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阿芙蓉

今日是黄归云从未有过的到大城市里、从未有过的深山探险、从未有过的体验江湖、第一次……

十三早已把火堆扑灭，避免引来搜索的人，导致少年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之后，觉着有些惧怕。

少年需要花点时间来消化这与过往截然不同的一天。

呼…呼…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山林中变得寂静无声，只有十三的陪伴着他

黄归云摇晃着沉浸在梦乡中的十三：「十三叔，快醒醒，该出发了，路上还要很多时间吧？」

鉴于今天发生的事情，黄归云不敢保证十三能不能依稀记得那条所谓的近路，还是先把人喊醒比较靠谱。

「甘啊…搞毛哦！」

前辈正沉浸在自己纷乱江湖生涯开始的梦中，突然被黄归云喊醒显得极其不耐烦。

十三抬头望了下天：「林被才睡了半个时辰而已，着何急。」

黄归云也瞄向天际：「十三叔，你是作何看出来才过了半个时辰？」

「瞎蒙的。」

「……」

十三点上烟，挠着脑袋道：「走吧。」

「哦…」

十三的记忆好似被蓦然唤醒，借着星光在杂乱无序的树林中毫无阻碍的走着。

不多时，两人便绕过到贝状山谷，抵达贝壳的相接的那部位。

此处山崖较低，且和另外的山又连在一起，十三所说的小路便在从一座小山包开始，直通贝壳中心的山中。

这确实是条很小的路，沿路业已长满各种的草木，与外边要掩人耳目的路线不同，小路的目的是逃生所用，搞得太复杂反而不利于跑路。

十三当年设计这条道路的时候自然是有考虑到这点，可仅仅只把这条路告诉老何一个人。

眼前的情况足以说明，老何在临死之前并没有同别人讲过这里还有条路，因此这些年村子里发生过何事情，十三已经能猜到十之八九。

「十三叔，你当初为什么要帮那些村民找这么隐蔽的地方啊。」

「大概是那时候碰巧注意到篇文章，有感而发吧。」

十三的有感而发却改变了几十号人的命运，从老老实实的农民变成远近闻名的山贼，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走在半路时，就能够注意到流云山城的城门灯火通明，而山中则是漆黑一片。

十三记得那时候大概有几十户人家，便从山谷内的山脚至山腰部分安排为居住区，夜里山间各处亮起烛火，也算是一道风景。

而小路的尽头便是山田，一般是农田，另外一半是药田。

农民的本职就是种田，世外桃源至少要保证能够自给自足，粮食能够种出来，有些东西就不能，所以十三还留下些常见的草药种植，让村民们在草药成熟之后，拿去城里卖用以购得生活必需品。

（难道这些年药材的价格上涨，是以流云村的人才变得这么有钱？）

（也对哦，阿黄不是说过之前在打仗嘛，死伤的人多了药肯定要涨价呀。）

（要不回头拿了钱到山头里开荒种药材？随后盖个大宅子，再买几个漂亮的小丫鬟，嘿嘿嘿……）

回想起往事，十三又开始盘算着赚财物、大宅子和小丫鬟的事情，不时发出奇怪的嬉笑声，让走在后边的少年还以为夜里撞见鬼了。

逃生的小路除了隐蔽以外还要好走，两人很快就沿着看不到的山间小路抵达了流云山城的后山。

大半夜，肯定也不会有人在田里干活。

两人走至后山小路的尽头，呈梯形的农田出现在眼前，十三的猜想没有错，流云山城的人果然把农田扩宽了不少。

夜带着凉爽的威风，吹过农田里五颜六色的花朵，让它们在晶莹的星光下舞动着，好似人间的精灵一般……耀眼。

这片农田看起来极其肥沃，花朵都开得异常硕大，有得还业已结成青色果子，把连在果实后的枝叶压弯了腰。

「夭寿！」十三眯着双眸看清农田里的作物之后，忽的一下瞪大双眸，发出一声惊呼。

「十三叔，这些是何花啊？还挺好看的。」

黄归云注意到眼前的景象，想着流云山城的人平时没事还喜欢种花，这山贼当的挺有雅致的，只是自己并不认识这些花朵，不清楚十三会不会认得。

黄归云道：「这些花叫做阿芙蓉啊，挺好听，怪不得长的好看。」

十三再凑近些确认自己刚才没有看错之后，「甘霖娘！为何会有阿芙蓉！？这里以前不是种水稻的地方吗？」

十三的脸色有点不好：「你要是知道它们做何用的话，就不会这样说了。」

黄归云不解：「有何用？」

「做毒品。」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在毒药堆里面，十三叔，快点走啊。」

黄归云一听到毒品两个字脸色大变，方才准备摘花的手立马缩赶了回来，转而拉着十三的衣袖想要离开这片毒花海。

毒品和毒药似乎有点差别的样子，只不过都带着毒，效果理应是差不多。

「做成之后才是毒品，现在和普通花没有何区别。」十三拍掉黄归云的手，他话里轻松可是面上的神色就不太好。

阿芙蓉的果实能够提炼出一种叫做魔童的东西，算是一味药。

有些大夫用它来麻醉病人或是抑制疑难杂症产生的痛苦，而有些人则是用它来制造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的药品。

只不过无论是那种情况长期使用对身体都是百害而无一用，食用过量甚至可能丧命。

（甘，那群农民怎么搞起毒品了？不会是被谁给吞了吧？怪不得老何会被弄死哦，现在还要不要进去呢？）

望着比起二十年前业已扩大数倍跟前的农田，十三需要整合下目前得到的信息，从而对这曾经熟悉的流云村，现在陌生的流云山城做出正确的评估。

骤然间，谷口那边突然想起一阵爆响，紧接着烧热的油锅里撒下一把肉丁，无数人的声音打破了山谷的幽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十三连忙跑到农田边上，这边地势很高，能够清楚看到谷口发生的事情。

他注意到谷口，也就是流云山城的城墙所在之地，一排整齐的火光如同尖刀破开黑暗，而迎接这把尖刀的则是山谷中布满点点火光的黑盾。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火光点亮了山谷内的黑暗，十三的到来让流云山城的人提高了警惕，从而能有如此快速的反应。

仅只是几个瞬间，流云山城的细细点点的火光还没聚拢到一起，便被又一次冲散，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开始飘到山谷的上空。

尖刀在刺入流云山城的腹内之后，立马变成条绳索拦住任何想要逃离的人，然后从谷口然后开始向十三和黄归云两人脚下的这座山移动。

十三道：「夭寿，搞何鬼，不是说官兵都找不到这地方吗！？」

从陆任嘉口中得知，流云山城打劫路过流云山的路人业已不少年，且从未被人找到，结果现在就被人给找到，肯定有蹊跷。

「甘霖凉，不会是姓陆那小子去报官，找人偷偷跟在林被后边吧！？」

十三回想今日一路上的情况，躲人这种经验他还是蛮丰富的，能够甚是肯定没有人跟在他后头。

「阿黄别看了，赶紧走吧，等会官兵就要杀上来啦。」

十三招呼身旁的黄归云就要离开，眼见山底下的战斗如此井然有序，肯定是军队。既然姓陆的业已报官，现在要是混进山城中，要是撞见官兵的话，他和黄归云的打扮肯定会被当成山贼。

「十三叔，你不下去帮忙吗？」

黄归云不太恍然大悟底下发生的事情，只不过那些惨叫声外加上「官兵」二字，多少也明白发生了何事情。

「靠夭啊，他们今天才拿箭射林被，现在要我以德报怨吗？」

「那…那至少要帮陆学长和林学长拿回被劫走的兵器吧。」

黄归云牢牢记得他来流云山城的目的。

「你看看那边都要打过来，到时候小命都给取走，谁帮你拿回来？」

十三注意到进攻方的动作甚是迅速，已经提升谷口开始冲向山里头，山脚上来些许业已有几个地方冒起火光，那正是当年他安排给村民居住的地方。

惨叫声中除了男人的声线以外，也开始多了女人较为高亢的尖叫和小孩的哭声，然而这些声线出现之后，立即便消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以黄归云才会问出十三为何不去帮忙这个问题。

「十三叔，身为江湖前辈作何能够失信于人！」

少年的念头也不仅仅只是剑，他恍然大悟前辈脾气怪异听不得劝，但是要是能够让他去流云山城中找剑的话，或许就能够救下好几个老幼妇孺。

「信个鬼，林被最不喜欢的就是规矩。江湖人讲究的是自由洒脱，怎么能够被这些条条框框给束缚，那样的话混江湖还有何意义？」

「可是他们答应要给你两万白银哦，两个人加起来可是四万两，足够我在讲武堂三年的花销，既然十三叔你不想要的话，那我们就走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黄归云现在已经了解十三的命脉之一，那就是钱！

若要论起口才，十三纵然十来年不曾和人讲过话，只不过比起黄归云这种初出茅庐的小菜鸡，绝对是能够直接用唾沫淹死。

四万两？性命之忧？

「甘霖捞，跟我走！要是跑丢了林被可不管你。」

十三仅仅只纠结了一下，便开始往不断亮起大火光的山下跑去。

所谓艺高人胆大，什么军队、什么流云山城，全然就没有四万两重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