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定个小目标

天才微微发亮时，万里心宽便派人来通知黄归云，说是已经查到凌家巨船的航向，然而时间紧迫须得立即出发，要不然等他们离港出海，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寻找着了。

此时黄归云来到十三的门前，准备做最后的告别。

少年现在也不能太过计较这件事，要不是十三出手的话，他可能也学不到武神心法，现在就算不去讲武堂，这门心法对他的未来发展，也将会是无敌的助力。

仅仅只是认识了两三天而已，两人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虽然要面临生死是只因十三把黄归云丢到悬崖里头去。

砰砰！

「十三叔……」

「甘霖娘咧，一大早催命啊。」

十三终于打开了室内。已经打定主意回神农谷不想和黄归云多做就残，可实在抵挡不住少年的连番攻击。

黄归云注意到十三弓着身子裹着被单推开门，小双眸里全是血丝，面上藏不住的疲惫，连眼袋都深了几分，注意到门外站着是黄归云，伴随着喉咙里的两下咳嗽，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几岁。

比起同样一夜无眠也丧失朝气的少年，前辈简直就是被一团乌云笼罩在身上。

此时的气氛不太适合有太多语言的加入，黄归云想了半天的话，最终还是变成平淡的告别：「十三叔，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已经准备好出发，找到凌晨把剑还给他后再回鲤城。」

「哦，去呗。以后依稀记得好好练武，成为大侠哦。」

十三眯着的眼睛，随便应付了几句。

黄归云犹豫了下，开口道：「十三叔，你有没有空，我还想跟你多说几句。」

「……进来吧。」

十三本想要拒绝少年的提议，可是望着他慌张、焦急、麻乱各种情绪尽显在面上，还是打定主意让少年进门，安抚下江湖新人的情绪。

黄归云进门之后，看到屋内烟雾缭绕，两个空间不同的空气，让少年觉着有些窒息，他捂着口鼻说道：「十三叔，你屋子里着火了吗？」

「对啊，林被脑袋上的火现在还没熄灭呢。」

「有何话赶紧说吧，林被等会去跟老朋友道个别，也要去别的地方玩了。」

「十三叔，你…你不跟我一起去凌家吗？」

「嘿？林被何时候说要跟你去凌家咧？是你自己要死要活非得把剑还给那家伙，要是按林被的意思，直接把剑挂在万商会，标个五十万、一百万，那些野狗估计都要抢破头。」

黄归云解下腰间的银色长剑，细细摸索，眼中尽是不舍之情：「可我冥冥之中就是觉得，得亲自把剑交给凌公子才放心。」

「你不是说我的师父是神仙吗？或许他觉着凌公子那样的人才适合当武神传人，所以换剑的想法才会一贯在我心里徘徊。」

黄归云从万里心宽口中已经得知凌家凌晨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天之骄子、天生用剑的人、年少一代中的翘楚、二十岁提升十重境等等这些形容一个人很优秀的词汇，全都放在凌晨身上也不足以将其描述清楚。

「那小子不是何好人啦。」

偷偷下药跟踪，带人屠杀老幼妇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我…我是很希望能够成为江湖中人，可那并不适合向我这样山里小镇出来的人。」

「好不容易能够到讲武堂学习，我只希望能够努力练武，然后被五司招募，努力一些混个小头目当当。」

「实在不行就攒下些财物，回老家把客栈扩大些，随后找好几个伙计，帮我爹娘分担些活，让他们不用再那么劳累……」

少年的愿望太简单、太普通，随便拉个混江湖的人，讲两件他们想要做的事，都会比他更难完成。

这艘小小的船如今却搭上了个巨大帆，随便有点小风就控制不住，直冲到江湖中的漩涡之中。

「好啦好啦，你的很美好的愿望，只不过你爱干嘛就干嘛去，林被管不着。」

十三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把精气神全都拉回了体内，再把气从鼻腔里喷出去，随即把被子丢到地面，书桌走去。

「还有哦，别在那边学着大人的口气说话。林被在你这年纪的时候已经满手血腥，见过的市面也比你大得多。」

十三随手把书台面上的几张纸塞到黄归云手上。

少年有点不知所措接住十三递过来的纸，摊开后注意到上面画的各种图案。

「十三叔，这是什么啊？」

黄归云在私塾的学习都是按班就部，教何连何，根本看不懂看不懂画上的内容。

「靠夭咧，这你都看不懂，就是万里心宽一贯说的武神心法啊。」

武神用着奇怪的方式为自己选了传人，十三也了解到这心法没法随便乱学，自己留着也没用，不如把此物大人情送给黄归云。

十三特别叮嘱道：「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哪个姓万的小子。」

「其实万公子是个好人，他……」黄归云刚要给万里心宽说点好话，看十三脸色又阴沉下来，赶紧扯开话题，「十三叔，你画的真像，就是字写的有点难看了。」

「十几年没有碰过笔，能有这程度不错了。」

十三塞给黄归云的几张纸，除了武神心法以外，还有几招比较简单剑招，演示动作的人连眼耳口鼻都给画上，表情还不一样…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画的一清二楚。

「太久没动笔了，画着画着起了兴致，忍不住就都画上了，搞得林被整晚没睡。」

这番解释顿时让不好意思的场面缓和几分。无论是真是假，长辈对于晚辈的那份关心，还是真真切切传递到了。

「十三叔…你怎么会不愿意一起去找凌家。」

黄归云最终还是把心里想要说的话讲了出来。

「太麻烦，不想去，又没有好处。」

「万公子说过继承武神的名号，表面上看起来是威风，其实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十三叔是清楚的吧？」

「如果我现在不立即做点积极向上的事情，告诉别人我的志向是什么就会立马成为武林公敌，最好的下场可能和武神一样，不好的下场……会出现的情况可就太多了。」

「靠夭，穆书当年有点心思的话，别说武林，整个天下估计都是他的了。」

黄归云想把当武神传人危险性转达给十三，只是这庸俗的想法让十三嗤之以鼻。

「你现在说不想称霸，指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又想要称霸怎么办？我要怎么让别人相信？相信我只是想当个普通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以前大家忌惮武神的实力，不敢把这种话说出来，而我…被迫练了…能不能达到武神的境界都不知道…」

「夭寿，这种鬼运气，寻常人碰都碰不到，你还不知足啊！？」

黄归云把画着武神心法的纸张收进怀里，紧紧的用手按住：「十三叔，过去的事情不用再纠结了，祝我一路顺风吧。」

「夭寿，不就是出个海嘛，怎么搞个跟生死离别一样。」

十三望着黄归云离去的背影，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看来回去的事情得耽搁一下了…）