个地方来的?」
城墙上面传来一人声音
(甘霖凉,作何每个人都那么多问题啊!)
十三抬头辨认城墙上的人,看上去是个陌生的面孔,大声喊道:「我是你们村长老何的好朋友,来找他有点事情,快点把城门打开让我进去。」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便要继续往前走,可十三才准备抬脚,又一支箭飞了过来,落在差不多相同的位置。
城墙上又传出来声音:「什么老何我不认识!我们城主姓陈不姓何,既然不是官兵就快点滚,这个地方也不欢迎江湖里的人。」
十三抬头想看看谁这么没有礼貌,可还没等他说话,又一支弓箭射出,还是在相同的位置,箭头沉沉地的莫入泥土之中。
三支长箭并排插在地上,齐平的箭尾足以说明射箭之人水平如何。
十三望着还在不停抖动的长箭,城墙上再一次传来喊话:「快滚!再不走,下一波可就不是一支箭了!」
话音刚落,原本隐蔽在城墙下的一排的弓箭手全都露出身子,手上拿的弓箭纷纷搭上利箭,拉满弓弦蓄势待发。
十三想起来以前流云山城的老大收养了个义子,仿佛是姓陈。
「咻咻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未等十三再做解释,城墙上的弓箭手便将手中的利箭射出。
十三见状连忙向后一跃,顺手带上业已被吓傻的黄归云脱离弓箭手的袭击距离,空中飞来的箭倒不能像是倾盆大雨,可也不能站在原地当靶子。
好在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发出第一箭那人有准头,射出的弓箭有近有远,力量也相差甚大,有的弓箭甚至只是掉落在地面而已,并没有什么力气。
看着城墙上弓手们业已开始准备下一步攻击,十三举高两手大喊道:「啊哈哈,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乱说的,只是出来爬山迷路了而已。」
城墙上的人并不打算听十三的解释,直接射出第二波箭雨。
十三带着黄归云再往后退,正迟疑着要不要冲上去制服这些家伙,不过望着二丈高的城墙,再看看身旁没有自己搀着就要软到在地上的黄归云…
以及即将到来的第三波稀稀拉拉的箭雨,十三赶紧施展轻功,脚下生风,抄起黄归云扛在肩上就窜进树林里,飞快的在树木之间穿梭。
「十三……叔,哎……啊。」
黄归云的世界又一次颠倒,回过神来扭头看到跟前的东西正不停的后退,可他的肚子顶在十三的肩头上,再加上跑动时颠簸的连续撞击,到嘴的话也都变成了痛喊。
「夭寿啊,霖凉的能不能闭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